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別過（四）
不可否認，風枕石的行為起到了一個很微妙的作用。
他把風晚亭與蕭明翊重新推到了同一陣線，而在這條陣線上，蕭明翊是主人。
如果殷璃冰是橫亙在蕭明翊前路上的障礙，那麼風晚亭就算拼卻性命也要殺人滅口，可若是變成與別人產生瓜葛，那麼他的立場當然要隨之轉變。
尤其是殷璜闋這一籌碼委實過于駭人，因為那會讓他們這些人數年的努力前功盡棄。
事發以來，只有在這一刻，風晚亭眼里有了只有他和蕭明翊才能讀懂的詢問。
然而蕭明翊根本沒有抬頭看他。
風枕石似乎頗感無奈，只得復又轉向蕭明翊，一字字地道︰「這筆交易，其實，你們很劃算。」
蕭明翊的目光凝在殷璃冰尖削楚楚的臉上，沒有驚詫、沒有憤怒、沒有決絕，只在眸底依稀可見層迭翻滾著驚痛與不舍。
沉默良久，也似乎思量良久，他費力地咽了一下，啞聲道︰「讓他們走……」
話音未落，殷璃冰的椅子就發出了聲響。
剛剛過去的瞬間，幾個男人幾乎將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峙，而忽略了一直坐在椅中殷璃冰。
從風枕石落入密室那一刻起，殷璃冰就想站起來，可任憑如何努力都是徒勞。
對蕭明翊的恨仿佛抽干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以致她竟然只看到那些嘴唇翕張而無力听到四個男人在說些什麼。
風枕石的臉從來沒有一刻如眼前這般真實而清晰，眼淚就那麼無聲地流了下來，沒形沒狀，肆意蜿蜒在臉頰上。
以前，他想來便來，她也不會阻止，想走便走，她也絕不挽留。
可現在，她想說帶我走吧，帶我到哪里都好，只要離開這里。
然而喉嚨里仿佛堵了巨大無比的腫塊，根本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耳邊響起他一次又一次地說——
「娘子，我帶你走吧！」
「跟我走吧，我帶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就只考慮你一個人，至于其他人我理他作甚？」
那些戲謔之言，原來——竟是真的！
此刻，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時，殷璃冰才倏地獲取了一點力量，她奮力起身，微微顫抖著邁出步子，卻只走了兩步便似風中枯葉般跌入風枕石寬闊的懷抱。
當殷璃冰傾身的一剎那，蕭明翊狠狠地闔上了眼瞼。
他從不知道嫉妒會讓心髒狠命抽至如此地步，幾乎疼痛得無法呼吸，而自己平生第一次面對一個畫面竟然連睜開眼楮去看的勇氣都沒有。
胸腔里那種劇痛甚至讓蕭明翊想，哪怕殷璃冰是真的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了，但只要讓他知道她有可能撲到另一個男人懷里，他都會痛徹骨髓。
「讓他們走。」蕭明翊又說了一遍，嗓音無比干澀。
風枕石俯，將殷璃冰打橫抱起。
身後頓時響起抽氣聲和骨節被攥緊發出的 啪脆響聲。
蕭明翊的視線里，風枕石抱著殷璃冰，身形緩緩抬升，漸漸消失在入口處。
如此近的距離——
他的眼前卻光影浮動、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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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啟《淇澳》小說的下部^_^
芷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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