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
小龜與兔子驚叫出聲,驚惶無比,再也顧不得害怕秦拓,立刻站起身,去查看胖子大五的情況。
那邊用範雨嘉威脅秦拓的狼牙幫手下也大驚失色,雙眼瞪得老大,失聲叫道︰「糟糕!這小祖宗要是就這樣死了,我們還不都得給他陪葬。」
他見大五仰頭倒地,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大五的安危,而是大五如果出事的話,他們這群人就要經受牽連。可見狼牙幫幫眾就算听大五的話,也是表面上听從,心里怎麼想卻很難說。
大五的死活,對于他們這些狼牙幫的精英分子來說,根本無所謂,他們有時候反倒希望這個惹禍精死了算了。
不過,他們絕不希望,這事就發生在自己眼前。
小龜離得最近,最先撲到大五身前,估計是嚇得有點懵了,雙手不停地搖晃胖子肥胖的身體,一邊搖晃,一邊大叫︰「五哥,你可千萬不要死呀!你死了我們兄弟也活不成了,你一定要挺住啊挺住……」
兔子緊跟著就撲了過來,他稍微清醒一點,雖然臉色白得嚇人,但至少還有點急救的常識,第一時間就用手去模大五的鼻子,當他試探到胖子還有呼吸之後,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不過,他感覺到那呼吸非常緩慢,再去捏脖子上的脈搏,跳動非常不規律,越來越稀疏。
「小龜!五哥沒死!你趕緊給他做人工呼吸!」兔子知道大五沒死後,趕緊去推驚惶無措的小龜。
「五哥沒死?!」小龜睜大眼楮,趕緊去試探大五的鼻息,手指覺到了熱乎乎的氣,驚慌之色稍微恢復了一些。他們都在道上混了許多年,知道現在大五出氣多進氣少,若不進行緊急搶救,說不定就真的會嗝屁。
小龜面對大五扭曲丑陋的肥臉,看到他嘴角溢出的白色分泌物,心中大為猶豫。他眉頭緊蹙,怎麼也下不去給這位五哥做人工呼吸的勇氣。
心中想法紛雜,掙扎了一會兒,小龜抬頭叫道︰「為什麼讓我人工呼吸?應該是兔子你來才對!」
兔子搖頭如撥浪鼓︰「不!應該你來,你和五哥的關系更好不是。」
「不對,是你和五哥的關系更好!」小龜矢口否認。
這場面實在滑稽。
兩人剛還擔心大五死了,自己沒有辦法交代,很可能小命就要搭上。而確信大五沒死之後,需要自己做些犧牲的事,就開始推月兌起來。如果現在需要急救的是個美女,估計這兩位會爭著搶著急救吧。
那邊的黑衣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大聲吼道︰「你們兩個**,再不救那胖子,你們就等著一起陪葬吧!」
小龜和兔子警醒,知道當務之急,是先救醒了大五再說,至于做一些小小的犧牲,和生命的安危比起來,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但兩人還是看向對方,意思很明顯,你來!
「真是好兄弟!」一直冷眼旁觀的秦拓忽然冷笑了一聲。
小龜和兔子俱是一驚,這才意識到現在的處境,還有一個大殺星在旁邊呢。
秦拓冷喝一聲︰「把這死肥豬的臉擦干淨。」
「什麼?」小龜和兔子均是愕然。
還是兔子機靈,趕緊用袖子將胖子的臉使勁擦了一遍,把大五臉上的污漬什麼的全都蹭到了袖子上。
秦拓大步走上前去,半蹲子,看著小龜和兔子說︰「你們都不願救他是不是?」
「啊?」小龜和兔子均是大驚失色,趕緊搖頭,異口同聲地說︰「不,不是,我們現在就救……」
話未說完,秦拓揮手制止道︰「那好,你們救吧,我看著。」他一雙幽黑的眼楮,緊緊地盯著小龜二人,讓兩人渾身都覺得冰冷。
「你想干什麼!」那邊的黑衣人大叫,「你要敢對大五不利,我會先殺了這女人!」
秦拓回頭,冷冷地望著那黑衣人,冷聲說道︰「我不想和一個將死之人廢話,你有什麼遺言現在可以說出來。」
那黑衣人猛地一驚,隨即反應了過來,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瘋子,你是個瘋子,就算你再厲害,這女人在我手上,你又能拿我怎麼樣?你根本就殺不了我!」
「是嗎?」秦拓微微眯起了眼楮,卻不看向那黑衣人,而是忽然回頭,瞬間出手,昏黃的路燈下,看不清他的動作,依稀瞧見兩道飛快掌影,接著,眾人耳畔听到連續的「啪啪」聲清脆悅耳。
小龜和兔子反應過來,急忙看躺在地上的大五,猛然發現他的滿臉肥肉上已經多了兩個手印,而且那一張胖臉如同面包一樣飛速紅腫了起來。
誰都沒有料到,秦拓會忽然去打地上的大五,就連在大五身邊的小龜和兔子都沒料到,也根本就沒有看清楚秦拓是怎麼出手的。
只是依稀看到秦拓身形晃動,但再凝神看去,秦拓依舊在他們身前兩米多遠,仿佛根本就沒有動過位置。
由于個人修為低,小龜和兔子沒有看清,但狼牙幫的黑衣手下卻看清了,說看清並不準確,只能說他依稀看到了秦拓的動作。在方才那一瞬間,秦拓猛然彈起,避開了兔子和小龜,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扇了大五兩巴掌,然後又迅疾退回原位。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完全超越了普通人速度的極限。
正因為看見了,卻難以捕捉清楚,所以更讓人覺得驚駭。那黑衣人的臉色煞白,看了看懷中的醉美人兒,他更加不敢輕易放手了。他知道秦拓恨極了他,說不定真會對他下殺手,而範雨嘉就是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範雨嘉忽然發出了一聲「嚶嚀」,腦袋也輕輕搖動了一下,似乎馬上就要醒過來。
那黑衣人更加緊張了,既要注意秦拓的動靜,又要關注懷中女人的狀態。
就是在這樣高度緊張的時候,他忽然听到秦拓說,「既然來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現身?」
什麼意思,讓人模不著頭腦,簡直莫名其妙。
難道,這里還有別人?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過,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小龜和兔子因為顧及秦拓,時時刻刻注意他的一舉一動,又听到了這麼一句話,所以都定楮朝這邊看來。而此時的秦拓,轉頭看向那黑衣人的方向。小龜和兔子就下意識抬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隨即,小龜和兔子的眼楮瞪得圓溜溜的,緊緊地盯著那黑衣人,準確的說,是緊盯著黑衣人的身後。
那黑衣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渾身不由有股毛骨悚然之感,他想要回頭,整個身子卻好像已經僵硬了一般,根本就轉不過去。
「阿蒙,你,你身後!」小龜驚恐地伸出手指,指著那黑衣人身後。
兔子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不自覺向後挪動了一點。
氣氛一時間寂靜、詭異!
