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李姨娘听兩人說的有來有往，對東方嵐並不見外,不得不提醒兩人,「還是不要把嵐兒卷進來,清兒身份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見皇甫霖哈哈大笑,「清娘,你是越來越糊涂了。」
「我哪有糊涂？」
「清兒說了半天,你還沒覺察出來？」
「覺察出來什麼？」
「咱們家清兒知道為人考慮了，懂得偏心了,曉得保護人了。」
李姨娘懵懂的看著皇甫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皇甫霖補充道︰「這不就是東方嵐也知道了清兒真實身份的事。」
李姨娘睜大雙眼，顯然受驚過度,嘴巴大張，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半天，才顫巍巍的問道︰「清兒，你都告訴嵐兒了？」她心中已確定，卻還忍不住的問。
「是。」
得到宇文清肯定的回答，就听見有椅子啪嗒的聲音，李姨娘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了，一坐在地上，形象全無，這事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讓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你為什麼同她說，這事少一個人知道，你就越安全。」
「我知道，我告訴嫂子是因為，我喜歡嫂子。」
得到這個答案，李姨娘更像是受了很大挫折的唉聲嘆氣。「是我害了你，是我沒有做好你的榜樣，都是我的錯，把一個好好的姑娘的人生攪亂的人，是我啊，我是罪人。」她竟然坐在地上大嚎起來，心有悔意，皇甫霖扶著她起來，小聲安慰著。
「清娘你別亂想。」
「可是這怎麼辦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根本就是一堆爛攤子，收拾都收拾不起來了，當初我要是不這樣做，清兒現在都選了好婆家嫁人了。」
「你只是一時不能接受，你又不是不知道，庶出的女兒怎麼可能做正室，不要欺騙自己了，這都是你當初為清兒做的人生改變，事情到了這一步，咱們只有更加大膽的往前走。♀」
「霖兒。」李姨娘直接撲在皇甫霖懷里掉眼淚去了，一個人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感情細胞也變得極為脆弱，待李姨娘緩過神來，覺得情緒能冷靜下來了，才同宇文清對話。
她正襟危坐，問道︰「喜歡人家多長時間了？」
「沒多長時間，才發現不久。」宇文清老實回答，不知母親心里打的什麼算盤。
「不是湊熱鬧的吧，是認真的吧？」
「嗯，很認真，打算過一輩子來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想在一起來著。」
「那嵐兒喜歡你嗎？」
宇文清不做聲了，「嫂子她……不喜歡女人。不過我看到娘和師傅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本來可能喜歡了，也會當作一般的姑嫂情意，或者朋友情意，但是有娘和師傅在，才覺得原來女人也會喜歡上女人，我或許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但當有一天，我確定如此的時候，絕對不是帶著好奇的心態，或者叛逆的想要反抗這個社會，更不是模仿娘你，而是我覺得這樣的喜歡，會讓我幸福。」
「可是嵐兒不喜歡你，你還要喜歡她嗎？」
「我還沒有想好，如果嫂子真不喜歡我的話，我再強求也沒有用，不是有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清兒喜歡吃甜瓜，希望大家都幸福。」
李姨娘道︰「你知道進退就好，凡是不能強求。但是如果哪天嵐兒要是改變主意了，你一定要好好善待人家，做個女人不容易，尤其是大宅子里的女人，一輩子都像是困在牢籠里一樣，哪一天要是能逃，就逃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可是我怎麼舍得放下娘和師傅。♀」
皇甫霖笑道︰「這有什麼，大不了，我們也老鳥先飛。」
她的‘老鳥先飛’可是說笑了在場的兩個人。
宇文清問道︰「剛才我看見你們腦袋聚在一塊兒研究什麼來著？」她要去看桌上的圖紙，被皇甫霖搶先一步按住。
「不許看，這是我和你娘要在秘密地點安排的窩。」
「真的？」這消息令她驚喜，「你們真打算‘老鳥先飛’。」
「我們不做子女的包袱，我們要自給自足，我們要老鳥先飛。」
「是。」宇文清眼楮亮閃閃的，激動的不行。已有人走在她前面了，怎能不令人高興，「可是我娘的賣身契還在這個府里收著，要是人不見，我爹可以到官府去告狀。」
