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皇甫霖和明秀走到公告欄前,這里常常會貼出一些需要招工人家的信息,皇甫霖眼楮一張張看去,指著一張道︰「尚書府要請女師傅,說是要教頑劣的二公子武藝。♀」這不是正中槍口麼？
明秀問道︰「哪里哪里？」順著皇甫霖的手指望去,果不其然,「這個節骨眼上找師傅，確實難找,還特地要求是女師傅,是否有什麼緣故？」
皇甫霖咧嘴道︰「管他呢！還有誰敢欺負我不成。」
「那當然沒有誰敢,憑武藝咱們公主也是武林名列前茅的人物，憑身份公主也是高高在上,鮮少有人能吩咐您，憑智慧,那些草包也絕對不是您的對手。」
皇甫霖望著明秀，明秀問道︰「可是奴婢臉上有東西？」
「沒有，只是你吹的太過了，別好像我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崇拜我可以，不要沒有底線。」明秀剜了皇甫霖一眼，她不過實話實說而已，當然也有吹噓的成分在里面，那種地方就請視而不見，笑納就好。
皇甫霖接下招紙，「我們去看看，大冬天的有個地方落腳也好。」兩人按照紙上所寫的地址去尚書府。
敲了尚書府的門半天，里面傳出聲音，「誰啊？」那聲音中有不耐煩，確實，大下雪天的，誰沒事出來受凍，阿鐘戴著灰色兔耳帽，黑色棉襖，開了門，開完門，手又縮到袖子里攏著。「姑娘，您找誰？」
「是尚書府招工是不是？我看招紙上寫了這里的地址。」皇甫霖拿出招紙給阿鐘看。
阿鐘道︰「是，我們二公子要請武藝師傅。不過，現在已是冬天了，二公子應該不會練了，最近雪又下的這麼大，要化去也要好一段日子，姑娘不如春天再來。」
春天？那她豈不是要凍死。
明秀急道︰「這怎麼行？」
皇甫霖更好，直接暈倒在尚書府門口。♀明秀大驚，「小姐，小姐您沒事吧？」阿鐘無語，這樣嬌貴無比的小姐還來做武藝師傅，他真的很懷疑，這兩位是不是想找茬。
明秀懇求阿鐘，「大爺，您就讓我們找個地方歇一歇，待我家小姐醒來再走成不成？」
阿鐘道︰「你們，哎，真是。」
去里面把他家娘子叫過來，扶著皇甫霖進了屋。林大娘百般憐憫，「怎麼大雪天的還在外面走，是否來京城尋親告友？」
「不，我們找工找到這里。」
「暫時有無住處？」
「一直被好心人收留，打擾多日，實在過意不去。」說的好听，實則盤纏告罄，被小二從客棧趕出來，冬天難以找活，養家糊口成問題。
「原來是這樣。」林大娘眼圈一紅，知道明秀說的隱晦，不過小姐、丫頭的大雪天走在外頭，定有難處，她是個明快人，知道她們非大奸大惡之徒，也就不計較了。「在這里歇著，等你家小姐醒來再說。」
阿鐘還在旁邊猶疑，覺得這樣大事，自作主張似乎不妥，被他妻子眼楮一橫，立即噤聲。
林大娘去廚房弄熱湯，這里暫有阿鐘照看。
外頭傳來腳步聲，踩在厚雪里嚓嚓的作響，到了門口，跺跺腳，把沾在靴子上的雪跺掉，宇文羽掀開厚簾子，屋里一股暖氣撲面。
「好暖和，外面凍死人。」
阿鐘道︰「你不在二少爺跟前伺候，怎麼跑家來了？」
「二少爺這幾日放假，不用伺候，下雪天，他正好樂得清閑。」
「那也應該看著些，那里沒個男人在，怎麼成。」
「知道了，我喝杯茶就去，娘呢？」他環顧四周，見他娘不在，因此問道。
「去廚房了。」
「誰在屋里？」
「說是來招工的，身子弱的直接倒在門檻上，我不忍心就接進來了，你娘去給她們弄熱湯。♀」
宇文羽進了里屋，床上躺著一位，旁邊坐著一位，事情這樣嚴重，還是兩位女子，身上錦緞衣裳，看來也不是缺錢的人家，哎，怎麼又來個這樣的，真叫人自卑。這樣的女子能做什麼粗活，還是趁早打發了去。
他從里屋出來，問著他爹，「爹，她們找什麼活？」
阿鐘把招紙給宇文羽看，宇文羽道︰「看著不像。」
阿鐘道︰「是啊，我正發愁，可別是騙子，你娘熱心大發，一定要她們留下來。」
「試試就知道，我看那丫頭有點面熟，就是想不起哪里見過。」
「是嗎，你再想想，可別是什麼可疑人物。」
「是是。」
兩父子壓低聲做交流，但明秀和皇甫霖卻听得清清楚楚，她們是可疑人物？明秀推推床上的皇甫霖，那意思是︰要不，她們再到別處找工去？皇甫霖搖搖頭，她都落魄到裝暈了，還有什麼事做不出，討生活而已，不吃苦怎行？兩人繼續听外面的兩父子還要說些什麼，突然有人打斷。
「林大娘在嗎？」是女子的聲音。
