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雞飛狗跳牆般的慌亂里,小龜和兔子相繼倒地。
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這讓習慣了頤指氣使的胖子大五很不習慣。
眼睜睜看著飛奔而來的秦拓,他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腦中一片空白,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了,回頭就往巷子外頭跑。他忘記了之前小龜將鋼球彈丸丟了一地,而且兩人已經先後摔倒在了地上。
在驚駭絕倫、魂不附體的時候,一點也沒有吸收前車之鑒,沒跑兩步,就踩在了一枚鋼球之上,胖子就像豬八戒踩上了西瓜皮,重心一失,整個人朝前面張牙舞爪地栽了下去。
這便是胖子發出殺豬般慘叫聲的由來。
秦拓,這時候已經到了近前。
所見到的情景,讓秦拓哭笑不得︰大五三人摔倒一處,摞在一起,哼哼唧唧,說不出的痛苦、驚恐、狼狽。
這讓蓄勢而發,手上後招無窮,準備好好教訓三人一頓的秦拓,突然有種滿身力氣無處發泄的感覺。
秦拓眼含冷笑,靜靜立了片刻,望著哎呦叫個不停的三個混混,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處置。按照他以往的經歷,對這些暗害他的人,自己既然已經正式出手,就絕對不會放過。
但是,現在的狀況,與以往都不相同,他沒有出手,這三人就摔倒了一片,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要在以前,這樣的人,根本就輪不到他出手。他也不知該怎麼向這樣的人出手。
大五最胖,壓在上邊,讓兔子和小龜兩人喘不過氣來,尤其是最下邊的小龜,現在被壓得滿臉通紅,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似乎隨時都會休克。
「啊啊啊!五哥!快!求你了!快起來——」小龜在最下邊手亂舞腳亂蹬。
「哎呦,哎呦,是啊,五哥,你趕緊……起來吧……我們都快斷氣了……」兔子也叫苦不迭,喘著氣喊。
這時候,大五才有點醒過神。忽覺背後冷氣森森,他不敢回頭,趕緊捂住了腦袋,從兩個小弟身上滾了下來,縮到了牆角,啊啊大叫道︰「大哥,大爺!你饒了小弟吧!小弟再也不敢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瞪大一雙驚恐的黃豆眼,碩大的身子,縮成了一團,眼神里說不出的害怕。
大五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慫到了極點,與他方才耀武揚威、發狠下令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他這樣的人,在生活中其實一直都很多。欺軟怕硬,狐假虎威,心眼很小,有仇必報,就是十足十的小人。依仗他哥哥關三的庇護,大五平時囂張跋扈,但真到遇到了難惹的人,又慫得讓人鄙夷可憐。
不過,大五現在的驚恐可不是裝的。
因為秦拓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在他眼中,比他那個哥哥還要厲害許多。在他眼中,秦拓舉手投足間,仿佛根本沒有費力,就將他所設的自認萬無一失的埋伏給擊潰了。這樣的實力,簡直如鬼神,根本不是他所能想象。
大五不知道,秦拓以前的名號就叫「鬼手」。鬼手無影,可知他手上的功夫多麼厲害。
大五覺得秦拓比他哥關三厲害得多,只因關三並未在他眼前露過真功夫。每個能建立幫派的人,都不簡單。而在幫派世界里,大家都講究實力,關三若沒有非凡的手段,怎麼可能安坐狼牙幫二把手。至于秦拓與關三,誰更加厲害,只怕只有比了才有定論。但現在的情況,卻是秦拓完全佔據了主導。
大五是徹底慫了,甚至給嚇尿了。
秦拓聞到一股騷味,看到大五褲襠濕漉漉得往下滴水,不由眉頭皺起,心中的鄙夷油然而生——
這樣的人,也要裝神弄鬼,不是自找苦吃嗎?
