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一切都是許大娘指使奴婢去做的呀!……」這句話,銀寶幾乎是喊出來的。而後哭得上氣不接下去,拖著受傷的身體求饒︰「奴婢自知犯下了彌天大罪,死不足惜。只希望王爺仁厚,能夠看在奴婢是受許大娘要挾,不得不從的份上,留奴婢一名。奴婢定當做牛做馬來贖罪。」
楚雲寒對于女人的哭聲仿若無聞,隨便一個眼色,就有侍衛前去「請」許大娘過來。
那個老嬤嬤路上來的時候被侍衛一頓好嚇,早已嚇得肝兒打顫,一進來就「噗通」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本來就皺巴巴的一張老臉,此刻更是丑了幾分,嘴里驚慌求饒︰「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老老實實把事情說來,本王或許可以考慮考慮。」楚雲寒手里把玩著腰上的一塊兒色澤上好的玉佩,臉上竟然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但就是這種笑,最是令人膽顫。
許大娘是府上的老人了,對這一點自然更是比常人來得明白。
「咕咚」一聲,吞下一口口水,許大娘慘白著臉開口︰「我有個干女兒叫翠霞,是柔姨娘跟前的丫環。幾天前,我那個干女兒來找我,還送了我好多的好東西,說是柔姨娘賞賜的。老奴心眼兒淺,活了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好東西,所以明知道柔姨娘送老奴東西可能是另有目的,還是擋不住you惑,將東西全部收了下。一連好幾天,柔姨娘都會叫干女兒送東西過我,直到昨天晚上,干女兒照例送了很多東西給老奴,不過這其中,還有一個小瓶子。干女兒說柔姨娘與白姨娘不和,為了給柔姨娘出氣,就讓老奴把小瓶子里的東西放進白姨娘的食物里。老奴自然是不肯的,傷害主子,那可是死罪啊。無奈干女兒她軟硬皆是,說如果老奴不照辦,就要把送給我的那些東西就得全部要回去。然後又說小瓶子里裝著的不過是些瀉藥,人吃了之後不會有什麼大礙,也就拉兩天肚子。老奴一面舍不下那些好東西,一面又覺得瀉藥確實無大礙,便咬咬牙,讓銀寶去辦了。王爺,老奴真的不知道那些藥是要人命的藥啊,老奴若是知道,就算把菜刀架在老奴的脖子上,老奴也是萬萬不敢那樣做的……王爺開恩啊……」
一個咬一個,慢慢的咬出了一大串的共犯來!還真是有意思!
洛蘭依換了個站姿,把重心從左腿移到右腿。
柔姨娘,一直以為她會按照計劃在白芸的燕窩里下毒,所以白芸現在明著每天都有吃燕窩,實際上,大廚房里送來的燕窩,全部便宜了後院她養著的兩條狗。所以柔姨娘如果把毒下在燕窩里,白芸現在還是好好的。卻是沒有料到,柔姨娘走了另一步棋。
雖然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不過所得到的結果,倒是洛蘭依最想要的。
過了今日,一溜煙的姨娘除光光,剩下的那些,成不了事!
接下來,就是考慮看看,到底是先除掉林香茹,還是趙靜香!
楚雲寒點了點頭,似乎對于對方的回答,頗為滿意︰「來人啊,先帶許大娘等人下去休息,然後順便請柔玉前來。當然,還有那個什麼翠霞。」
地上跪著的許大娘、銀寶、月月、還有李四都被帶了下去。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後,柔玉帶著丫環匆匆前來。
這般冷的天氣,她卻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因為走路走得急了,還是因為心虛。
「婢妾見過王爺。」柔玉半蹲,行禮。
楚雲寒就像沒有看到她一樣,慢慢的從茶幾上端起茶杯,揭開蓋子,輕輕吹了吹,優雅的喝了一口。這才放下杯子,頭也不抬的道︰「起來吧。」
跪在地上的時候,柔玉以為王爺是什麼都知道了,嚇得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現在王爺語速平緩的叫她起來,慢慢的又覺得王爺什麼都不知道,懸著的心又慢慢放下來。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長長舒口氣,一只杯子破空而過,呼嘯著砸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
「啊……」柔玉吃疼,用手捂著額頭。
手上頓覺黏糊糊的,拿到眼前一看,竟是滿手的血。
「王爺……」她面帶疑惑,不知道王爺到底是因何發怒。人都會存在一定的僥幸心理,更何況柔玉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事,可謂人不知鬼不覺。
「踐人!還不知道認錯嗎?」楚雲寒冷冷的從上頭注視著他。那雙不知道讓天下間多少女子神魂顛倒的眼楮,此刻猶如惡魔的雙眸,存在的意義就是取人性命。
「婢妾實在是不知!」女人強裝鎮定。
