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寒斜著眼楮看著門外,根本不屑看地上的人一眼︰「你難道不知道,擅闖本王的養樂殿,是死罪一條的嗎?」
「小的知道。」瘦男人就像對死完全沒有概念一樣,臉上沒有一星半點的害怕。
「既然知道,你還敢來?拖出去,殺了。」楚雲寒擺了擺手,有關于林香茹的任何人任何事,他都不想知道。
阿金對楚雲寒那是百分百言听計從的,立馬上來抓起男人的胳膊,要把他拖下去。
瘦男人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奮力掙扎了一下。阿金沒有想到他敢當眾反抗,倒是真的被他給掙月兌了。手里一空,瘦男人已經重新跪在王爺面前。阿金再想上去抓人,男人從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橫在自己脖子上。
不管對方拿匕首是何目的,為了王爺的安全,阿金果斷跨到王爺與瘦男人中間,氣勢洶洶的看著手握凶器的家伙︰「你想干什麼?持武器進養樂殿,罪加一等。」
「王爺,小的自制知冒犯了王爺,只有死路一條,小的在來之前,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是在小的死之前,有件事必需告訴王爺,那就是,林側妃有喜了。林側妃懷了王爺的孩子!」
「什麼?」
听到這個消息,洛蘭依震撼了。
同時,楚雲寒比她要震撼一百倍!只不過,他向來是個內斂的,很多情緒,不會表露在臉上。
瘦男人見楚雲寒不說話,自信的認為是王爺太高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就繼續把早就背好的台詞聲情並茂的說出來︰「最近幾日,林側妃總是嗜睡,食欲不振,看到以往喜歡的食物卻感覺到惡心反胃。大家以為是林側妃病了,卻不敢告訴王爺,只偷偷去請了大夫來看,這才知道林側妃已經有孕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了?」楚雲寒大致的回憶了一下,自己上一次和林香茹「同房」,似乎真的是兩個多月前了。
「是啊,兩個多月。那時候林側妃還是王妃,還沒被禁足。」瘦男人似乎怕王爺想不起來有些事,好心的提醒。
只可惜楚雲寒對他的話表現得非常冷淡,視線慢慢從門外收回,終于落在了他身上︰「你說完了嗎?說完就可以去死了。」
「……」
「阿金,幫他一把。」
「是。」阿金早就看這個男人礙眼了,此刻立馬上去,在匕首背上輕輕一推,瘦男人的脖子上立馬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刀刃入骨三分。鮮血四濺,男人轟然倒于地上。
阿金去處理尸體,洛蘭依站著原地不動,出神的看著地上的血跡。
「依兒,想什麼呢?」楚雲寒看她一直站著不動,擔心她會累到,上去輕輕摟住她的肩。
不想手才踫上她的衣服,懷中的女人就像泥鰍一樣一下子就閃到了邊上,還睜大了一雙鳳眸,天/怒人怨的瞪著他。
「到底怎麼啦?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你自己做了什麼,難道心里不知道嗎?」那個女人懷孕了!
不是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嗎?林香茹害死了別人的孩子,怎麼可以還讓她懷孕?什麼因果報應,難道都是說說好听的嗎?更加可惡的還是這個男人,他為什麼要和林香茹同房呢?如果沒有他,她就不可能有孩子!
「本王還真的不知,請王妃說個明白。」
「我不想說!你給我滾出去,你的女人懷孕了,你還不快點去看她!」林香茹那個女人,是最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的。如今知道懷了王爺的孩子,還不知道要造出怎樣的事情來呢。
「她懷她的,關本王何事?」楚雲寒被這個忽然間變得力大無窮的女人推得都站不住腳,只能找了根凳子坐下。
「她懷了你的種,怎麼會不關你事?」
「沒錯,名義上,她確實是本王的女人,可是誰規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本王的?」
這話有點像繞口令,繞暈了洛蘭依的頭︰「她是你的女人,難道還能和別人生孩子不成?」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什麼?」
「自從林香茹進門,本王可是從沒踫過她。不僅僅是她,世上除了你,任何一個女人,本王都沒有踫過。」
洛蘭依微張著嘴,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傳說中以風流和殘疾聞名的逍遙王爺,居然只踫過一個女人。這樣的話說出去,恐怕沒一個人會相信吧。
「本王昨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昨天說的話?昨天說了什麼話?
洛蘭依想了想,終于想起他昨天是這樣說的︰第一次,給了依兒。
公主進王府的時候,林香茹和趙靜香已經進府好多年了,外加各位姨娘、侍妾、陪房丫鬟等等,雖沒有後宮佳麗三千,但也不會很少。他居然一個都沒有踫過?
