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果爾多現在的模樣,可比龐德第一次看到他那會兒改變許多。
魔紋解除後,果爾多整個人開朗多了,加上毛團時不時地玩鬧,經常把果爾多惹出了笑聲,笑著笑著,小孩兒該有的好奇與天真,逐漸掙月兌拘謹與防備的枷鎖,冒出了頭。
之後龐德還發現,果爾多原先褐色的發色其實是被查勒給染暗的;為了更像名人類小孩,而果爾多真正的發色,就像他的尾巴一般,是漂亮的銀灰色,配上冰藍色的眼瞳,小臉洗乾淨後換上全套新衣(依放克的采購習慣那肯定是店里最貴的一件),模樣竟是相當好看的很。
當然寶寶毛團也不輸果爾多。毛團金色偏橘的軟毛跟大大的金色眼楮,後面還有條橘的搶眼的尾巴,彩度鮮明,配上白女敕圓滾的寶寶體型,果爾多抱著毛團跟在放克及各雅身邊,周圍忙活家事的獸人們;尤其是女獸人,好奇的目光全都集中了過來。
放克他們被看,同樣也東張西望著周遭。
相較于獸化大陸上的聚落,這里的聚落看著『文明』很多,一些做工精細的布料與鍋具用品,甚至女獸人身上漂亮的石頭,顯然是獸人們自人類手中交易而來。差異只在于帳棚、以及一些大型家具仍維持手工制作的模樣。看來聚落的獸人們,對于聚落位置的隱蔽性,寧可犧牲居住的舒適度,也不願讓更多外人知悉。
而逛著逛著,放克一行人面前突地冒出了個矮小人影。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娃兒竟跑到眾人前頭,她仰著小小腦袋,指著果爾多對放克眨眼楮,脆生生地說,「叔叔,我能跟哥哥玩兒嗎?」
小女娃大大的眼楮挺可愛,一頭淺褐色的卷發上頭帶了圈樹葉比花多的花環,後面帶條有斑點在上頭的尾巴,高高地翹著。身上不是通常的獸皮與皮革制成的服飾,而是米色的布織洋裝,上頭一些繡花看著並不精致,但該是她的媽媽為了討女孩兒喜歡親手繡上去的。
放克掃了一眼女娃兒後面,果然就見個女獸人坐在不遠處的帳棚邊、搗鼓著手里的植物邊緊盯著。她朝放克點頭致意,拘謹笑笑,而她的身後還躲著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兒,是個男孩兒,似乎比這女娃兒更害羞,只冒出個頭偷偷觀望。200名人數左右的聚落,幼獸卻不到10只,看著每只確實都被仔細照顧著。
于是放克彎腰,從果爾多手里抱過毛團,模模果爾多的頭,「小妹妹找你玩,去吧。」
一直很听話的果爾多卻有些遲疑。他看看女娃兒,又看看放克,沒有立刻移動腳步。毛團突地換人抱了還沒什麼反應,本來他就是被放克、龐德跟果爾多輪流抱著的。
放克想著小孩兒就該跟小孩兒一起玩,又鼓勵地推了推果爾多,「好好去玩,我們村里逛一圈,回頭找你。」
果爾多被小小推動了一步,小女娃立刻大大咧了嘴,興高采烈過來拉住果爾多的手。
「走啊,哥哥,我們一起玩兒!我以前沒見過你呢,你長得真好看,你都住哪兒啊,」小女娃兒幾乎是把果爾多用拖的往那女獸人那邊拖。「你會玩什麼,我都跟弟玩早餐游戲,你會不會?」
「不會,」果爾多慢吞吞地被拖動腳步。他們身高差不多,但果爾多原先就因為發育不好比較矮小,所以年紀上,該是果爾多稍長女娃兒一些。
「沒關系!我教你!」女娃兒興奮地拉高聲音,腳步蹦蹦跳跳,「早餐游戲就是天亮的時候,要煮東西吃東西然後出門打獵的!我都是女主人,這次你玩男主人弟的話,就當被打獵回來的毛豬好啦。」
「我不要當毛豬!」躲著的小男孩趕緊冒頭抗議,「我也要當男主人!」
拉著果爾多過來的女娃兒正經搖頭,「才沒有那麼多男主人呢,一個女主人只能有一個男主人的!」
「哪有,琳達姐姐就有兩個!多西跟朗瑟!」小男孩大聲反駁,「她跟他們兩個都玩兒的!」
