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的黃昏，斜陽在遠處微醺。是什麼吹皺了水的心情？你的影子憂郁了它的眼楮；不想知道你的心沉默了幾個時空，也是否惆悵了那天上烏雲。在失去中做自己，不需要去想，誰是誰的曾經！」
那個春節，天空似乎一直是暗暗的灰色。除夕的晚上，雪下的分外大起來。午夜時分，听著偶爾響起的鞭爆聲，透過無眠的燈光，讓天空顯得更加神秘孤寂。
整個寒假，阿儉打過幾次電話，只是稍微寒暄了幾句，問些假期過得怎麼樣的話。有一次，阿儉問起我是跟華子聯系了。我說沒有。阿儉頓了一下，說他也聯系不上他，不知道他干什麼去了。有幾次，我很想跟李雪打電話，終于有一次打了過去，是她媽媽接的，告訴我她去了同學家玩。後來我也沒有等到她的回電。
初一那天，剛吃完早飯，我突然接到了韓曉莉的電話。我開始還納悶她是怎麼知道的，隨即一想肯定是問了阿儉。誰知道，一開始她似乎很神秘地問我說︰「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家的電話的嗎？」「不想！」我沒有一點表情地回答她說。韓曉莉似乎有點失望，低低地說︰「志哥哥，我只希望你好…」。我雖然很不解她為什麼突然說出這一句話，可是還是沉默了。互相拜了年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那天陸續又接了幾個電話，都是同學打來的。我很想給華子和李雪打個電話，可是最後還是沒有去打。
我們當地的風俗，初二開始就要挨個去親戚家拜年。接下來的幾天，見了家里的幾個親戚，跟我說的話都是問什麼時候高考，叮囑要好好學習，別辜負爸媽的辛苦的話。每听到這些，我的心里就有點茫然，也許還是把心放到學習上吧，最少還有那個約定。
因為我們是畢業班，初八就開了學。開學那天，在教學樓前，我見到了李雪。半個月的假期，感覺李雪整個人快樂了許多，眼中也閃爍著幸福的光。她看到了我，走了過來，問了問我假期過得怎麼樣，我說挺好的。我看著她，卻突然沒有了以前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言的情緒。沉默了一會，李雪就走去了教室。
學校的操場荒蕪了許多，滿地的落葉，已經**，被風胡亂地吹成了幾堆。幾處未融的雪下，枯黃的不知名的草已經有星星的綠色。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可是明明又在想著什麼，卻找不到一點痕跡。
我信步地走著，看到不遠的台階上，是華子的身影。我走了過去，華子抬頭看了看我，從口袋拿出一包煙扔給了我。「中華，你小子！」,「假期特意留下來給你的，怎麼樣，假期過的好嗎？」我點起一只煙，深吸了一口說︰「挺好的，沒發現我胖了嗎？！」華子听完，很無奈地沖我笑了一下。
「還有一個學期就要畢業了，有什麼打算嗎？」，「我的成績你也知道，到時候再說吧！總想去外面看看，也許會報考遠一點的城市的大學吧！」華子听完，沉默了一會，起身說︰「走吧，快上課了！」
教室里，同學們正三五湊成一塊，說著假期里的事情。我走回座位，拿起書，隨手翻著，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不知道什麼時候，韓曉莉已走到我的課桌前。我沖她微微地笑了一下，她卻沒有說話。我看見她的臉，感覺她清瘦了許多。我正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見她順手拿出了一個手提袋，放到我的桌子上，轉身走開了。
我有點不知所措，愣了一會，打開了手提袋。只見里面有一條煙和一包用紅色布包著的東西。我正要打開，只看見有一張信紙夾在里面。我拿起信紙，只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志哥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寫這些東西給你，反復寫了好幾次，終于下定了決心把這封信給你…
你知道嗎？一直我都挺喜歡你，這種喜歡我原想一直埋在心里，等到我們畢業了再告訴你。可是我害怕了，我害怕等不到了那一天…
還記得上次聚會嗎？當我看到你在走廊時望著窗外的背影，我的心真的碎了！那時候，我多想，走上前告訴你，我喜歡你！可是那時我也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那一刻我知道了你是喜歡那個女孩的…
今天，我把這些話告訴你，不奢求你能接受這份感情，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底…
志哥哥，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這樣稱呼你，只希望你別忘記有一個女孩子一直以來在心里在默默地喜歡著你…無論哪一年，哪一天，求你都不要忘記…
我夢想有那麼一天，天空正下著濛濛的秋雨，你會拿著一把七彩的傘，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拉住我的手，讓我就那樣陪你走下去…
有一條煙，是我的壓歲錢買給你的。但是我不想你抽那麼多。另外是一條圍巾，是假期我跟我媽學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也知道你不會帶，那就留著當個紀念吧！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給你听，可是我的眼卻老不爭氣地每每模糊起來…
志哥哥，最後一次這樣叫你，我希望你好！這也是我最後的願望！」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看完的這封信，只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突然間找不到了方向。
過了兩天，我寫了封信給她，我不知道怎麼用語言去回應這份沉重，只是把一首小詩送給了她︰
為了什麼？為了一個夢想？還是一個解月兌？是為了水中的花兒；是為了鏡中的月兒，還是為了一個秋風中無言的結果
我轉過我早已疲倦而現日益冷漠的身，留一個早已慘淡而現日益蒼涼的影不要問我今天是明天的哪個曾經，誰知道，天空正濕潤的是那年哪個人的眼楮
道一聲珍重…珍重…這珍重中帶著悠悠的清橙,那句話,你知道的,它不需要時間的證明
我把那條圍巾連同那條煙小心地放到了衣櫃的一角…
只是接下來的日子，每次見到韓曉莉，心里卻變得沉重起來。雖然她依然如以前，可是我看到了她的眼里，亦有了別樣的沉重。只是這份沉重如含苞的蕊，冰下的水。
慢慢地，清晨的陽光漸漸有了蘇醒般的溫和，白樺樹亦開始吐露著點點的綠色。
這段時間，每天我依然能見到她。只是這種相見慢慢地變成了一種沉悶，而不見了初時的激動。
每天的午後，我依然會獨自坐在操場的那塊青石階上，看著夕陽慢慢落下，直到天空消逝了那最後一縷余暉。
時間就這樣在每天的晨鐘暮鼓中慢慢消逝，轉眼到了高考前的最後備考。第一次考前模擬結束後的一個星期天，我和李雪又再操場見了面。她依舊略帶害羞的看著我，不過已慢慢略去了初時的緊張。「最近你瘦了…」我望著她那依然純淨的眼楮說。她看著我，卻沒有說話。
「這次考試，你排了第幾？」，「十七，你那？」她輕輕應了一聲，「第三」，接著又是長久的沉默。
那天，我第一次牽住了她的手，她只是略微縮了一下，最後卻沒有拒絕。她的手是那麼溫暖，如這初春的陽光。
「放心吧，剩下的這段時間，我會努力往前趕的！」,送她回家的路上，我突然對她說。那天她第一次對我做了個鬼臉，然後轉身跑開了。我望著她的背影，心里又涌起了昔日的那一份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