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主城後,原本放克就要出城,但龐德說他得回家(洛德家)收拾一趟,兩人遂轉往城鎮郊區去。♀洛德租的小屋在遠離鎮中心的某處廢棄采礦場旁。
行路到半途,駐足回頭的人太多,放克也察覺了,拉著龐德在經過廣場前的商區時,鑽進某間店家,出來時龐德身上多了件灰毛呢的斗蓬;上頭附著最受歡迎的風系附魔,冬暖夏涼。
不過路人的反應倒不能全怪龐德那張臉,放克也是回頭因素之一。北方人在帝國南部雖然偶爾能見到,但長得放克這副凶神惡煞的挺少,一個陰沈一個卻乾淨的像個精靈,如此大的落差,才讓這兩人在其他人眼中這麼明顯。
走出了熱鬧區,龐德頂著斗蓬的帽檐,忍不住問,既然你風火都能感應,為何不要法石?風魔石是風系,你該能用上。以過往的思考模式,龐德相信力量就是保證。能強一分自然多一分強。
放克卻低頭反問,他是你前主人?
近兩米的放克與一米七左右的龐德差了快三十公分。
不是,城主才是,怎麼?
不是就好。他看你的眼神不對,放克皺眉,不喜歡。你也不對勁。
龐德心底詫異,眼神不對?
適才巴洛的視線龐德能隱約猜到;明哥看著舞廳小姐也有這種視線,但短短的相處下來,他以為放克是個粗枝大葉沒什麼心機的人,沒想到也有敏銳的一面。
是不好的事,放克篤定地說完,一個停頓趕忙問,他沒欺負過你,對吧?
龐德神情有些古怪,為什麼會這麼想?真正欺負的不就是放克?
他今天這樣看你,你顯然也不喜歡他,放克又皺起眉毛,昨天上午他把你轉給我,接著就接著臉色變得難看,難、難道昨晚你沒喝醉?
誰告訴你我喝醉?龐德仔細觀察放克的表情。
這時放克麥色的臉有些暗紅,也有些懷疑,一、一早有人來敲門,問說昨晚是不是有人闖近我屋子里,我還沒答,他們就說你不見了,可能喝醉走錯房間,他們正在找你
龐德盯了一陣,才把視線又回到正前方。
不管放克有沒有作假,事情發生後追究再無益處。自己只要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誰就行。再說,要是放克沒有作偽,自己這一承認三年後便是更難擺月兌
是這樣沒錯,龐德應聲。
聞言放克的表情松動許多,不自在搔了搔腦袋,是說我、我也喝醉這兒的酒真古怪,我明明沒喝多少,竟然醉成這樣
龐德卻不再接話,放克覺著空氣有些僵硬,硬是找話繼續,不過巴洛今天真的不對勁,他周圍有種腐臭的感覺
腐臭?龐德也願意轉移話題,這是北方人的說法?
大概吧,放克看了眼龐德,納納地說,像你就香香的,又有點辣。
香?龐德回視,直覺想起最愛的牛肉面,你屬狗的?
放克見龐德又理會自己,輕快了些,屬狗是什麼?
一種鼻子很靈的動物。
不是鼻子,是種感覺,放克實誠地想解釋,像是踫上狼群或洪水,我們也會有這種感覺,但不是用鼻子聞,就全身不對勁噯,我不會說,你信我就是。
龐德找了下記憶,你們北方人都是?
倒不是,但也不少,最靈敏的就成為我們的祭司,所以他能帶著族人躲過重要災禍,連族長都得信他的,放克強調。
想來這個世界能南北平衡並非沒有道理。南方人擁有魔法,北方人卻擁有敏銳的直覺及體能。而要是兩者兼具,豈非龐德散漫地想著。
突地放克一停,拉住龐德,要是巴洛那種石頭,我自己也有,說完,從戒指模出一手掌的石頭,遞給龐德,你想要的話,里頭還有很多。
看著各色石頭,龐德真的驚訝了,全都是高純度的法石?他以為這該價值不斐。
放克得意地點頭,當然,越透的純度越高,看就知道。有些任務專送這種石頭,勒司他們的都賣了,但我的都留著,想說以後總能用到,這不就等到了?
你還有很多?龐德忍不住問。
挺多。
具體來說有多少?
