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姐姐並沒有和我們一起,而是留在了徐州的家中肖靈道,「並且當年天痕山莊的二少爺,也就是後來的天痕山莊莊主梁則原的弟弟梁則峰,一直在追求她
許雲臉上總算顯出了一分意外之色︰梁則峰于九年多前迎娶了一名天佬派的真傳弟子,據說兩人夫妻情深,相愛甚久才終于結果。原來此人在僅僅半年前還追求著另一個女子嗎?
「我姐姐在當年也算得上是艷名遠播,追求她的人無論何時都不少,梁則峰則是其中最糾纏不休的一個肖靈繼續說著,「我在離開了師父後,試盡了各種方法尋找姐姐的下落。肖家一門旁支佔了我們的家產,但是不久又被別的商家吞並,還欠下巨額債務,之後他們就自盡了,再找不到半點線索。我便想著去那些曾經追求過姐姐的家里看看,說不定有人真的對她情深意重,救下了她呢?」
「你找到了?」許雲問。
肖靈點了點頭,突然笑道,「你猜是在哪?」
許雲知道這個問題並不需要回答,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找過很多地方,後來去了天痕山莊,偷偷地將那個莊子翻了個遍,一無所獲,卻在正打算另尋他處之際,無意中听到了梁則峰一句夢話肖靈勾著嘴角笑著,眼眸之中卻是一片死寂,聲音低沉,「後來我就找到了,就在他那間房後面的井底——不,準確來說只是找到了她從來不離身的那塊玉佩。至于姐姐?和井底那些東西混在一起,那麼多年,早就已經沒法分辨出來了
隨著這些話語,他的神情漸漸凶戾,緊緊咬著齒門,握著拳頭,心底的那股殺意抑制不住地想要噴涌而出。
他已經殺過很多人……但是還不夠!遠遠不夠!就連一直支撐著他的最後的親人也死了!他恨不得將凶手剝皮拆骨!恨不得殺盡天下所有人來為她陪葬!
「阿靈許雲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輕輕一捏,安慰道,「冷靜一點……已經過去了
過去?永遠都不會過去!
雖然心中那個聲音在如此嘶吼,但望著許雲臉上的那抹微笑,出乎意料的,肖靈竟然真的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抽回自己的手,重新坐下,又深吸著氣緩了好一會,才略顯艱難地道,「當年梁則峰趁著我父母出事之時擄走了姐姐,想要強迫她,而我姐姐誓死不從,寧可咬舌自盡……然而就算如此,梁則峰也沒有放過她的尸體……那晚之後,就將她丟入了井中
「原來如此許雲嘆了口氣,「抱歉,阿靈,讓你說了這麼多不愉快的事情
「無所謂肖靈道,「本來也是遲早要說的
許雲一听此話,顯得非常高興,「是嗎?太好了,我原本以為你還得過一段時間才能這樣信任我
肖靈無語,「不,其實我認為這和我信不信任你沒有關系
許雲渾不在意地繼續笑著,「你總是不坦誠
「……」
祁愛白在外面敲著門,告訴他們馬車已經備好。
肖靈立馬轉身打算離開。
「對了,愛白的事情你大概已經知道了。他的父母也是在十年前遇了害,當時我救下了他,所以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對我有些過于依賴許雲突然道,「他身上的毛病不少,但我想你可以試著把他看成你弟弟那樣
「……如果我弟弟還活著,他今年才十歲,謝謝
許雲笑了笑,並未強求。
江陵離疊雲山不太遠,大概半天就能到,但或許是祁愛白選中的這輛馬車外表太過眨眼,中途居然遇到一波不長眼的小毛賊。
許大掌門大展神威,將這十來個劫道的揍得嗷嗷叫。
至于肖靈和祁愛白兩人,一個沒有內力,一個戰斗力只有五,通通和車夫一起坐在後面觀戰。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許雲就樂呵呵的跑過來找車夫要了條繩子,「果然還是應該多出門吶!今天恰逢其會,不僅可以讓今後走這條路的人免受些許被劫道之苦,更是給了這麼多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多麼好啊!」
祁愛白立馬拍著手道,「不愧是師兄!」
肖靈則看著那群被許雲綁成了糖葫蘆串的悍匪,目光中充滿同情。
那群劫道的被綁在馬車後面,拖了一路,為此許雲還特地吩咐車夫一定要慢行。這直接導致他們在路上又多耽擱了一個半時辰,到達江陵時已經月華初上。
許雲先繞了段路,將那伙強盜交到了衙門,然後才帶著肖靈和祁愛白來到一座燈火通明、溫香四溢的閣樓之下。
閣樓上高高提著三個大字,「青月樓」,娟秀多姿,如美女簪花。二樓的窗口上靠著好幾位美艷姑娘,媚眼如絲地望著他們。
肖靈和祁愛白的腳步都不禁有了些遲疑。
