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顧冉清剛醒過來,就看見捧著一堆不知名的紅色果子的沐塵,沖她笑得一臉的明媚︰「娘子,收拾收拾,我們今天就可以上崖了。」
「今天?」顧冉清被這個好消息砸暈了,一下子從床上躍了起來,一雙杏眸流光溢彩,「太好了。我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我們吃完就趕緊上去吧!」顧冉清只惦記著上面的情況,並沒有留意到沐塵眼底的那一抹失落。
沐塵笑容有些暗淡︰「娘子,小塵從小就生長在崖底,除了哥哥,再沒有見過別人。今日你就陪我看一次這崖底的日出,可好?這崖底的落日,是崖底所有的景致中,最為••••••」
還沒有等沐塵說完,顧冉清就將他的話打斷︰「小塵,姐姐上去真的有急事。以後有空,姐姐再陪你看日出好不好?」話里的敷衍意味太過明顯,沐塵又怎麼會听不懂?
沐塵假裝沒有听出來,將果子塞進了顧冉清的手里︰「那好。娘子,那你就快些用些果子,小塵帶你上去。」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卻再也無力維持。
顧冉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若是上去的話,該怎麼向那花心王爺解釋呢?不管怎麼樣,她都一定要揭穿樓雲依的假面。在那本書里,樓雲依只不過是一顆探路的棋子,而她背後的水更是深不可測。後期,樓雲依跟她背後的終極Boss,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朝堂大換血,江湖亦是不得安寧。若是她想要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就要先扳倒他們。
顧冉清下定了決心,將果子塞進了嘴里。果子的模樣很像放大的櫻桃,滋味甜美,幾乎好吃得令人想連舌頭都一起吞下去。顧冉清一連吃了七八個,才停了下來。
顧冉清出門,發現沐塵正在努力的將兩三根樹藤編成一根。那樹藤也不知道是什麼樹的樹藤,很是結實,幾乎能趕上尼龍繩了。顧冉清用力扯了扯,樹藤絲毫不受影響。顧冉清不由嘖嘖贊嘆,這崖底倒還真是一個好地方,先是果子,再是樹藤。若是果真回不去了,來這個地方定居,倒也真是極好的。
顧冉清將手里的果子遞給了沐塵︰「吃過了嗎?先吃一些東西,待會再忙吧!」她是急著上去,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了。看著那雙完美的手因為這些樹藤,而傷痕累累,她不由得有些于心不忍。
沐塵愣了一瞬間,而後精致的臉驀然間煥發了光彩,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她手里的果子,那副姿態仿佛虔誠的信徒捧著聖物。
顧冉清心底涌起了些微的復雜情緒。沐塵總是能帶給她很單純、很簡單的感動。她十八歲那一年沒有考上大學,選擇了在家寫小說之後,她的父母就跟她斷絕了關系。她的生活一直是超市和家,兩點一線。從來沒有人試圖進入過她的世界,更別提給予她溫暖了。她一直說服自己,自己的生活有小說就夠了。
但嘗試過被沐塵這樣地在乎著,她才明白,原來沒有人會習慣孤單。她只是,不得不習慣孤單而已。
沐塵對她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感,她並不能明白,但是她想,若是沐塵願意,她可以一輩子陪他在崖底生活。只是現在不行,她雖然沒有拯救這個世界的宏願,但她知道,這個世界也是真實的,這個世界是圍繞女主轉的。她也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將劇情扭回原點。
顧冉清這樣想著,卻並沒有說出來。等到扳倒反派終極Boss之後,再說也不遲。
兩個人合力,一個遞樹藤,一個編樹藤,不一會兒,一根長約兩米、成年男子手臂般粗的樹藤就編好了。沐塵將一端牢牢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端則綁在顧冉清的腰上,綁好後,皺了皺眉︰「娘子,會不會難受?」
顧冉清搖了搖頭,她哪有那麼嬌弱?心底卻為他的關懷而開懷不已。
沐塵摟著顧冉清的腰,運氣在懸崖峭壁上攀越。那懸崖邊上,稀稀落落的長著的幾棵松樹,成了他們兩人的落腳點。沐塵功力雖然深厚,卻也架不住這樣的消耗。兩個人攀越了一個時辰以後,顧冉清在往下張望,已經是雲蒸霧繚,看不見底了。看得顧冉清暗暗心驚。
沐塵將顧冉清的臉扭了過來,直到她的眼底只有他的身影才滿意。沐塵的手指輕拂過她的臉︰「娘子,不要看下面。有小塵在,沒事的。」
顧冉清一怔,男子臉色蒼白若紙,冷汗津津,將額前的幾縷發都打濕了,唇邊卻上揚著一抹溫暖的笑容,溫暖得令人幾欲落淚。顧冉清粲然一笑︰「不怕,有小塵在,我就不怕。」
沐塵自然注意到她稱謂的轉換,頓時感覺全身又充滿了力氣。沐塵將顧冉清半抱在懷中︰「娘子,把眼閉上,我帶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