我問賈老板，當初他是不是訛我？他狡黠地笑，說︰「你當初摔壞的那塊是真的古玉，你後來賣的那些和之前那塊不同。」
我恨得牙癢，卻苦于沒有保留當初摔碎的碎片不能與他對質。掙的工資夠抵扣賈老板的一萬元後，我離開了他，用在他那掙的錢和當初姐姐給我的錢在古玩市場另擺了一攤點，自己當起了老板。
擺攤時間長了，買家一張口我就能知道對方懂不懂行。踫到外行，兩三元一只的玻璃手鐲，我能當玉鐲賣，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最不濟也能賣個兩三百元。
我的良心慢慢泯滅，由最初騙人後的不安到後來的無動于衷。我的眼里只有錢，只要能賺錢，什麼他媽的良心，全是瞎扯蛋。古玩市場賈老板演的那一出，以及後來我看到的、听到的，讓我不再相信做事要憑良心，做壞事要遭報應之類的話。賈老板把自己搗拾得人模狗樣，看上去溫爾儒雅，哄起人來卻面不改色心不跳。宰客人宰得越厲害，騙的人越多，他的錢就越多。
古玩市場里，很多人是九十年代中期靠一塊破布、幾件玩意起家，現在卻是有房有車，身家數百萬。我不知道賈老板賣了什麼玩意發了一筆橫財，他不再擺攤，開了一家古玩店，每天一把紫砂壺端著，笑咪咪地在店里靜候客人上門。
替他騙人，還不如自己當老板騙人。雖然都是騙人，但以前騙人賺的錢很大一部分要歸老板所有。現在我騙人、宰人了，賺來的錢全歸自己所有。我要掙很多的錢，在這個城市開一間自己的古玩店。賈老板能行，我也能行。他會裝，我也會裝，我把自己裝得無比清純。來地攤上買貨的人也怕買到假貨，看到我單純、良善的模樣會略略放些心，以為面前的小姑娘不會像其他攤主那樣說瞎話。做生意時，我笑容甜美，來我攤上的看者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得罪不起。偶爾踫到麻煩，我自會擺出一副可憐模樣，未開口先掉淚，讓來找麻煩的買家以為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他，而是自己無知也遇到騙子了。況且，古玩這一行，任眼買、任眼賣的行規是不容反悔和退貨的。所以，我的生意還算進行得順利，沒有遇到過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