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是她欺人太甚!」
柔玉眼中露出了深深地憤慨。
「哦?」楚雲寒似乎對她這個說法挺感興趣,將說話的音調拖得長長的︰「說來听听。」
柔玉眼楮直視地面,陷入思考當中。
其實……細細想來,兩人並無什麼深仇大恨。說來說去,還不是女人那點嫉妒心在作祟嗎?
她向來是最善于控制自己情緒的,這次卻被白芸的幾句話一激,什麼理智都沒有了。
為什麼呢?
柔玉就算是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這是洛蘭依模透了她的性子之後,故意設計出的一套措辭,然後教給白芸來激怒她的。
所以這會兒,柔玉大腦漸漸清明過來之後,實在是後悔死了。甚至連剛剛的那句話,都覺得不該說!
這不是在王爺的怒火上澆油嗎?
「本王問你話呢?」楚雲寒一副快要失去耐心的模樣。
柔玉自知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可憐兮兮的認錯︰「王爺,婢妾知錯了。」
「什麼?你剛剛不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嗎?怎麼這麼快就認錯了?」
這分明就是在故意給她難堪啊!
柔玉咬住了唇,低下頭︰「白姨娘的毒,都是婢妾一手安排的。」
「你可知道你下的毒會奪人性命?」
「……知道!」
「主子,你死得好慘啊!王爺,求你一定要給我家主子做主啊!~」白芸身邊的一等大丫環小青听到這里,終于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
那哭聲,抑揚頓挫,配合了吸鼻子的「嗤嗤」聲,听得人頭皮發麻。
楚雲寒抬手捏了捏鼻梁,另一只手做了個「停」的手勢︰「真是吵死了。」
「……」哭聲戛然而止。小青臉上的表情由憤怒直接變成了震驚,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耳根子終于又清淨了,楚雲寒淡淡的視線在下面那跪著的一干人身上一一掃過︰「現在事情都已明了,本王來重復一遍,你們听听看,對不對。先有柔玉嫉妒芸兒,心生殺意。之後指使身邊丫環翠霞,去買通廚房管事,管事又把此事交給她的助理銀寶去執行。銀寶把毒藥灑在了芸兒愛吃的包子上,導致死亡。本王說得可有差錯?」
「沒有。」底下的人齊聲應答。
「那便是好。」楚雲寒說完,臉色一冷,頓時身體四周,殺氣如北風一般席卷而起︰「翠霞、許大娘還有銀寶,三人蓄意毒害本王愛妾,罪不可赦,即刻拉出去,亂棍打死!」
「不……」
「王爺饒命啊!」
翠霞反正是已經沒了知覺,可憐銀寶剛剛蘇醒過來,一口氣沒喘上,又直直的暈了過去。許大娘只知道一個勁的磕頭,額上撞開一個血窟窿都是渾然不覺。
只是楚雲寒既已下令,怎麼可能輕易改變?
六個侍衛走進來,大喝著將三人拉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傳來「 里啪啦」的棍棒敲打之聲,以及女人慘叫聲。
這期間,柔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最後就像鬼一樣,沒有半點血色。
「回稟王爺,外面三人已經杖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侍衛跑進來回話。
楚雲寒隨便一揮手將侍衛打發下去,狀似深情的注視了柔玉一會兒。薄唇輕啟,用與人討論天氣的口吻淡淡道︰「本王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把握。現在,本王看在最後的情意上,讓你自己選個死法吧。毒酒,白綾,匕首,你要哪個?」
柔玉听完,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因為跪得時間長了,雙腿早已發麻,幾乎要站立不住。左右晃了好幾下,才算適應。
她看著楚雲寒,忽然放聲大笑。長發忽然間散開,配合那滿臉鮮血,近乎猙獰。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又開始止不住的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柔玉是不是瘋了!
大概是笑累了,也再笑不出來了,柔玉忽然間用極度悲憤的目光死死盯著楚雲寒︰「或許我應該早點動手的,可是,誰叫我偏偏愛上了我要殺的那個人。這世界,果真是讓人痛恨不已。現在好了,我終于是要解月兌了,真好~」
說道最後一句,聲音已經很輕很輕,幾不可聞。
大部分人都沒有听清楚她到底說了什麼。不過當看到她身體猛烈騰空躍起,再以驚人的速度頭朝下撞擊在地上,腦漿四濺之時,大家大概都能夠猜到她最後說了什麼。
楚雲寒微微一愣,隨即擺手命人處理現場。
他呆愣,倒不是因為柔玉說愛他,而是他從來不知道,這個總是一副柔柔弱弱外表的女人,居然有著如此了得的功夫。普通人,絕不可能這樣一個死法!這一點,還真是他大意了!