哦,跟金幣一樣,我要數數
龐德隨即看了眼周圍,發現他們距離洛德的小屋只剩幾分鐘的路,沒再多廢話,拉著放克往小屋快走。
***
洛德租的小屋在采礦場旁,是用剩料搭蓋出來的臨時屋子,以前該是個簡陋的聯絡處,又破又小,僅能避風遮雨。放克站在屋子里得微微屈著腰,最後乾脆坐在地板上。一間屋子被他這麼一坐,差不多就滿了。
龐德沒理會放克眼里就要滴出的憐憫,要放克把那些法石都掏出來。
不怪龐德好奇,洛德自學魔法的進度如此緩慢,龐德不以為全無資源下自己會好洛德多少,現在有個現成的方法擺在自己眼前,怎麼龐德也會願意試試。
適才巴洛說了高純度法石的應用後,龐德也才想起,洛德的那卷基礎魔法卷軸里,似乎也記載了這個方法。而高純度的法石有個較學術的名稱叫淨法石,才讓龐德一時間沒有把兩者聯系起來。
洛德的魔法卷軸里寫道,帶著元素屬性的淨法石可以協助該屬性的魔使感應自然界中的元素,無論是凝聚還是釋放。初學者可以利用它們自體外凝聚元素,高級者則可以利用它們循環並拓展魔使體內的元素親和力。而自然界中還有一種全屬性的淨法石,但是可遇不可求,具體作用卷軸說了無須在基礎里面介紹。
就見放克坐在地板上,乖乖地把一把又一把各色石頭掏出來擺在地上。
它們每顆至少都有掌心大小,色澤濃烈純淨,晶瑩剃透,有的是多角的結晶狀、有的卻是圓潤如鵝卵石,還有些奇異地紅中帶金、藍中帶綠。最奇特的是其中三顆僅拇指大小,呈現與黃色不同的金色,里頭閃動的流光帶著七彩的色澤。龐德眼楮粗略一掃,竟有百來顆,而放克還在掏。
龐德越看越訝異,你當佣兵多久?
差不多四年,十五歲我就從族里出來了。放克答。
十五?你現在十九!?龐德的表情出現裂痕。
放克手一頓,似乎不樂意,你也以為我三十?以前梅娜總是這麼說
龐德張了嘴,難得想不出話,乾巴巴地問,只五年,就能收到這麼多石頭?這法石原來沒想像中值錢?
哪能這麼好?放克換上嫌棄的眼神;算是報復龐德先前的吃驚,這有一半是在某個地下城找到的。我們那時的任務是要找一份古老的拓印,雇主說,拓印以外的東西可以隨便我們拿。我們在城里多待了七天,在里面幾個暗室發現挺多東西,這些石頭、一些防具,這個戒指也是。
地下城的主人就隨便你們拿?龐德忍不住拿起那顆金色的石頭觀察。
早死了啊,雇主說那個地下城至少該有八百年,火眼毒蛛都能在那築巢了,放克再抓一把石頭,左右看看,決定放在床上,地板不夠了。
龐德阻止放克的清點作業,你把火系的石頭挑出來,我們來試試巴洛說的那個方法。
你試就好,放克搖頭,法石都留給你用。
我需要你教我,如果你成功的話。龐德放下石頭,我是地系,卻還不會解毒。你要我入隊,得先讓我練練。
不會!?放克瞪眼,但巴、巴洛說
無論巴洛說過什麼,我確實不會,龐德微頓,試探地說,你自然可以反悔,1000金幣由我還你,只是需要些時間,你可以等到那時再轉讓我的魔紋。
轉讓?放克眼楮瞪得更大,看著在生氣似的,轉給誰!?
沒人想要吊跟繩子在脖子上,龐德平靜地看向放克,我想解掉它。
放克瞪著龐德,表情難得復雜,接著長手一撈,房間小,輕易地就讓龐德跌在自己腿上,*地說,我幫你解。接著下巴蹭了龐德一下,小聲補充,金幣就不用了,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龐德一時之間僵在放克懷中,警戒更多動作,最終發現放克就只是蹭蹭自己;就像只大熊抱著條魚,不肯放手的模樣。龐德倒稱不上失望,但也不想再討論這些,塞個石頭進放克手里,試試石頭吧。
放克低頭看向龐德。手臂里的少年垂下的睫毛已蓋住那雙像天空一般的藍眼,沒有笑意的唇像花瓣般柔軟。比梅娜更美,卻也跟梅娜同樣不開心。
放克心底閃過失落,忍不住又蹭了下,確定龐德乖乖待在懷里。
這次,他會努力使他知道,他會是對他最好最好的人。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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