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停下腳步,站在紅衣女子三米之外。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紅衣女子,眼神有些憐憫,緩緩說道︰「你竟然將他們全都殺了。」
這次的語氣不再是疑問,而是陳述。
紅衣女子沒有說話,卻慢慢地將另一只手伸到了範雨嘉的脖頸處,與剛才那個阿蒙威脅秦拓的手段如出一轍。
但秦拓可以不在乎阿蒙,卻不能不在乎這紅衣女子。
因為他太熟悉她了。她接連問了兩遍的問題,可見她有多麼重視,而他沒有回答
那麼,她現在所做的動作,絕不是威脅,而是真的想殺了範雨嘉。
「不要傷害她。」秦拓蹙起眉頭,看著紅衣女子,「她不是我什麼人。我們就是萍水相逢,就連普通朋友都稱不上。」
「既然這樣,我就殺了她。」紅衣女子冷聲道。
秦拓皺眉道︰「凌凌,幾年不見,你的殺性,怎麼還是這麼大?」
紅衣女子不語。
秦拓又向前走了一步,說道︰「你為什麼要殺她?總要有個理由吧。」
紅衣女子說道︰「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麼?」秦拓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什麼,恍然若悟地說︰「你不相信我和她沒關系?」
紅衣女子沒說話。不過,秦拓知道她是默認的意思。
秦拓撓了撓頭,笑了一下說道︰「那我說我們有關系,你還是想要殺她嗎?」
「殺。」紅衣女子漠然道。
秦拓搖頭說道︰「我說我們沒關系,你要殺她,我說我們沒關系,你還是要殺她,那要怎麼樣你才不殺她呢?」
紅衣女子說道︰「以後再也不相見。」
「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秦拓苦笑道,「而且,我也沒想和她怎樣?再說了,就算我和她真有什麼關系,這似乎也不是你該管的吧?」
紅衣女子不說話。
秦拓無奈,想了一下,說道︰「只要你不殺她,咱們怎麼樣都好說。我可以答應你,今天過後,不會主動去找她,但以後若她來找我,或是無意中踫到了,那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
紅衣女子沉默許久,似乎在沉思,秦拓沒說話,因為這次與之前的沉默不同。雖然他看不見她的臉,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這是一種長期培養下的感應。
他們兩個實在太熟悉了。如果要說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接觸最長久,最了解的一個女生,那就只有眼前這位名叫秦凌凌的女殺手了。
秦拓與秦凌凌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在國際黑暗世界(也就是殺手組織以及其他一切黑暗組織合稱的世界)長大。在那個世界里,他們很幸運,被一位非常有名的秦姓高人收養。于是,他們在同樣的背景下練功、磨礪、長大。
小的時候,他們的伙伴很多,但等到長大之後,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越加冷漠。
只有他和秦凌凌一直互相扶持關照,闖過了一次次的生死難關,完成了一個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自從十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執行任務開始就從未失手,之後「鬼手」之名,響徹整個黑暗世界。
不過,就在他十八歲生日即將來到的時候,他在執行一次任務的時候,出了意外。
這對于一個殺手來說,是壞事,但對他來說,卻面臨壞事變好事的可能。因為,他終于等到了一個機會,與以往的生活正式斷絕,以普通青年秦拓的身份,真正享受普通人寧靜的生活。
秦凌凌與他不同,天性就冷漠無情。除了他,對誰都沒有感情,就連收養他們的「干爹」,她對這些人也毫無感情可言。
秦凌凌的殺手生涯,履歷比他還要輝煌。從她十四歲正式出道之後,到如今從未有過一次失手。而且,她下手狠辣無比,從來都不留活口,加上她喜歡穿紅衣,帶白色狐狸面具,「血衣妖狐」的綽號便傳了開來,在黑暗世界絕對鼎鼎大名。
過了好一會兒,秦凌凌開口道︰「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
秦拓瞪大了眼楮,顯然他沒料到,等了這麼久,秦凌凌不說範雨嘉的事,卻問了這樣一個許多好友許久不見總會問得問題。
「還好吧,就那樣,你知道的,我所有的錢全都充公了,上大學靠的是勤工儉學,不過大學生活還真是不賴,這幾年也認識了好些情投意合的朋友,怎麼說呢,應該過得挺不錯的。」秦拓好像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呢?這幾年過得好嗎?有沒有遇到棘手的任務?」
「你真的想要知道?」秦凌凌反問道。
秦拓聳了聳肩︰「還是你了解我,就當我沒問好了。」
秦凌凌又是沉默。她平時很少開口,並不太善于聊天,就是今天,應該已經比她一年說的話都要多了。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道︰「那三個人,怎麼處理?」