不是他記錯了,就是他在說謊。
可是從他嚴肅以及篤定的神情來看,似乎又是兩者都不可能。
「你不是一直看林香茹不順眼嗎?這是除掉她的絕好機會。」
「什麼機會?」
「與男人私通。」可以看得出來,楚雲寒根本就不在乎林香茹是否真的背著他與別的男人偷情了,他只是在乎怎麼才能名正言順的殺了她。
洛蘭依忽然間想到了自己,若是自己偷男人的事被他知道,他會怎麼做呢?
「假如有一天,我也背叛了你,你會怎麼對我?」這種話問出來,絕對是高風險的。可是她就是想知道他的反應,知道他的答案。
不料,他的反應出奇的平靜,甚至還帶著溫柔的笑容︰「你不可能背叛我。」
「你哪里來這種自信?」
「因為本王喜歡的女人,本王會看得牢牢的,不會讓任何人有染指的機會。」
楚雲寒說得相當的自信。
听在洛蘭依耳朵里,就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你就這麼確定嗎?」
「自然。」
「……」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什麼都不必再說,反正洛蘭依是不會傻到自己去坦白的。
最後,洛蘭依自然是選擇相信他,因為她也曾親眼見識過楚雲寒有一種藥,女人服用之後,會產生做/愛的幻覺。林香茹大概是被關絕望了,就想用孩子來挽回男人的心,只是她做夢都不會想到,這麼多年,其實王爺從未踫過她。
洛蘭依這麼想,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林香茹在嫁進王府之前,已非完璧,甚至還生育過一個孩子。這種事,如果楚雲寒真的和林香茹同床共枕過,以這個男人的精明,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現?
這一次,林香茹的跟頭算是栽大了!
「那王爺打算什麼時候處置那個女人?」
「依兒覺得什麼時候處置比較好?」
如果要說怎麼做能把林香茹整得最慘?那無疑就是以牙還牙,等姓林的十月懷胎生下孩子,再告訴她,她被耍了,王爺早就知道孩子並非親生的。然後把林香茹和剛出生的孩子一起處死,這樣便算功德圓滿,大仇得報了。
只是雖然洛蘭依自認不是什麼好女人,做事也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心慈手軟,可若叫她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她真是萬萬做不到的!
孩子是無辜的,不管孩子的父母是多麼窮凶極惡之徒,每一個剛出生在世上的孩子都是天使,都應該好好被人疼愛。
所以,她自然是放棄了最殘忍的法子,決定立馬解決掉林香茹。
……
晚飯過後,楚雲寒與洛蘭依一起到了含香閣。
這個往日里最風光無限的地方,被冷落了幾個月之後,已然蕭條落寞。門口的落葉積了一地,也不知道有多久沒人清掃過了。
守門的侍衛因為攤上這樣倒霉的差事,天天都是黑著一張臉,看見楚雲寒,才立馬端起一臉的恭敬,跪在地上迎接。
「屬下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都起來吧。」楚雲寒大大方方的牽著洛蘭依的手,淡淡詢問︰「叫林香茹出來迎接。」
「是。」門口的倆侍衛照辦,一人立馬跑進院子里去通報。然後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素衣的女子在兩個丫環的攙扶下朝門口走來。
一直到走近,洛蘭依才認出這名素衣女子居然就是林香茹。
她瘦了好多,滿臉憔悴,可以想象這些日子,她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眼楮里的光芒也柔和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強勢,只是看到洛蘭依的時候,眼里立馬蓄滿了妒恨。
「妾身見過王爺。」林香茹嘴里呼著這句話,身體慢慢的、慢慢的跪下去。她的動作真的很慢,特別的慢,就像是在放慢鏡頭。大概,她覺得王爺一定會因為她有身孕而心生憐惜,免了她的跪拜。卻沒有料到,楚雲寒就像石像一般直挺挺站著,心安理得的等著她的下跪。
「嗯。」楚雲寒等她跪下,才把視線落在她身上,用一種說不出來到底是嘲諷還是真的關心的調調詢問︰「听說愛妃懷孕了,可真有此事?」
「回王爺的話,是真的。」林香茹一開始還不確定王爺到底有沒有得到自己懷孕的事,現在听他親口從嘴里說出來,頓時覺得自己希望來了,裝得越發的嬌柔、楚楚可憐。
自己演戲的同時,還不忘狠狠掐了一把旁邊丫環的腰背。
那丫環立刻會意,跪著「 」磕了三個響頭,狀似焦急的道︰「王爺,大夫臨走之前交代,小姐因為身體虛弱,月復中孩子還不穩定,需要多多靜養,才能確保大人和小孩健康無恙。可是我們小姐因為惦記王爺,一直都是吃不好,睡不好,晚上就算睡著了,嘴里也是時時念叨著王爺,還請王爺看在小姐月復中孩子的份上,以後多來看看我們小姐吧。」
「是嗎?看來這次是本王的失誤了!」楚雲寒做出一副很是後悔的表情,卻始終沒提讓跪著的女人先起來。
王爺不說可以起來了,別人自然也不敢擅自做主。
「怎麼會!王爺日理萬機,如今能從百忙之中抽空來看香茹,香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林香茹表現得相當賢惠。
可惜楚雲寒來這里,並不是為了來看她的賢惠的,他今日過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叫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從此再無翻身之日。這個女人,他已經忍她夠久了,如今,是她自己找死!
