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企跟民企不一樣地方,就是看重規章制度而不僅僅是一個人說了算。如果這個人出現判斷錯誤,一群人跟著遭殃。我剛上班不到一周,已經感覺到所部門不是那麼簡單和輕松。有時候,我甚至會懷念給老太太讀《三家巷》日子。每天就工作兩到三個小時,可以睡到自然醒,有充足寫作時間。可惜啊,我卷入一場不應該感情糾葛,與我無關糾葛。
說來也奇怪,銘失事當天,我是那麼難過,過了一個月之後,竟然有點想不起他臉和樣子了,只知道跟煜氣質很像。也許是為了煜,我感情都掏空了,剩下那麼一點,失事那天就用完了。君說,我這是深度療傷期間。也許她說得對。
周六,陽光極好。我準備背包出去短途旅行。突然有短信提示我面試。
「我有面試嗎?」一時想不起來自己還往哪里投過簡歷。因為投得太多了。我回短信問去哪里面試,什麼職位。我想,如果沒有短信回復,就算了。一個小時過去,沒有短信回復。我收拾東西,還帶一杯泡好菊花茶。自從喝了老太太菊花茶,我就開始喜歡這看著詩情畫意、喝著甘甜可口茶……
鎖好小單間門,我心情特別愉,因為接下來時間會遇見什麼人,看見什麼風景,不知道,所以很期待!每次秋天,我都力抽時間短途旅行,就自己居住城市旅行,一樣可以看見平時看不見風景,因為心情不一樣了。
正當我站街邊小吃店旁,準備買兩斤小面包當干糧時候,手機響了。他電話里說想找兼職,之前有人跟我說了。問我還記得嗎。
我立即反應過來了,是君說那家,一位殘疾朋友。「難道他就……」想到這,我小心翼翼地問︰「您是?」
「就是我要找招聘。你現方便過來面試嗎?」他聲音很好听。可是怎麼會這麼熟悉呢?我覺得我認識這個人,但是又想不起來了。
「今天是周六……」我支支吾吾,想推遲一天。
「你今天有事?」
「嗯——明天可以嗎?」我鼓起勇氣問。
「好是今天。下午或者晚上,可以嗎?」他似乎感覺到我現不想過去。
「就現吧!」我突然改變主意。干脆面試之後再去旅行也不遲。
「哦?你現走得開?」他好像不敢相信。
「可以——」
我根據發過來地址搭車過去,發現原來那地址就那老太太家後面。世界真小!一樣是民國時代三層小樓,朱紅磚,米色門和窗戶,黑色鐵門。還有高大芒果樹和楊桃樹……我心微微一顫動,想︰「如果我有這樣環境寫作,不用為了生活費發愁,我寧願不要愛情!也心滿意足了!」
大門打開之後,我慢慢走進去。一位殘疾男子坐輪椅上,正看著我一步一步走近。我心一點一點被揪起來。如果他是小朋友或者上年紀人,我心情就不會這樣沉重。風華正茂男子坐輪椅上,他該有多難過!他繼續看著我……我心里越來越難受。
當我要走到他跟前時候,我腳再也抬不起來。那是一雙怎樣眼楮?一雙明亮無比眼楮,可是里面盛滿憂傷和無奈。讓我難受是,他是銘!飛機失事「復活」銘!
瞬間,我眼淚就流了下來,腳一發軟,整個人直接坐到地上。曾經為煜煎熬日日夜夜痛楚,還有為銘離開傷感一擁而上,都堵喉嚨里,呼吸混合抽泣,發不出聲音。整個身體顫抖到失控……
他輕輕推著輪椅靠近我。輕輕拍了拍我肩。我想抬起頭看他一眼,可以做不到,心如刀絞!
「我坐輪椅上……只是從現開始。有一些人一輩子都坐輪椅……你不用這樣難過!」他想安慰我,但是嘴笨,不知道怎樣表達。我一想到他嘴笨,突然破涕而笑。
「你還活著!太好了——」我剛說完「太好了」,眼淚又出來了。
「別哭了!我當然還活著啊!誰說……」他好像想到什麼一樣,臉色立即沉了下去。
我猜他已經知道是誰說他已經不。我們兩人頓時都沉默。可是我心里卻從來沒有比這個時候平靜,就像狂風暴雨過後,看到一片森林,郁郁蔥蔥,管有一些小枝椏被折斷了。
「你又開做兼職了?」
「你腳怎麼啦?」我和銘異口同聲問。
「是!你腳怎麼啦?」我先回答他,再問。
「骨折了。」
「以後不會留下後遺癥吧?」
「不知道!」他這個回答讓我很後悔,我不應該那樣問。而且他回答時候,臉色很難看。
「你先回去吧。」他淡淡地說道。這時候,我才想自己是來面試。可是我和銘之間還需要面試嗎?不需要了!我抬頭看一眼他明亮眼楮。他曾經意氣風發,那麼「看輕」我,如今他能接受我照顧他生活起居嗎?我想到這,心里又開始難過。但是我也不能把事情說破,我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你今天本來準備去哪里?」突然听見他這樣問。
我心里一樂,他這一點跟煜真像,控制欲極強。可是他嘴笨,不會安慰傷心女生,而煜卻拿手就是跟女生溝通。或許就是這樣原因,我才糊里糊涂地失去煜吧。
「不方便說嗎?」他看見我沉默不語樣子,又問。
「哦——我今天打算出去短途旅行!」我急忙回答他,不想讓他想太多,誤解我。
「旅行?我曾經愛……」他臉色又沉了下去。
「哦——」這時候,我很替他難過。一時不知道是馬上離開好,還是繼續留下陪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