秦拓回頭看了縮在一堆的大五三人一眼,搖頭道︰「他們由我處理好了,我過去跟他們交流一下。」
「你不殺他們?」秦凌凌問。
「為什麼要殺他們?他們雖然埋伏我,但是罪不至死不是嗎?」秦拓說話之間,轉身朝大五他們那邊走了過去。
「你放了他們,他們會暴露你的身份,你還能繼續過普通人的生活嗎?」秦凌凌的聲音出現了微微的起伏。
「謝謝你關系我。」秦拓回頭沖秦凌凌笑了笑,「不過,我有我的行事準則,而且我有辦法讓他們不會亂嚼舌根。」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秦凌凌說。
「好經典的台詞。」秦拓笑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秦凌凌不再多言。
秦拓很快來到大五三人身前。
「大哥,大叔,大爺,請您不要殺我們,你讓我們干什麼都可以!」兔子和小龜一邊拼命往牆根擠,一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
秦拓笑了︰「大哥?大叔?大爺?哪兒呢?你們在叫誰?在你們面前的可只有我一個人。」
在小龜和兔子眼中,秦拓的笑容,就是魔鬼的微笑,乃是暴起殺人的前兆。于是,二人更加惶恐了。
兔子忙不迭叫道︰「不,你是我們祖宗,您老千萬高抬貴手,我們在您眼中就像蟲子一樣,您就當看不見我們把我們放了吧。」
「嘿,還祖宗?我可當不起,你別這樣叫,我怕折壽了。」秦拓說,「你們還真是好大只的蟲子啊,我是想看不見來著,但是你們實在是太顯眼了,我不可能做到視而不見。」
小龜苦著臉說︰「您到底怎樣才能放了我們?」說話之間,可憐兮兮的指了指埋頭縮成一團的「肉球」胖子大五,「你看五哥都已經被嚇傻了。」
「傻了好啊。」秦拓笑道,「傻子和死人一樣,都可以保守秘密。不過顯然死人更保險一些。」
秦拓這句話一出,小龜和兔子終于吃過味兒來,悄然對視了一眼,忽然一起叩頭拜倒在地,大聲叫道︰「今天的事,我們絕不會說出去,大哥請您一定放心,我們來這里的事情,幫里的兄弟都不知情,只有我們幾個人來這里,只要我們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您的事。」
「你說除了你們幾個,你們那什麼狼牙幫里,沒人知道你們來找我的麻煩?」秦拓微微俯身,語氣低沉地問道。
「對,對,沒有人知道的。大哥您千萬放心,我們可以指天發誓,絕不會將今日之事告訴第三個人。」小龜和兔子好像看到了生機,趕緊激動地指天發誓。
「不告訴第三個人?那就告訴第四個人?告訴更多的人知道?」秦拓冷笑,「這樣的語言陷阱,是不是太簡單了一點?」
小龜和兔子嚇得半死,趕緊搖頭辯解道︰「不是的,我們怎麼會騙您,我們怎麼敢騙您啊。」看他們的樣子都快要哭了。
其實秦拓太高看他們了,他們現在已經嚇得半死,哪有心思想什麼狡猾伎倆。他們真沒有設計語言陷阱的意思。
「諒你們也不敢。」秦拓冷聲道,「如果你們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不用我出手,嘿嘿……」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紅衣狐面秦凌凌一眼,「自然會有人出手,收割你們的小命。你們該知道,如果我真想殺你們,就算你們幫主也護不了你們。」
順著秦拓的目光,看了秦凌凌一眼,小龜和兔子均是機靈靈打了個冷顫,臉色都白得嚇人,一個個搖頭像是撥浪鼓似的︰「不,不,不敢,我們真的不敢。我們只想保住一條性命,只要五哥沒事,其他幫里的人死活跟我們又沒關系。我們絕不會將今天的事說出去。」
秦拓「哦」了一聲,問道︰「那如果你們幫主問起來,為什麼有四個幫里的弟兄死了,你們要怎麼圓這個謊呢?」
小龜和兔子均是一愣,他們只想著自保無虞,卻沒想過今日之事,畢竟是死了四個幫里兄弟,可說是幫中大事,他們與大五一起出來,必定要將這事解釋清楚不可。這時候秦拓一問,兩人均是滿腦袋漿糊,根本就沒有一個好主意。
「怎麼了?」秦拓淡淡一笑,「這是不可避免的問題呀,如果你們沒有辦法,我只有勉為其難,不怕弄髒我的手殺了你們,最後再毀尸滅跡,你們方才說沒人知道你們來找我麻煩,我想你們那位幫主大人也想不到我頭上。就算找到什麼線索,對我有所懷疑,但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想他也不會輕舉妄動的。畢竟你們應該知道,我也算是雷幫的手下。你們真的以為以我的身手,只是在雷幫當一個小嘍嗎?」
「不,當然不是,大哥您的身手,可能比我們幫主還厲害,那姓雷的老奸巨猾,如果不是將你重用,就一定會想辦法……」兔子順滑無比的說,說到這里,眼神有點飄忽,最後擠出了「害你」兩個字。
秦拓聞言,目光一凜,若有所思,但隨即又恢復了自然,淡然說道︰「你們知道就好。」
「是,是,我們一定會想到一個萬全的理由,讓關三爺絕不會對大哥您起疑。」小龜轉著眼珠,陪笑著說道。
「有什麼想法,現在說出來听听。」秦拓緊盯著兩人的臉。
小龜倒吸了一口氣,有點想打自己的嘴,是他說會想出沒有破綻的理由,但是關三何等聰明,這次可是一次死了四個人,如果他們隨便編個理由,根本就不可能騙過這位大哥。
小龜和兔子一時無言。
秦拓卻不催促,而是將目光一轉,投向了縮在牆角的大五身上,嘴角揚起淡淡嘲諷的笑容︰「說說吧,死肥豬,不要再裝瘋賣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