相比起來,兔子和小龜雖然同樣害怕,但至少還沒有徹底慌亂,還知道威脅利誘秦拓,來保護自個兒與大五的安危。
「你,你要對我們怎麼樣?」兔子從小龜身上翻身而起,本想站起來,卻又不太敢,賊眉鼠眼地左右看了兩眼,見大五那慫到了極點的樣子,也有些不忍直視,心里長吁短嘆,知道這次徹底栽了,干脆就蹲在了地上。
「哎呀呀,壓死我了!」小龜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愁眉苦臉。他警覺地抬眼看向秦拓,沒底氣的說道︰「大哥,今天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請千萬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秦拓冷笑了一聲︰「都被人欺負上門了,我還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今天要不是我,要是一個普通人遇到你們,現在是什麼下場?你們要不要和我說說?」
「嗯,那個,那個,我們最多教訓……一頓,不會真的怎麼樣的。」兔子支支吾吾地說。
「教訓一下?」秦拓又是冷笑一聲,狠狠瞪了兔子一樣,「是用彈丸短箭來教訓嗎?那我要不要也教訓一下你們?」
兔子趕緊拼命搖頭︰「不!不!我們不是故意的,也沒有想要傷你……」說著,已經隱帶著哭腔,偷眼看了看大五,「我們也不想來的,但我們身不由己……我們只是小嘍……」
小龜瞧了兔子一眼,又看了看縮成一團的大五,低頭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五哥有時候確實挺混的……我不是開月兌,我們真的沒辦法,有時候也很無奈。」說到這里,他抬眼看向秦拓,「但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夠放我們五哥一馬。我知道您很厲害,但應該不想惹麻煩。你知道我們是狼牙幫的手下,而五哥是關三爺的親弟弟,他如果出了什麼事,關三爺絕對不會放過您的。您這麼厲害,當然不用怕關三爺,但是您只有一個人,我們卻是整個幫會……」
秦拓揮手打斷了小龜的話︰「嘿,求饒不成,改成威脅了?」
小龜趕緊搖手道︰「不,絕不是威脅!我只是,在說一個實情。真的……」
其實,秦拓也不知該怎麼處置這幾個人,他不可能就為了這點事情殺人滅口,當然這樣做對他來說一點不難。但如果真這樣做了,自己和一個亡命徒還有什麼區別?
那樣的話,他一心向往的普通人生活,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秦拓好不容易才有了這樣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當然不想為了這種人就葬送掉。
秦拓思索片刻,心道,既然自己沒有受到傷害,狼牙幫幾人也受到了教訓,不如就此打住,放他們走算了。不過,不能輕輕松松放他們走,要讓他們知道惹是生非是要負責任的,以後一定要好自為之。
正在思索的功夫,秦拓忽覺情形不對,迅速轉過頭去,目光瞬間凝成了一線,瞪著丁字拐角處。
只見那邊一個黑衣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範雨嘉身邊。就在秦拓轉頭的瞬間,一只大手已落在了醉美人白皙的脖頸上。
那黑衣男人力氣甚大,只用另一只手,就將範雨嘉拖了起來,而醉倒不省人事的女子卻對危險處境全然不知,依舊低頭酣睡。
黑衣男子控制了範雨嘉,又對著秦拓大聲叫道︰「放開五少爺!要不然我殺了你的女人!」
他以為範雨嘉是秦拓的女人,以她來威脅,保證大五的安全。這樣的做法,對于他們混黑幫的人來說,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秦拓臉上徹底沒了表情,冷冷地盯著那黑衣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你要殺了她?」
那黑衣男人神色一凌,本能感到害怕。
這很正常。
秦拓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實在讓他們大開眼界,遠遠超出平時所接觸的武力範圍,已經至少處于關三爺那個級別了。方才同伴受傷,他急忙第一時間去幫忙,做了簡單的處理之後,就趕緊來這邊查看,于是,他有了挾持範雨嘉的機會。
這不能說是秦拓判斷失誤。
因為大五三人的情況,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如果三人不是在他來之前,就自個兒摔了個疊羅漢,出現這般烏龍而荒唐的情況,他可以在喘息之間,就將三人打暈過去,然後再回頭去找最後一人。這樣各個擊破之後,他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想辦法怎麼來處理這些人。
但是,大五三人荒唐跌倒,讓他產生了短暫的停頓,大五慫得實在是超凡月兌俗,也讓他產生了厭惡之情,又听得小龜與兔子幾句讓他冒火的話,情緒產生了起伏,就很難保持精準之極的判斷力。因此才會耽誤了時間,給了對方要挾他的可乘之機。
見那黑衣人挾持了範雨嘉,秦拓又是生氣又是自責,當下是真的怒了,剎那之間,甚至起了殺心。所以,此時的他,看起來面無表情,冷冰冰十分嚇人。
這時候的秦拓,渾身散發出粘稠的猶如實質的逼人煞氣,這種煞氣,只有經過無數歷練的人才能有。普通人只要接觸到一絲,就會心里發冷,很難經受得了,此時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大五、兔子和小龜三人,均有一種如墜冰窖的冰冷之感。
大五緊緊地抱住腦袋,面色慘白如紙,眼神幾近渙散,牙齒不住打顫。突然之間,不知為什麼,他開始渾身顫抖了起來。
小龜和兔子同樣驚恐非常,但當他們看到了大五的情況,不由得均是心驚膽戰,異口同聲地叫道︰「五哥!」
而大五猛地一個挺身,竟然仰頭就栽倒在地上, 的一聲,一顆胖頭重重與地面接觸,眼皮外翻,口吐白沫,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