阿鐘迎了出去，又把來人讓了進來，笑道︰「是李姨娘，怎麼有空過來，這樣大雪天不在屋里歇著。」
「哪里歇得住，前兒搓麻將輸了，要罰我做東道主，說是想念我的手藝，要吃圓子呢！我來和林大娘商討，看看廚房材料夠不夠？也要煩請她給我搭把手。」
「李姨娘就是客氣，這種事說一聲就是，何必自己動手。」
「自己做才有意思。」李姨娘尋林大娘，「她人不在？听得丫頭說是留屋呢。」
「剛才還在，去廚房了，馬上回來，姨娘稍等。」
「不急。」
李姨娘坐著，就見管家兩父子鬼祟的望著里屋，奇道︰「你們是否有客人？是我打擾你們了嗎？」
阿鐘忙說︰「不是，姨娘莫要多心。」他又繼續解釋，「剛才有兩個姑娘過來應工，小的回說是冬天了，二少爺不練武了，讓她們走，哪知暈倒在小的面前，小的不忍，就將她們帶回來了。」
門口有人在叫，「阿鐘，幫我掀簾子。」
「來了。」
阿鐘轉身去掀厚簾子，他渾家端了兩碗熱稀飯進來，還拿盤子裝了幾個饅頭，一進門見李姨娘在，想問安，被李姨娘阻止。
「別顧忌我，快去。」
林大娘進屋，道︰「姑娘你醒了，實在好的很，廚房只剩下這點熱粥饅頭，你們將就著吃了，別餓著。」
皇甫霖起身，十分感激的說︰「多謝。」
兩人喝著白粥，吃熱饅頭，狼吞虎咽。並非包袱中沒有干糧，只是沒有地方去熱一熱，冬日溫度低，一凍，硬的跟石頭一樣，咬不動。
林大娘看著兩人餓壞的吃相，同情心猛發。「兩位姑娘要是不急著走，可在尚書府留一段時日，我听阿鐘說姑娘們身懷絕技？」
「不敢，懂點皮毛功夫。」
皇甫霖嘴里塞滿饅頭，說話含糊不清。
外屋李姨娘也進來看望，她笑道︰「我家清兒正要女師傅呢！」她這話分明有留人之意，林大娘也很開心，替兩人做介紹。
「這是我們李姨娘，二少爺的娘。」
皇甫霖道︰「見過姨娘。」抬頭看李姨娘時，覺得面善，像是哪里見過，這種感覺讓她神思飛走，努力搜尋記憶。眼前的這位姨娘似乎像她十年前在思明月樓里調i戲的賣歌女，後來有一段日子因為宮中有事，就沒出去，再去時樓里的人說已經走了。「我們是不是哪里見過？」
皇甫霖這一提，李姨娘也覺得像，這位姑娘似乎像某位令人討厭的‘富家公子’，當年長得還算稚女敕，不過臉卻像極了，該不會……
李姨娘忙道︰「姑娘看錯了。」
這人分明就是十年前在酒樓里沒事喜歡調i戲她的‘富家公子’，那時女扮男裝看不出來，且年紀小，難辨男女，不過那雙眼楮笑起來很勾人，她當時還在心里說‘要是姑娘如何如何’。李姨娘矢口否認，她可不想往事重提。
李姨娘轉身跟林大娘說話，「林大娘，我過來問問你，廚房是否還有面粉，我打算做一頓圓子給眾人嘗嘗？」
林大娘回道︰「小的先去廚房查過，再稟告姨娘，怎麼突然想起來親自動手？」
「輸了錢，大家踩我的圓子吃，正好清兒也嚷嚷著要吃，就想一起做了，若你得空，幫我打下手如何？」
「那最好。」
兩人談妥，李姨娘告辭，心說著︰「但願那姑娘沒有認出我來。」十來年過去，未想到還會遇上認識自己的人，頗多感慨，時光荏苒，青春不在。
李姨娘發了話，宇文羽只得將消息上報宇文清。
「二少爺，你要求的新師傅已經找到，姨娘也親眼見過，說是很妥，你這會兒再去瞧瞧，若說準了，就留下來，小的也好稟告過老爺。」
「這麼快？那好，咱們去看看。」
大雪天的反正也沒事，正好欣賞欣賞新師傅的武藝。宇文清走在前面，小木屐走得啪啪的響，她踩小碎步，節奏明快，听得人舒暢。宇文羽走在她旁邊，怕她摔倒，一直看著。
「她長得如何，有無嫂子漂亮？」
宇文羽回道︰「沒有來得及細看。」
宇文清抱怨，「做事不仔細。」
「不過粗略看去，相貌過得去，絕非丑女。」宇文羽怕宇文清嫌棄女子相貌，小孩子最喜好看的人，好玩的物。
「你誤會我的意思，美丑無所謂，主要是人品、武藝，不許在府里勾三搭四，影響尚書府的風氣，若發生那樣的事，娘頭一個要傷心。」她知宇文夫人最不喜妖艷的女子，可能是她自己長不出那個水準。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見。
皇甫霖在尚書府住下，再遇東方嵐，只是這時她感情飽受風霜，反而對李姨娘倍感好奇之心。沒錯，公主大人傳說中的官配就是清兒的娘，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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