「香茹倒是能體貼本王啊,本王最近確實挺忙,不過不是忙朝廷的事,而是依兒總纏著本王做這做那的,本王都快成為她的僕人了。」听上去似乎是在夸林香茹懂事,但是綜合起來,每一句話,都是對洛蘭依的濃濃的寵溺。他寵她到什麼地步?堂堂王爺不惜為她鞍前馬後!
就算被幽禁在含香閣足不能出戶,外面的消息多少還是能夠進到林香茹耳朵里。她知道,楚雲寒寵著這個異國公主;也听說了,楚雲寒從未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但每次听到這種話,她都是一笑置之,因為她一直覺得,如此優秀的自己都沒能贏得楚雲寒的愛,別的女人那更是連想都不用想。這個男人太花心了,花心到連心都沒有了。
一直一直,她都是這樣認為,並且從未懷疑過。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麼的徹底。
這個男人是懂愛的,更懂得如何寵他愛的女人。誰和他心愛的女人過不去,比跟他過不去還來得可怕!
「王爺,你怎麼這樣說人家,人家哪里有那麼壞了。」洛蘭依這個時候開口,起到的作用就是——越描越黑。
如果說方才大家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懷疑楚雲寒是否真的對新任王妃千依百順的話,那麼現在,大家絕對是百分百的相信了!
只有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才會用這樣曖昧不清的口氣說話。
林香茹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小姐,你的臉色好難看,是不是不舒服?」小丫環看得出,小姐這次的虛弱並不是裝出來的,嚇得都要哭了。
楚雲寒這才像終于想起有人還跪在地上,竟然毫無道理的遷怒于林香茹身邊的那兩個丫環︰「主子有孕在身,不能長跪,本王一時糊涂忘記了,你們怎麼也能跟著糊涂!這等不頂用的丫環,留著有何用,不如拖下去一棍子打死了來得省心。」
「王爺饒命,王爺開恩啊,奴婢知錯了。」兩個丫環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連呼饒命。
「還等什麼呢?拉下去。」
兩個丫環倒霉的成了冤大頭,被身強力壯的侍衛像提小雞一樣捉了下去。
林香茹被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只瞪圓了眼楮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這個人了,或許,自己根本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楚雲寒卻是一改剛才的態度,溫柔的伸出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那樣不懂事的丫環,早該處理了。外面風大,我們還是進屋里去坐坐吧。」
「是。」林香茹不知道男人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她忽然間有些後悔自己的計劃了。如果此事被拆穿,她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但是假如沒有這件事,她或許,還能平平安安的度過此生。
只是,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她只能寄希望于……楚雲寒什麼都不知道!
只要平安度過今日,讓王爺認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骨肉,那自己就能咸魚翻身。
懷著這最後的一絲信念,林香茹終于鎮定下來。
走到含香閣里面,竟是比外面還要來得蕭條。因為無人清理,角落的雪還未融化,與腐葉夾雜在一起,一片淒涼。也因為這個緣故,這里邊的溫度也似乎要比外頭低上一些。
林香茹身邊沒了丫環,進屋之後,她不得不親自動手端茶倒水。
因為做不慣這種事,手背上還被開水燙出了一個大水泡。
這邊,楚雲寒和洛蘭依一塊兒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林香茹的服務,冷眼看她吃苦受累,偶然關心一兩句,叫林香茹有苦不能說,有怒無處發泄。而另一邊,林香茹的兩個丫環被帶走之後,並沒有立馬處死,而是送去了地牢,阿金早已在地牢等候多時。
人一到,不由分說,先綁到了牆上,用鐵鏈鎖住。
「金侍衛救命……」
「金侍衛,我們不想死……」
兩個女孩子早已哭成淚人,臉上胭脂花粉化成一團,看上去比鬼好不了多少。所以,見慣了美人的阿金,還真的很難對她們產生什麼憐憫之心。只是他嘴里卻不是這麼說的︰「你們兩個都長得嬌俏可愛,我見猶憐,本侍衛也不想為難你們。可是王爺的命令已經下達,本侍衛也是愛莫能助啊。」
「不,金侍衛,您是王爺身邊最得力的人,您一定會有辦法的。求求您救救我們,下半輩子我們一定做牛做馬的回報您。」
阿金故意深沉的看了兩個丫環好幾眼,似乎真的很舍不得她們兩人就這樣死了,最後終于慢吞吞的道︰「其實辦法倒是有一個,只不過……這樣做,可能有點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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