「放心，你娘的賣身契早就被我偷到手了，而且去官府的衙門認證過了，你爹反悔不了。」
「那就好。只是可憐了我爹，他是無辜的。不過也沒辦法，誰叫他是買了我娘，不是愛著我娘呢。他有那麼多老婆，也不在乎我娘這麼小小的一個。但是他的錢買了米，養大了我，我還是不能不感激，在這個地方有千萬般的不好，可是到底也是一個遮風避雨之所，這份情意我會記在心上。」
皇甫霖笑道︰「就是這樣，他雖然搶了我的清娘，但是沒有他，清娘也會受到傷害，關于這一點，我感激他，感激他把你們母女照顧的這樣好。」
宇文清又陪她們聊了會兒，回屋去了。
她走後，李姨娘問皇甫霖，「我們真的不用告訴她？」
「不用，知道了就沒趣了，而且你難道不覺得清兒不知道會更好？」
為了宇文清，她們想出了拖婚的辦法，雖然有點‘嗆’，但不失為一種辦法。這件事自然越保密越有效。
回到功名閣後，宇文清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了，剩下的只是無數的寂寞，無數的傷心，無數的痛苦，以後沒有嫂子的人生她該怎麼過。
小憐就見宇文清回來之後，坐在梳妝台前默默流淚。她搖著頭嘆氣，這高興也坐梳妝台，不高興也坐梳妝台。
「二少爺。」
「小憐。」
本來宇文清還藏得住傷心，看到小憐這一臉想要安慰她的樣子，自己經不住傷起心來，抱住小憐嚎啕大哭著。「嗚嗚……」
哭了半天，把小憐的衣衫哭濕了一大片。她愛憐的模著宇文清的頭，「二少爺，別難過的，天大的事，沒有過不去的。」看到宇文清傷心，她也不免被氣氛感染，想出幾件不遂心的事來，眼里也盛滿了淚。
誰說過人生不容易十之八i九。
哭累的宇文清乖乖躺到床上休息，小憐替她把被子拉好。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臉，嘴角淡淡的笑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人長大了，手腳長長了，就這點睡相沒變。」看著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愛，只不過這樣的二少爺，這樣的睡顏日後又會落到誰的眼楮里。
想來，竟覺得有些失落。
小憐轉身出去，她還要告訴廚房給宇文清留晚飯。這時踫著在走廊里來來去去，神神叨叨的東方嵐。小憐看的有些不真切，就輕輕的喊了一句，「大少女乃女乃。」
東方嵐如被雷劈，快速的轉過身來，道︰「我是。」
「您來找二少爺，怎麼不進來？」
「我剛到。」
小憐見她不大想說明，就笑著道︰「快進來坐會兒，我正要到廚房去讓她們給二少爺留晚飯，大少女乃女乃用過飯沒有，要不和奴婢一起用？」
「還沒有。」
她在屋里糾結了半天，在來功名閣的路上糾結了半天，在門口又糾結了半天，哪有時間用晚飯。
「那正好，奴婢把大少女乃女乃的份兒也一起端來，大少女乃女乃先屋里坐會兒，奴婢去去就回。」她笑著走了。
東方嵐走進屋里，不見宇文清嘰嘰喳喳的聲音，一尋，就發現她人躺在床上，走進了才發現宇文清臉上還有淚痕，眼楮都有點腫起來了，像是哭過。
「她是為誰哭的呢？」她明白，是為了她。東方嵐在床沿坐下，用手撥了撥宇文清的劉海，被淚水都沾濕了，只是這副安靜的睡顏還是很令她動心。宇文清安靜下來後，又是另一種姿態，一種靜靜綻放的女兒態，很惹人憐惜。
東方嵐俯□去，在宇文清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
「但願你再也沒有煩惱。」
宇文清輕輕的出著氣，睡的很安穩，還喜歡動動嘴。
「做夢都忘不了吃，都在嚼什麼呢？」
「嫂子。」
東方嵐驚得一動都不動，大氣不敢喘一個，身子僵硬著，等了半天，宇文清沒有反應，才知道這是她的囈語，只不過她在她的夢里，多少讓她有些‘吃驚’‘溫暖’，那種數十年來的寂寞，都被趕走了一樣。
有人惦記著她，她便不再是一個人。
東方嵐輕輕道︰「謝謝你，清兒。」
謝謝你一直把我放在心上，不管我是否喜歡你，都謝謝你。
外頭傳來腳步聲，東方嵐調整了一下表情，臉上掛出禮貌性的淡笑，「小憐姑娘你來了，啊呀，怎麼搬來這麼多菜，我來幫忙。」
「不用，不用，大少女乃女乃坐。奴婢剛去了雅居一趟，告訴牡丹姑娘您在這里用晚飯，省得她到處找您，可巧她正在找您。」
「費心了，我來的匆忙，沒來得及告訴她。」
小憐把菜搬上了桌，自己拿了一張小幾坐了吃。並不和東方嵐同桌，不過東方嵐倒不是講究這些的人，「小憐姑娘那樣吃飯，多不方便，一起坐吧。」
「這怎麼可以，大少女乃女乃折煞奴婢了，這要是傳出去，奴婢會被夫人趕出府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快坐下來吃，這麼多菜，我怎麼吃的完，二叔可吃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兒見。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