忽然傳出了一陣莫名的哇哇大叫,讓人渾身一激靈。
怎麼了,誰在叫?
卻是方才假死一般的大五突然捂著臉痛呼了起來。
他的神經系統似乎運行得出奇的慢,跨越了這麼長時間,臉上火辣辣的痛感才回到他身上。
但奇怪的是,他只是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卻一直都沒有睜開眼楮。滾到了一角之後,身子就自動縮了起來。自始至終,沒有睜開眼楮,表現得非常怪異。
但現在根本沒人去關注大五,因為有更值得去關注的對象。
為什麼他們都一臉見鬼的表情,驚恐不安的看向那叫阿蒙的黑衣人身後?
當然不可能因為他身後突然長出了花,這是因為他們真的以為見到了「鬼」,而且是個女鬼——
一個穿著紅衣,黑色長發披肩,帶著狹長白狐面具的女鬼!
終于,阿蒙強自扭過了頭,看到了一張蒼白的面具,在眼洞的位置幽光閃動,在這深夜昏暗的偏僻所在,突然之間出現了這麼一個怪物,起恐怖、驚悚的程度可想而知。
阿蒙的眼楮瞬間瞪圓了,他想要張開嘴說話,但喉頭一直上下蠕動,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他的手也軟了,哆嗦不停,挾持在手的範雨嘉忽然從他懷中滑落,但並未摔到地上,只因那女鬼突然伸出來一只蒼白無血的手,輕輕地托住了她。
「她是人……還是鬼?」兔子向後挪動,與縮在一角的大五,很快就縮在了一處。
大五一直埋頭閉眼,不可能回答他。小龜期期艾艾地說︰「應該,應該……是人吧……」語氣中卻帶著極大的不確定。
秦拓忽的開口道︰「她是個比鬼還要恐怖的女人。」
秦拓的話未說完,拐角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慘叫,小龜與兔子趕緊抬頭看過去,頓時都被嚇得渾身顫抖不已。
那狼牙幫的手下阿蒙,此時腦袋忽然歪了。
人活著的時候,當然可以歪腦袋,也可以來回擺動。但歪腦袋到了一種不自然的程度,超越了正常人的極限,簡直如同耷拉在了肩膀上,那麼任誰都知道這情況不對。
一種驚恐的情緒像癌細胞般,在靜靜的空氣里擴散——阿蒙死了!
小龜與兔子的腦海中立刻反饋出如此答案。
這答案令他們驚恐不安的情緒達到了極點,終于到了瀕臨崩潰的程度。從這一點上來看,比起早已崩潰的大五,他們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好了許多。
加上之前縮在一處,卻不知清醒與否的大五,小龜和兔子也加入抱團取暖的隊伍。
秦拓不再理會這三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小混混,他的目光復雜,始終注視著那個突然出現在這里的紅衣女「鬼」。
秦拓當然知道這女子不是鬼。因為「鬼」應該不會戴面具,但這個紅衣女子卻戴了。
但正如他所說的,「她是個比鬼還要恐怖的女人」,這從她一出現,就無聲無息地奪走了一個人的生命,就可知道。
撲通!
猶如一節枯枝墜落地面。
歪掉腦袋的阿蒙,身子一軟摔在了地上。
阿蒙倒地,視線沒有了遮攔,那個紅衣女子的輪廓更加清晰。昏黃的燈光下,她的滿頭黑發與紅色長裙極為顯眼。她的身姿高挑窈窕,無風自動的鮮紅長裙,如同浸染了鮮血一般,搖曳出觸目驚心的弧度,詭異之中帶著一種奇譎的性感。
而與這紅衣女子相比,至今都醉酒未醒的範雨嘉,看上去實在是正常美麗得多。
「拓,她是你什麼人?」沙啞磁性的女聲發出,帶著一種沉悶的隔離感,就像是在封閉空間內听到的聲音。
如果是別人,听到這聲音,首先就會被嚇一跳。不過,秦拓知道這聲音是那紅衣女子發出,早已習慣,所以並無異樣。
秦拓朝那邊走了過去,卻沒有回答紅衣女子的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另外那三個人呢?你不會全都送他們上路了吧。」
「她是你什麼人?」紅衣女子又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