「真的不知?」
「實在不知。」
楚雲寒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笑容依舊︰「本王念著你的情分,不想對你趕盡殺絕。可你若是非要拒絕本王的好意,本王也無能為力。」說著,豎起一根手指,對著那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女人,「最後再問你一次,你認不認?」
「婢妾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何來認一說。」柔玉說完,使出了殺手 ——眼淚。
這世上的人分很多種,有的擅長裝酷,有的擅長冷酷,有的擅長嫵媚,也有的擅長笑。而柔玉擅長的,就是哭。她一哭,會讓人覺得自己就是欠她的。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直教人同情心泛濫。
她用沾滿鮮血的雙手緊握絲帕,眼淚就像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根本擦不來及。
當年,她就是靠得這一手,成功博得王爺的同情,進了王府當姨娘的。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了,楚雲寒的同情心早已鎖進箱子,然後丟棄到大海里去了。看到女人哭得死去活來,哭得氣都喘不過來,他只是略微感慨的搖了搖頭︰「既然如此,本王就讓你死個明白。去把人給本王帶上來。」
剛才帶下去的幾人很快又被帶了回來。
許大娘一看到跪在柔玉身後的翠霞,便激動得嘴唇直抖,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使勁揪人家頭發,嘴里大罵︰「你這個沒天亮的死丫頭,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了,居然要我去殺人。我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到時候在家里帶帶孩子,好好安享晚年。現在倒是好,變成了殺人犯。你這個臭丫頭,死丫頭,看我不揪光了你的頭發!叫你到地獄去當禿子!!!」
「啊……疼……嗚嗚……」翠霞一听干娘已經把她供出來了,嚇得屁滾尿流,空氣里很快飄散開淡淡的尿騷味。除了哭,什麼話都不敢說。
在場其余人趕緊用手指擋在鼻子前,滿臉厭惡。
楚雲寒亦是優雅的撩起袖子,遮擋在鼻子前︰「好個刁奴!來人,剁去她的雙腳,燻死人了。」
洛蘭依在邊上翻翻白眼。
拜托,人家跪著的地方離楚雲寒有十幾米呢,怎麼可能聞得到啊?真是愛演戲。
侍衛面無表情的上來,翠霞都不及求饒,手腳已經與她身體說再見了。
四肢滾落在地,在場膽子小的,直接被嚇暈過去。比如銀寶。
膽子稍大的,嚇得把拳頭伸進嘴巴里,防止自己尖叫出聲。比如許大娘。
翠霞在地上驚鸞了一會兒,暈死過去。
柔玉眼楮睜得大大的,驚恐爬滿了她整張臉。
看到現場各色各樣的表情,楚雲寒哈哈大笑︰「柔玉,她不是你最親近的丫環嗎?被本王砍了手腳,你怎麼也不替她向本王求饒啊?人家為你做壞事跑了多少腿腳,你這個主子真是沒有良心。」
柔玉的眼淚再也流不出來了,因為她的心里除了害怕還是害怕。
對于別人安排在王爺身邊的人,王爺一般都不會動她們。但是這一次,殺人償命,王爺殺了她,外人真是一點閑話都不會說。相反,還會稱頌王爺做事公平公正。
「這麼黑心腸又不老實的女人,實在令本王所不齒,虧了本王當初還幫她安頓被賣的家人。來人,去把柔姨娘的家人全部送去邊塞。一個銅板一個,全部賣掉。」
「不……」柔玉這下子終于開口求饒了︰「王爺,求你不要放過我的家人吧。他們是無辜的!」
身價一個銅板,那可是連畜生都不如了。這要是被買走,還不知道會怎麼死呢!
邊塞地區又是民風彪悍,有些權貴家里還會飼養老虎等猛獸。一個銅板一個人,到時候或許都會被人家買回去當老虎飼料。
「你的家人是無辜的,那本王的女人就活該去死嗎?本王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還管那檔子閑事做什麼?阿土,當年的事應該是你去辦的,今日還是由你去吧。」
「是,王爺,屬下一定會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不……」柔玉慌亂的從地上爬起來,攔住阿土的去路,眼楮卻看著高高在上的楚雲寒︰「王爺,都是婢妾的錯,你要懲罰就懲罰婢妾吧。求您不要為難我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他們無辜,本王的芸兒就該死嗎?」
「她!實在是她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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