許雲倒是輕車熟路地就進到了樓中,頓時便有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子扭著腰迎了上來,「哎喲!這不是許公子嗎?你可是有好久都沒有來了,簡直想煞了我們這里的姑娘們啊!」
什麼叫人不可貌相,這就叫人不可貌相!肖靈暗自感慨著,順便調整好了心態,跟著進到青月樓中。
只有祁愛白還站在樓外對著那些圍上來的姑娘們掙扎,「不不不,我在外面等著就可以了,真的,我就不用進去了……啊!我真的不能進去!救命!如果被愛蓮知道她會殺了我的!不要拉我!」
「呵呵呵,這位小公子可真有趣那位女子掩著唇角微微笑著,將三人領著上了一樓又一樓,直到了頂層的一個房間前。
房內坐著另外一位女子,沒有像樓內其他姑娘那般涂脂抹粉,而是青衣素顏,別有一番秀美意味。
她站起身來,向著許雲躬身行禮道,「楚湘兒見過恩公
「湘兒不用多禮許雲忙道,「當初我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哪里值得讓你記掛這麼多年?」
「恩公的舉手之勞,對我而言,可是再造之恩啊楚湘兒笑過之後,又分別向肖靈和祁愛白行了禮,「兩位公子,初次見面,我便是這座青月樓的樓主,在此感謝兩位今天願意同恩公一起前來青月樓,為這次的事情奔波
肖靈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祁愛白卻是顯得相當局促,低著頭拼命回避著來往的客人,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給認了出來。
楚湘兒看在眼里,道,「現在時候也是不早了,要不要先給這位小公子安排個房間休息?」
「要、要!」祁愛白連忙表態,還特地補充了句,「只要房間,不要姑娘!」
「公子放心吧,我明白楚湘兒微微笑道。
「既然如此,麻煩楚姑娘也給我
安排一個房間吧肖靈在一旁道。
他今天雖然並沒有做什麼,但心神疲憊。
楚湘兒點了點頭,喚來兩位姑娘,命令她們分別領著肖靈和祁愛白出去。
待幾人都出了房間,楚湘兒忽然臉色一變,伸手猛地一拍額頭,「糟糕,竟然忘了提醒他們那件事情……不過兩位都是武林人士,應該也是無礙的
「不知湘兒說的是何事?」許雲問。
「實不相瞞,恩公,正是我這次請恩公過來想要解決的那件事
「莫非是說那個采花賊嗎?」
「正是楚湘兒向著許雲盈盈一拜,「這段時日,有一個采花賊十分猖獗,已經一連在我們青月樓得手了好幾次。消息傳出去之後,敢來我們樓內的客人變得越來越少,害得我們的生意每況愈下。奈何受害者都不願意報告官府,官府因此也不願意出面。我這次不得已去拜托恩公
「受害者……可都是樓里的姑娘們?」
「若是姑娘們倒還好辦了,敢來這兒睡姑娘不付錢的,遲早會被我們揪出來打斷狗腿!」楚湘兒捂著嘴笑了會,神色忽然一正,「都是嫖客
許雲一怔,「嫖……客?」
「正是楚湘兒嘆道,「那采花賊是個斷袖
許雲的神色變得十分古怪。
「他尤其喜歡那些貌美的少年公子楚湘兒說著又笑了起來,「所以說剛剛出去的那兩位公子,呵呵,要不是他們都身懷武藝,那可都是十分危險的。不過既然有武藝,那采花賊如果真敢找上他們,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怎麼?」許雲問,「那個賊人的身手十分差勁嗎?」
如果這樣,肖靈是不需要擔心了,祁愛白大概還需要稍稍擔心一點點。
「那倒未必,我們也不知道他的身手到底如何楚湘兒道,「他在行事之前,習慣先用迷香。以前被他盯上的全是些文人富賈,身上沒有半分內力,自然被他輕易就得了手
「……」許雲意識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至于你身邊的那兩位公子嘛楚湘兒道,「既然是武林人士,內力起碼都是有的吧!」
話音未落,就見許雲已經忙不迭地沖出了房門。
青月樓二樓靠西邊的一個房間內,肖靈用衣袖捂著口鼻,靠在窗邊,神色十分難看。
早在他告辭了那位領路的姑娘,關上房門,嗅到一抹異香的那一剎那,便察覺到了不對。奈何已經吸入了一口,又沒有內力抵御,就算反應再如何快速,也已經來不及了。
「嘿嘿窗外飄來一陣干澀的笑聲,「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竟然遇到一個這麼好的貨色
一陣風吹過,一道黑影落在了房內。
那人樣貌平凡,只有一雙眼出奇的賊溜。
肖靈惡狠狠地蹬著他,卻發覺自己的意識正漸漸模糊,體內甚至還泛起了一股莫名的燥熱。
飄蕩在周圍的異香似乎不僅是,而是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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