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僻靜巷內。昏黃燈下。
秦拓的身影快如閃電,雙手在空中來回飛舞,猶如披著夜行衣的巨型蝙蝠,循聲辨位、快速絕倫,眨眼之間就把三個方位射來的短箭全部接在了手中。
這一空手接箭矢的功夫,頓時震驚了在此設伏的一干人。其實,在之前秦拓空手接下那兩枚鋼珠的時候,他們都已經頗覺驚訝了。
但那時秦拓只是先躲過了一枚,而且鋼球與短箭可不一樣。圓潤的鋼球,與尖利的短箭,哪個飛行速度更快?哪個殺傷力更強?
在外行人看來,或許覺得這兩者並無太大差別,但這兩種在冷兵器時代發明的遠距離攻擊武器,一個在戰場上使用,一個只在特定場合出現,它們的優劣高下早就有了定論。另外,圓潤的鋼球要比短箭好接許多。
武林中人,有專門的接暗器手法。武俠世界,門派眾多,各有所長,但是,如果只論暗器的造詣,公認蜀中唐門一脈最高。歷史長河奔涌,唐門的輝煌早已成為過眼雲煙,它的那些獨門暗器也沒有流傳下來。
但秦拓知道,在當今確實有使用飛刀、飛針之類暗器的高手。與真正的暗器相比,機括之類的弓弩袖箭之類,便要次之,而彈弓彈丸之類,最為普通,相對來說比較常見。但為黑幫所用,卻有點奇怪了。畢竟大多黑幫手下,大都是些好吃懶做之徒,仗著有些痞氣,在外面逞勇斗狠,所用都是西瓜刀、鋼管或棒球棒之類的「武器」,很少有專門擅長遠程攻擊的幫派。
「五哥,這小子速度好快,幸好我們沒有近身。」小龜手握彈弓,眼楮瞪得很大,額頭見汗。
「五哥真有先見之明,知道這小子手上有真功夫,特意找來了擅長遠程攻擊的幫會兄弟。」兔子雖然一樣心里沒底,但不忘了拍大五的馬屁。
大五臉色發白,顯然也沒想到秦拓這麼厲害,但他許以重利,花了許多功夫,帶著四位幫中兄弟,潛行在後,一直跟到秦拓拐進胡同里。
有幫中兄弟知曉這附近的地形,然後他又特意布局,讓四人分成兩撥,分別從小路潛行,對秦拓分路包抄,將秦拓堵在這丁字形的胡同之內。
他從來沒有這麼用心去對付一個人。但現在看來,他確實踫上了硬釘子,秦拓的身手遠遠超出了他的意外。
大五心下慌亂,大聲喊道︰「繼續攻擊!」
即使大五不發話,三個方位的人手,也不會呆立不動的。他們這一方人多勢眾,而且手持遠程攻擊的武器,幾乎立于不敗之地。但是,秦拓的身手還是震懾了眾人,他們只有發動更厲害密集的攻擊,才能夠稍稍感覺心安。
「嗖、嗖、嗖!」
「噗、噗、噗!」
又是連續三枚鋼球彈丸和三只尖頭短箭,分別從丁字路口三個方位向秦拓射去。
秦拓眸光沉凝,冷聲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話音未落,他把手中抓住的鋼球彈丸和短箭同時甩了出去。他所取的方向,分別是南北兩邊,也就是狼牙幫另外四個手下的位置。
秦拓手**有兩枚彈丸和三只短箭。他只是用手甩飛出去,卻似乎比對方用彈弓、弓弩射出還要有力度,疾風凜凜,隱然有後發先至的意味。
猶如電影中出現的神奇一幕,雙方射出的彈丸和短箭,竟然錯落有致的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響聲清脆,火星四濺。
如果有眼力高深之人,或是高清晰慢鏡頭捕捉,當可看出秦拓甩出彈丸與短箭,飛行軌跡竟然是呈螺旋之勢,而且在接近對方飛來的暗器之時,並非迎撞上去,似乎對方的鋼球與短箭受到什麼旋力影響,在幾厘米的距離內猛然朝秦拓所發暗器吸附了上去。
如果是個有眼力、有真功夫在身的修武之人在場,定會為秦拓這一手發暗器的功夫驚艷不已。這般旋巧之勁的發力技巧,隱藏了許多暗勁內勁,絕對不是普通學武之人可以掌握,必然是有高師傳授,且經過本人千錘百煉的磨練才能學成。
不過,狼牙棒的這幾個人,卻沒有這般眼力。
秦拓所發兩枚彈丸與短箭,擋住了南北兩方發來的攻擊。但是,不要忘了,他還有一只短箭,乃是朝向北方方位發出去的,並未受到什麼干擾,繼續朝著那邊飛去。
短箭飛行,何等之快,幾乎是瞬息即到。他這只短箭上同樣有旋轉之力,不但飛得更快,而且帶著奇異的牽引力,高手所發,準頭自是不必多說。
呼嘯之間,刺破空氣,帶起旋風,轉瞬便來到了北邊埋伏的一個位手持弓弩的狼牙幫手前。
「啊!」那人大驚失色,驚聲尖叫了一聲,下意識就用弓弩去擋。但是他的反應雖快,卻快不過利箭飛空之速,況且秦拓所發短箭極為詭異,分明是當胸飛來,卻忽然轉了一個角度,向下急墜,就像足球場上的落葉球一樣,這人用弓弩往胸前擋,根本就是擋錯了位置。
「噗」地一聲,短箭深深鑽入那人的右腿。
「啊啊啊!」那人發出一聲慘叫,登時摔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小龜和兔子所發的彈丸與短箭也已飛至。秦拓腳下微錯,雙臂揮展,旋動飛舞,電光石火之間,已經用雙手分別接住了彈丸與短箭。而其腳下不停,繼續旋轉,在將身橫向南北,面朝大五三人而立之時,手中所接彈丸與短箭再次甩出。旋即,整個人猛一踏步,一個箭步竄出,如離弦之箭朝著大五與小龜兔子三人而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秦拓的動作太快,在常人絕難反應的時間內,他已經做了足夠多的事情。而此時朝著大五飛奔而去,更是大大出乎人的意料。
