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床,兩個人擠擠」,直听得沐塵的兩眼閃閃發亮,但一想到自己身體里的定時炸彈,沐塵又有些躊躇了。萬一••••••哥哥有多討厭女人,他也是知道的。他實在是不想傷害到他的娘子,哪怕是一絲一毫。想到這,沐塵不舍地拒絕︰「算了吧,娘子你好好休息。小塵不怕黑的。」
顧冉清在說完那句邀請之後,就後悔了。不管沐塵表現得多麼的天真無邪,他的身體依舊是一個成年的男人。要她就這樣毫無忌憚地跟一個男人同床共枕,她只能表示她還沒有那麼豪放。但沐塵就那麼「坦蕩蕩」地拒絕了,倒是令她不好意思起來。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
于是,覺得自己「小人」了的顧冉清,出于愧疚,倒是真心實意地邀請道︰「小塵,咱們還是一起睡吧!你剛才也說了,林子里不安全。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姐姐也不放心。」
听顧冉清這麼一說,立場本就十分不堅定的沐塵徹底動搖了。也許,哥哥並不會出來呢。難道自己真的要錯過這麼一個能跟娘子抱抱親親,甚至更進一步的機會嗎?沐塵在心里默默搖了搖頭,揚起一抹無害的笑容︰「好啊!」
顧冉清看著沐塵先是關窗戶、然後關門,皺了皺柳眉︰是她想太多了嗎?她怎麼覺得,沐塵的動作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呢。但之前已經誤會過沐塵一次,顧冉清不想再重蹈覆轍,也就沒有開口。
兩個人清潔完以後,一前一後地上了床。顧冉清睡在里側,沐塵睡在外面。沐塵一雙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顧冉清的動作,差點沒將顧冉清的後背灼出一個洞來。要是後面再多個尾巴,估計現在已經搖起來了︰「娘子,我們早點就寢吧!」
饒是顧冉清動作放得再慢,該做的事情也已經處理完了。顧冉清慢慢吞吞地爬上了床,期間不免有一些肢體踫觸,顧冉清鬧了個臉紅心跳,沐塵則是一臉的享受。
顧冉清中規中矩地躺著,身體緊繃著,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鼻翼間都是沐塵身上凜冽的草木氣息,令她有一種正被環抱著的錯覺,更是一動也不敢動。
沐塵本來還打算裝瘋賣傻,揩揩油、吃吃豆腐什麼的,見顧冉清身體僵硬,自然也就知道她是緊張了。不由好笑,也不知道剛才大膽讓他留下來的人是誰。但到底還是舍不得,半摟著顧冉清的身體,帶著濃濃的鼻音︰「娘子,小塵困了,快睡吧!」一副當真困得不行的模樣。
顧冉清在沐塵的手抱上來的瞬間,就完全的呆住了。听完他的話,才輕舒了一口氣,卻依舊沒有任何睡意。一雙杏眸瞪著天花板,自作孽不可活啊,今晚還怎麼睡啊?等了一會兒,眼楮酸澀不堪,再加上鑽進鼻子里那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氣,顧冉清只堅持了一會兒,便跌入了夢鄉。
等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沐塵才緩緩張開了眼楮。
沐塵用修長的手指一一描繪著顧冉清臉部的輪廓,女子的五官不是絕美,卻很溫暖。拂過那雙緊閉著的眼眸的時候,沐塵的手指流連了一會兒。他還記得這雙眸子睜開的時候,是怎樣的顧盼生姿。令他忍不住從心底涌起一種渴望,這雙眼眸永遠只盯著他一個人才好。
沐塵遵從自己的心願,俯在她的眼簾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娘子,你永遠都會是小塵的娘子,對不對?」
沐塵俯下的身子卻突然愣住了,身體抽搐了幾下。而抬起身的沐塵,在轉瞬間,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一雙眼眸如同千年寒潭,沒有一絲溫度。整個人疏離而又淡漠,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風而去,氣質飄渺,真正的宛若謫仙,不可侵犯。
沐塵冷睨著躺在床上的顧冉清,一雙琥珀色的雙眸里無悲無喜,仿佛他看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物品。他能感覺到,另一個「沐塵」很在乎她,他在失去身體掌控權的前一秒,一遍又一遍堅定地說道︰「哥哥,不要傷害我娘子,不要傷害我娘子••••••」
但他卻不能明白這一切是因為什麼。或者說,一個人為什麼會對另一個人產生如此強烈的執念?佛祖有雲︰「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佛家本就強調凡事隨緣,凡事看淡。
因而他的心中,只有佛祖,不見紅塵。
沐塵本想將顧冉清扔下床去,他不習慣他的床上有別人的味道。更遑論讓那麼一個大活人,睡在他的床上了。卻在踫觸到顧冉清的那一瞬間,愣住了。有一個聲音微弱而堅定︰「哥哥,我沒有多久就消失了。這一次,就讓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他掌控身體的時候,听見「沐塵」的聲音。這同樣也是,「沐塵」第一次對他提出要求。
沐塵猶豫了一會兒,沉聲說道︰「小塵,下不為例。還有,不可以用我的身體,做出有辱佛門的事情。」這是他的底線。之前「沐塵」對女子做的事情,他並非毫無知覺。之所以沒有反對,是因為對于「沐塵」這個孩子,他硬不下心腸。
雖然他沒有看見「沐塵」,但從他的聲音里,都能听出滿滿的喜悅︰「謝謝哥哥。」
沐塵疑惑了一瞬間,愛情,對一個人的影響,竟能達到如斯境界嗎?沐塵想不明白,卻也並不是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于是很快便將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
不一會兒,沐塵又恢復了最初的溫潤模樣。沐塵撫模過顧冉清那秀氣的眉毛、瓊鼻以及那張櫻桃紅唇,目光既留戀又不舍︰「娘子,如果可以,小塵多想一直一直的陪著你,可惜••••••不過也沒關系,最後能有你的陪伴,小塵已經心滿意足了。你想做的事情,小塵統統可以陪你去做。只是一定要記得小塵,一定要記得!」
顧冉清睡夢之中仿佛感受到了騷擾,皺了皺柳眉,輕輕嚶嚀一聲,伸手揮了揮空氣。那副模樣看得沐塵輕笑︰「娘子,好好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