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天邊只剩下幾顆寒星,寂寞地眨著眼楮。月亮落到樹梢上淺眠,照得每一片葉子都亮晶晶的。地上是樹的影子,黑魆魆的,仿佛張牙舞爪的妖怪。
花滿樓里燈火輝煌。今夜首先表演的是「梅蘭竹菊」四大花魁。花魁爭霸大賽將至,所有花魁都在為爭個參賽名額,爭得你死我活。賽前,報名的每位花魁,都有一個木牌子,上面刻著她們的名字。牌子的下面,是一個木箱子。支持這位花魁的,可以將籌碼投進去。籌碼多的,才可以進入比賽。
一枚籌碼的價格,高達十兩白銀。因此,這場花魁爭霸大賽,注定只能是有錢有權之人的游戲。
花滿樓里,梅蘭竹菊四位花魁各有特色。梅是一襲白衣,耳畔別著一枝梅花,清麗月兌俗,一舞傾城,雖為紅塵女子,卻生性高傲,容易引起男子的征服欲;蘭是一身綠衫,裙擺上繡著幾只淡雅的蘭花,詩文堪稱一絕,一些自謂風雅的書生,愛找她品詩論文;竹是一身青衫,一只竹笛不離其左右,吹奏出的曲子,就連當今聖上都贊嘆過;菊愛穿女敕黃衫子,天真爛漫,是調酒的高手,千杯不醉。
而這四位花魁,更令人稱道的,是她們之間的友誼。她們是一同進來花滿樓,一同訓練,一同吃苦。在花滿樓這個大染缸里生活了十余年,卻依舊相互幫忙、本性不改,實屬難得。
四個人站在台上,那真真是一幅極美的畫。一白衣女子目光迷離,在一棵梅樹邊跳舞。她盡情的舞動著,仿佛忘了周圍的環境,也忘了自己。白色的花瓣翩躚而下,空氣中滿是梅花香,仿佛這舞動的女子一般,清冷孤高。一樹之隔的,是一青衫女子,那優美的低聲自她唇邊,緩緩流淌開來,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令人聞之傷感。
而蘭,則取了一支毛筆,現場作起詩來。姿態優美,如行雲流水,不看詩作的內容,單單看她寫詩的過程,就是一種享受。而菊,則現場釀起了春風醉。這也是她的拿手好酒。
一曲結束,素衣女子身子微微前仰,雙手交握向前,眼楮里依稀有淚光點點,仿佛最虔誠的信徒一般,緩緩拜倒在梅花樹下。仿佛一只白蝶,終究被折了羽翼,終究無法飛翔。那種美麗,令人心折,卻又令人心碎。
而蘭將自己剛才作的詩展開,字跡是很優美的楷書,一看就知道專門訓練過。卻少了幾分靈動,顯得有些僵化。而上面的詩句,剛展露出來,就獲得了一片贊譽。
「東風才有又西風,群木山中葉葉空。只有梅花吹不盡,依然新白抱新紅。好詩啊好詩,蘭姑娘果然好才情啊!」一書生模樣的男子立刻站了起來,大聲稱贊道。其余的學子們也紛紛贊嘆︰「這首詩,看似平淡,卻包含著不屈的生命力,實在是上等的詩作啊!」
尉遲慕忍不住跟顧冉清咬起了耳朵︰「你覺得這首詩做得怎麼樣?」
顧冉清正忙不迭地將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忽然被問到,差點沒噎住。自從她說要考慮考慮之後,這尉遲慕就整天粘著她,就連今天的花魁大賽初選,也借著鼓勵為名,一直膩在她的身邊。身為一個王爺這麼閑,真的可以嗎?顧冉清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
尉遲慕拈著一把她的秀發把玩,語氣很是悠閑︰「那你說說好在哪里?」顧冉清驀地瞪大了眼,他是怎麼听懂的?連她自己都沒听懂,她剛才說了什麼。
尉遲慕看到她這幅呆呆的模樣,心情大好。用修長的手蹂躪了一番她的秀發,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別猜了,本王有讀心術哦!」他本是開玩笑的,顧冉清卻陷入了思索︰這可是嫖文的男主,自帶屬性花心,為了確保無往而不利,擁有讀心術技能,好像也說得通。那自己以往在心里想的事情,難道他都知道了?
顧冉清想到了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一雙貓兒眼瞪得滾圓,看起來呆萌無比,偏偏她本人還不自知。
尉遲慕沒忍住,哈哈大笑︰「本王逗你的。青兒,你怎麼能如此可愛?」
听到前一句話,顧冉清正準備發火,卻在听到下一句話時,偃旗息鼓。男主,你這是犯規,你知不知道?我才不是因為你的夸獎心花怒放,才決定放過你的呢,哼!顧冉清有些別扭的轉過臉去,耳根有些紅。
兩人在這邊鬧著,那邊的節目已然接近尾聲。
菊釀出來的春風醉,酒勁綿遠,單是聞著,便有春風拂面,醺醺然的感覺了。春風醉的原料難得,成功率更是低到驚人。就算是菊的釀造技藝高超,也不過是釀出了三杯而已。
尉遲慕作為王爺,自然是分得首杯。尉遲慕眯著一雙桃花眼,細細品了一口,眉宇間滿是沉醉。顧冉清單是聞著酒香,就有些饞了。她還沒嘗過古代的酒是什麼滋味呢。一雙杏眸帶著顯而易見的期盼︰「王爺,這酒好喝嗎?」一雙柔夷更是攀上了尉遲慕的手臂而不自知。
尉遲慕咽下酒,毫不吝嗇的稱贊道︰「這酒,堪稱上品。」看著顧冉清眼巴巴看著他的模樣,不覺好笑,故意將被子里剩余下的酒全然喝了進去。看某人失望的垂下眼簾,一把挑起她的下巴,將剛才喝的酒全數哺了進去,在她的嘴里流連了一番,才退了出來。
尉遲慕望著顧冉清,聲音顯然很是愉悅︰「想知道酒的味道怎麼樣,自己嘗嘗不就行了?」
顧冉清幾乎想抓狂,她是想自己嘗,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跑到別人的嘴巴里去嘗啊,混蛋。而且,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再這樣發展下去,她遲早有一天會被某王爺吃得連渣都不剩的。
不行,看來在她想清楚之前,勢必要學前女主,先跑路再說了。顧冉清暗暗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