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東方嵐整整自己的衣服,緊了緊身上的包袱，向著前方邁開腳步。她和那些需要她東西的人都有接頭的地方,哪家的夫人,哪家的姨娘總會派個小奴婢到固定地方來取貨,然後付銀子,等熟悉之後,也會上那些人家的後院,有奴婢過來取了東西，交給主子看後,再來付錢。
東方嵐的東西,向來有她自己設計,根據每個客戶的不同要求,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不過有府里的丫頭幫忙著做，彼此探討，手藝更是大為精進，大家得了些余錢，沒有不開心的，有時候會讓東方嵐替他們捎些東西，方便的不得了。
她有了強大的支援，完工的速度較常人要快些，質量又有保證，所以有很多人找她做生意。
字畫送去給顧客之後，她又去京城里最大的交際場所——梨花院。這里白日黑夜都是一派歌舞升平，大白天的就有許多客人進進出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東方嵐隨著人走進去，就有人同她打招呼，「東方先生來了。」
有那麼一嗓子的叫喚，就有一大幫女子飛奔過來。
「東方先生，我要訂制的帕子到了沒有？」
「東方先生，我要的肚兜呢？」
「東方先生……」
東方嵐招呼她們，道︰「都有，都有，都是按照大家的要求做的，我一件一件拿給你們。」分發完東西，一筆小賬到手，她還要去拜會這里的當家人，送些東西給她，在人家這里做生意，怎麼著也要‘燒燒香’，才能求得一路平安。
梨花院的當家人，年紀約三十上下，風姿卓越，走起路來，總喜歡左右的扭身子，常年盤著頭發，鬢角的發兒喜歡勾成圈兒的貼在兩鬢上，眉毛總修理的細且長，一雙眼楮很勾人，嘴唇上涂濃胭脂。她一見東方嵐就笑呵呵的，生意人的嘴臉，「東方先生又過來了，我常听得說，姑娘們都很歡喜你帶來的東西，有沒有空給我也捎兩件。♀」
「梨老板太客氣了，你若是喜歡那些東西，我讓人多備兩件就是了，還客氣什麼。」
「這是什麼話，你又要出人工錢，又要出布料錢，我白白拿你的東西可拿什麼還你，要不要以身相許？」
「這——梨老板的身子可是金貴的很，那幾件東西哪值得這個價錢。」
「你謙虛，還是嫌棄我呢？」
東方嵐最不想與之打招呼的就是這位‘梨老板’，每次都要調侃她夠了，才肯放她走。
「我就是嫌棄我自己，我也不敢嫌棄梨老板呀，你說是不是？」
「嘴甜呢，哄我呢？」梨花假裝生氣，過一會兒自己先眉開眼笑了，「你這次的畫就不錯，客人很喜歡，我給他們一看，一個個眼楮冒精光，說是稀世珍品，要拿著放在府里把玩，後來又有大人哄搶著要，一抬就抬到幾百兩銀子，我是大大的賺了一筆，只問問你還有沒有那種有意思的畫，我買幾幅充充書香門第。」
「梨老板要時，我送幾幅也使得。」
「你呀，就是客氣，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那只抓著殷紅帕子的手，又來抓住東方嵐的手拉家常了，還不忘模模，吃吃小豆腐，「我說，東方先生的手可真夠女敕的，到底用了什麼好東西，也推銷給我用用，沒準我年輕個十幾歲，也會有恩客搶著要買我做老婆 ，東方先生你說呢？」
東方嵐暗暗的把手抽回來，「哪里，梨老板現在也很年輕。」
「就知道哄我。」
遠處有人喊道︰「媽媽，快過來。」
梨花表現的很掃興，「才和東方先生說兩句話就來事，哎，真是沒有好日子，咱們下次再聊，那個可愛的肚兜，可以給我備幾件，我每件出五兩銀子。」梨花張開五只手指就急匆匆的走了，東方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這個梨老板說起話來，真讓人緊張，不過沒想到她的畫賣到幾百兩一幅，還真讓人意外。
梨花走後，就有人塞給東方嵐一包銀子。
「我家老板說的，好處是大家的，東方先生出力最多，不能拿的最少，這里有一百兩銀子，東方先生拿著用，等下次有了好的，再加倍。」
東方嵐道︰「替我謝謝你家老板。」
她來到這里每次都出一身汗，還真是丟人。東方嵐這一應酬，著實花了她不少時間，不過賺銀子總是令人高興，她還要去逛逛街，從懷里拿出一張長長的購物單，這尚書府什麼都不多，就是人多，人多了，就有這個那個的想要買，她還要再逛一圈再回去。
且說，東方嵐不在的時候，宇文清已下了學。她回到家，似餓死鬼投胎，叫嚷著要吃下午飯。「小憐姐姐，清兒寶寶要吃素雞。」宇文清扒住門框，兩只眼楮睜得圓圓的，臉上微微笑，卻不如少時那麼可愛。
「沒有。」小憐冷冷道。
「這是怎麼了？」
「賣萌的孩子沒有素雞吃。」