洛蘭依盯著滿地白白紅紅的東西,深吸了一口氣,再輕輕吐出。
憋在心里的那一點點對此事的自責,隨著吐納徹底排出體外。
有時候,她挺仗義。但是更多的時候,她屬于冷血。
別人的生死,與她何干?她要的,是她自己可以過上平靜安定的生活。更何況,這些人又不是她親手殺死的。她不過是在地上挖了個坑,那些人自己跳進去尋死,能怪誰啊?
再退一萬步講,這些人目前來說大都是與她無冤無仇,可是日後呢?必然是要成為敵人的!人難道一定要在受到了威脅之後才可以反抗嗎?
很多時候,先下手為強的,才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這件事後,洛蘭依成了大閑人,當然,閑著的不止她一人。
沒有了主子,大家整日都在院子里曬太陽,晚上膽兒小的幾個就擠在一個屋子里睡覺。
洛蘭依可不信鬼神之說,但是她也跟著一群人擠在了一個房間。因為在某一天曬太陽的時候,她忽然間發現,此時是發展自己勢力的絕好機會。原因有三︰
一,她現在的身份是丫環,和丫環走得近,不會令人懷疑。
二,府上剛發生了那麼大的事,王妃忙于準備喪事呢,根本沒空顧及她。
三,這些丫環現在屬于閑散人等,時間久了,可能會被清理出王府。被府上賣出去的丫環,一般會被認為不吉利,日後便沒有好日子過了。只要自己給她們一點點許諾,還不巴巴的跟著自己啊!當然,洛蘭依可不會沒腦子的去告訴大家,日後等她當上側王妃或是王妃後怎麼怎麼樣,她只會說︰如今大家是綁在一條稻草上的螞蚱,將來一定要同生死,共患難。
堂堂一個公主,雖然是個落魄的公主,但畢竟還是公主,能這般掏心掏肺的和她們患難與共,讓這些丫環倍兒有面子,同時在心里,也把洛蘭依當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這些日子,洛蘭依不但和大家一塊兒睡通鋪,還是其中最活躍的。
不管有什麼節目,都少不了她。
其中關系最好的,就是小青了。像她這種陪嫁過來的丫環,主子沒了,比王府的丫環下場只會更加落魄。所以見到洛蘭依,就像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有機會就向洛蘭依表現自己的衷心。
一個多月過去,今日是白芸的七七。
府上各路人馬依舊消沉,但是誰都知道,表面上的平靜都是假象,暗地里的暗潮涌動即將沖破厚厚的冰層,蓄勢而發。
吃過晚飯,洛蘭依和往常一樣和幾個丫環一起圍著蠟燭做針線活兒。
就快要到除夕了,大家都要準備自己新年的新衣裳。
看著人家穿針引線,手下很快顯露出或栩栩如生的蝴蝶,或生動別致的花樣,唯獨她的,足足一個時辰過去,她只繡了一只只有輪廓的禿毛雞。
金瓶抬頭活動活動酸麻的脖子,眼角視線冷不動瞄見洛蘭依的「杰作」,很沒品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洛蘭依被她笑得一下子就惱了,面紅耳赤的伸長脖子,大聲的道︰「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主子,你繡得是什麼呢?」
「鳳凰!」
大家正集體伸長了脖子看洛蘭依手上,听到她說出這麼個華麗麗的名字,頓時集體抱著肚子笑倒在一旁。
「哎喲喂,洛主子,您這是被拔光了羽毛的鳳凰吧!」
大家都是順著金瓶喊她主子,不過這主子,就好像只是個稱呼,差不多和姐姐、妹妹那樣,沒有階級,只是覺得叫著順口,親切罷了。
「就算是拔光了漂亮的羽毛的鳳凰,都不帶這麼丑的!」
「哎呀呀,你們這些小蹄子,居然敢笑話我的大作!這叫創意,不懂就別瞎說。」洛蘭依拿著繡圈顧裝陶醉的欣賞了一番,而後哼哼著道︰「而且你們懂什麼啊,我還沒繡完呢,這是小時候的鳳凰,等它長大,保證比你們繡的都要好看。」
「咦……」屋子里響起一片唏噓聲。
洛蘭依這會兒倒是不生氣了,拍著胸膛道︰「你們听說過丑小鴨的故事沒有?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丑其外表,日後再慢慢恢復。你們等著好了,這只鳳凰,將來必將展翅高飛,成為全國人民都膜拜的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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