要知道,秦拓勢單力孤,原本是處于絕對的劣勢,而且他赤手空拳,不像對方是有備而來。但就是這樣,他卻能利用對方射來的彈丸與短箭,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對方用在他身上的手段,再以一種更加玄妙的手法,招呼在對方的身上。
就在秦拓沖出去的當口,他向著兩邊飛甩出去的彈丸和短箭,帶著呼嘯旋轉的無匹勁力,分別直取兩邊埋伏暗處的狼牙幫兩幫眾。他分明沒有多看一眼,卻似乎早已經過精確瞄準,彈丸與短箭,瞬息間便至,直取兩邊不同方位的兩人,都是擊向面門。
這是攻敵所必救,沒有人在遇到暗器迎面的時候會不躲,但正因為這下意識的一躲,卻似乎正中秦拓的下懷。
他發力的手法太過奇詭,彈丸與短箭本身帶著高速的旋轉之勢,隱隱蘊含引力,而在力道將歇未歇之時,忽然間調轉方向向下,便似力竭將要落地的感覺。
但如果你真以為兩件暗器力道已失,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在下轉的瞬間,其實也是一次轉變軌道的過程,將竭未竭的沖擊力瞬間大增,等于是彈丸與短箭速度猛然加快,就算眼睜睜看著將要中箭,想要回退躲閃,卻是力不從心。
毋庸置疑,秦拓這次依舊未曾失手,分別從兩個方向傳來兩聲痛呼,伴隨著哎呦之聲,是重物摔到地上的撲通聲。
根本無需去看,秦拓知道又收拾了兩個,加上之前那一個,他幾個呼吸之間,已經迅速讓三個狼牙幫的手下吃了苦頭,無一不是腿上被擊中。
尤其以短箭射中小腿那個最慘,短劍直接灌進了血肉,鮮血殷殷流出,他痛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另外兩個,一個被彈丸打中膝蓋,整條腿都麻木了,此時抱住腿不住痛呼,別說再來找秦拓的麻煩,短時間就算起身都苦難;而另一個被鋼球彈丸打在了大腿上,受傷最輕,卻在閃躲間,無意間將頭磕在了牆上,登時頭破血流,此時正抱著頭大喊大叫呢。
秦拓只收了這三個人,因為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他不能無中生有,再變出什麼攻擊暗器,就算他的手法玄奇,但想要一石二鳥,卻也沒有那般能耐。
那他又為何敢于不顧一切的沖向大五三人?這就不得不說他在戰斗之時的強大本能了。
本能之所以為本能,一來自然是長久的磨練,二來便是天生具備的素質了。
他從小被一位高人收養,從小就在一種惡人谷般的艱苦磨練中長大,其中不乏血腥。弱肉強食的觀念,在那里清晰得讓人心痛。如果沒有強大的素養,沒有天生敏銳的靈覺,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也成就不了今日這般輕描淡寫飛花摘葉般的神妙接發暗器功夫。
別看秦拓現在一副吊兒郎當,似乎干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但在真正的戰斗場上,他就像是變了個人,冷靜,睿智,運籌帷幄,狠辣果敢,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已然捕捉到了許多信息。配合他多年鍛煉已如同條件反射的身體,舉手投足之間,隱藏了無盡後招,最大化防止敵人的反撲機會。
這是一直以來他賴以生存的職業素養。
秦拓確實只攻擊了三個人,但他巧妙地利用了手上有限的資源,將兩顆彈丸先後發到了北邊,畢竟鋼球彈丸的殺傷力不算大,但兩人全部倒地,自然無法有所作為。他將後來從兔子那邊發過來的一枚短箭,直接甩手射向了南方,成功得讓南邊埋伏的一人重傷,鮮血淋灕,小腿見骨,痛得死去活來。如此一來,那人身邊沒有受傷之人,不可能對搭檔置之不理,就算只是猶豫、查看一小段時間,對于秦拓來說已經足夠了。
如此,另外兩邊埋伏的狼牙幫手下,等于全被暫時拖住了,至少短時間內不能有所作為。而對于秦拓,時間不必太多,對付大五三人,他有太多的手段。
「啊啊啊!五哥五哥!他過來了!」見到秦拓殺星一般飛奔而來,兔子嚇得差點腿軟摔倒在地,他不住後退,手中的弓弩都拿不穩了。
小龜臉色煞白,嚇得一點不比兔子輕,他蹬蹬蹬連退了幾步,想要拿鋼球彈丸發射,但手上亂顫,一下子將兜里的彈丸撒了一地。
「哇哇哇哇!」小龜一腳踩在一個鋼球上,哇哇大叫著栽倒在了地上。
兔子驚駭絕倫,低頭去看小龜,腳下仍舊不住後退,同樣倒霉無比,一腳踩在了鋼球上,伴隨著尖叫朝著小龜身上栽了下去。
小龜最為倒霉,摔倒頭暈眼花,痛得差點抽過氣去,還沒有完全醒過神,猛然間又感到身上一重,痛徹入骨,原來給兔子結結實實壓在了身上。
「啊!」
就在這時,胖子大五爆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