「討厭，人家難得裝可愛的說，那有沒有雞蛋湯，我要湯泡飯，再來幾只用朝天辣椒腌制的雞爪。」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喜歡吃，不過吃可以，首先得把大少女乃女乃讓拿過來的畫像看完，說是夫人讓看的，全是各家的千金，挑個喜歡的出來。」
說到這些事，她就覺得無趣了，扁著張嘴。今日難得拜李越所賜才有的好心情，在遇上婚事之後全部灰飛煙滅。
「好吧，我看就是，不過你可得快點，小心清兒寶寶的肚子咕咕叫個不停，吵你。」
「知道了，清兒寶寶二少爺。」
宇文清捧了幾幅過去看了，看一張就皺一次眉頭，她倒不相信這些大人家的小姐真的長的如此差強人意，就怕是有人在畫上動了手腳，好讓她自然的選擇一張‘天生麗質’的，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宇文清一張一張翻看，並將看過的碼整齊。
看到李蜜的畫像，別說是有點不大像李蜜，都有點九天玄女下凡的感覺，她看著有些不可思議，夸張也有個限度，不要把她當做在家里一無所知的人好不好？
看來公主要鬧著上女學堂是有些道理的，這要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多少好姻緣就被這些‘家長’‘媒婆’的嘴給欺騙了去。還真以為對方是貌比潘安，賽過西施，若揭開蓋頭來，四只眼楮望見了，覺得人比自己的想象差太多，不出軌是很困難的。
男人呢，還有個三妻四妾的後備選擇，女人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怕說雞不是雞，說狗不如狗，那才叫一個‘淒淒慘慘戚戚’，只好盼著來生下世，好不可憐。
宇文清卷起李蜜的畫像，把它堆在那堆畫山上，然後扭了扭脖子，看的時間長了，脖子酸澀，好在還有最好一幅，往門那伸了伸頭，她家的小憐姐姐似乎忘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又到哪里去聊天了。
她這樣想時，門口響起小憐的聲音。
「真是，連個下午飯都這麼難弄，不是缺米，就是缺柴。二少爺還不過來吃。」
小憐臨時給宇文清下了碗面，上面放著兩只雞爪，放了蔥花，還臥了一個荷包蛋，青菜若干，連切碎的蘿卜干都有。
「來了，來了。」
宇文清高興的接過去，「謝謝小憐姐姐，小憐姐姐對我最好。」
「別說的好听，奴婢可是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在打，該不會是二少爺一直在背後吐槽奴婢的壞話吧？」
「這怎麼可能。」
宇文清不自覺的睜圓了眼楮，小憐看到這點後就有些無語。她家的二少爺就這點最好，太容易讓人看穿了。
「奴婢想也是，快坐下來吃，畫看的怎樣了，有沒有合眼呢？」
宇文清坐下，挑了一筷子面卷起來，放在嘴里，點著頭說︰「好吃，放了豬油就是香，下次再放點腌豬肉，把它們切薄了，再放在油里煸一煸，香的很，加點豆腐干什麼的更好。」
「煩死了，有了吃的就別挑三揀四，小心以後沒人要。」
宇文清立馬閉嘴。
「問你呢，有看上的嗎？」
「沒有，一群丑女，讓我娶她們，還不如把小憐姐姐收編了。」
「你這是抬舉奴婢呢，還是在吃奴婢的豆腐呢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倒是好，連奴婢都不放過。」
宇文清的眼珠子撇在一邊，難道做她的對象有這麼丟臉嗎？不至于吧，若是這樣，嫂子不要她，那她不是連說‘可憐’的機會都沒有，她一邊吸面條，一邊冒淚花花。
她好可憐。
看見宇文清那副德性，小憐只好轉開話題，走到書桌旁，把最後一幅畫展開，宇文清口里吸著面條叫道︰「我還沒有看，你不許跟我搶。」
「看一下下有什麼要緊。」
在看到那幅畫時，小憐的嘴巴都合不上了。這個似乎跟大人們的千金畫像有點不同，她快速的合上，心跳得撲撲的，還是這樣的畫比較合她的胃口，晚上的菜又有了，在夢里又可以跟情哥哥做壞事了，這種可愛的畫法，簡直就是為了她這種寂寞閨女而設計的，小憐展開看了幾次，又合上，又展開，在那嗷嗷的發i春，她的身體熱血在燃燒。
宇文清睜圓眼楮疑惑的看著小憐，嘴里吸著面條，「呼啦，呼啦。」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半夜，嫂子偷襲來嘍。
下章見。
因為牡丹的大意，導致這幅畫流到了清兒這里。嵐兒大感事情不妙，說什麼也要盜回畫……
大大們，明兒見。
下章︰十點。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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