女娃兒張嘴想要反駁,卻似找不到理由,于是轉頭問,「媽咪,那我也能有兩個男主人麼?」
獸人媽媽被這問題弄得有些尷尬;她知道還沒走遠的放克一直听著這邊。
「咳,不,你只能選一個,琳達姐姐最後也會選一個出來的。」
女娃兒恍然,點點頭,而後鄭重地對他弟說,「弟,我選好了。你當毛豬吧。」
弟弟一听,立刻有了哭音,「我不要!——我討厭豬,嗚嗚——」
果爾多忍不住開口,「我當吧,我都可以的。♀」
女孩兒立刻對他弟做了個鬼臉,「不用理他,他就是個小哭包!」
弟弟淚眼汪汪地看著果爾多,模過來牽果爾多另一只手。「哥哥,你真好要不然我當男主人,你當女主人,姐姐毛豬」
「笨蛋阿克!!哪、哪有這樣的!!」
換成女娃兒哇哇大叫,生氣又跺腳的把弟弟訓了一頓。
放克原先想走的遠點讓那位獸人媽媽自在些,這會兒在旁也听得挺樂。
不過一旁的各雅突然出聲,「叫朗瑟的,就只有一個吧?」
放克知道各雅在問什麼,「不知道,但這個應該是我們認識的那一個。」
各雅有些詫異放克的篤定,而後哼了聲,「那被甩倒好。見異思遷的,處久了更糟。」
放克眨眨眼,想起各雅可沒听過門外那段對話,持平地幫琳達說話,「不過好像是因為朗瑟喜歡腰細的,琳達的腰不夠細,琳達才找了多西。」
「你真清楚?」各雅再度詫異地看向放克。
畢竟來這的幾天路途上,朗瑟大部分的時間都跟各雅身邊說話。而以朗瑟開朗多話的個性,與話不很多的各雅倒是處的和諧;朗瑟能一直說一直說,不介意各雅只偶一為之的搭話。
放克聳肩,「他朋友說的。」
各雅微微皺眉,而後無法理解地搖頭,「那就是活該了。」
放克點頭,接了句,「所以你最好當心點。」
「當心什麼?」各雅莫名其妙。
「來這的路上,他老盯著你的腰。你的腰比琳達還細,」放克指出。
各雅表情一頓,嘴角抽了抽,「大部分的人類,腰都比女獸人的細,」獸人可是人高馬大,「還有,我可不是女的。」
放克見各雅一臉的不以為然,忍不住想提醒各雅說,朗瑟這會兒特意跑去更遠的地方取水要給他喝;說是比較沒味兒,不就是種明晃晃的示好?但這時手臂里的毛團開始蹬腿扭動了。
原來毛團終于發現,果爾多被個陌生的小尾巴拉走後,好一會兒都不回來!
毛團皺著小眉毛拍拍放克,「喔,喔喔!」小腿一直蹬著,這表示他想下來走路。
放克自然配合,才一把人放下,毛團就邁開小胖腿、搖搖晃晃地跑向果爾多那邊。果爾多正被姊弟一人一邊緊拉著手爭搶著,當毛團跑過來撲住自己的大腿後面時,才趕緊掙月兌兩人,把毛團抱了起來。毛團的小手小腳隨即向八爪章魚一般,緊緊攀著果爾多,大眼警戒地看著眼前兩個陌生人。
女娃兒歪歪頭,「噯,這你弟啊?」
果爾多小小嗯了一聲。
女娃兒的弟弟困惑地說,「但你們的尾巴不一樣呢,為什麼啊。」
果爾多有些臉紅,就好像說了謊被拆穿一樣,一時間有些支吾。
「怎麼人都在這?」後方傳來龐德的聲音。
稍後龐德得要跟著阿爾長老去看看周邊種植植株的地方,于是先出來找人交代幾聲,就遇上了停在路邊的放克他們。
果爾多一听龐德的聲音,緊張地扭過頭看向龐德,耳朵都漲紅了。
龐德稍早也听到姊弟間的那段問話;小孩兒說話都不會降低嗓子的,這時對上果爾多有些畏縮的視線,突地理解自己還是太難為一個小孩兒了。
龐德原想讓果爾多決定自己要不要留在這里,也想他們可以在聚落多停留幾天,讓果爾多走多看後,做出更好的決定。但實際上,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能想多少?即便看著乖巧懂事,小孩兒能理解的也僅是誰對他好不好、誰想不想要他而已。
既然果爾多認了毛團當弟弟,毛團也喜歡這個哥哥,那便做相伴長大的兄弟,有何不可?
當晚,在阿爾長老撥給他們暫住的帳棚里,放克弄著兩只小的被褥,龐德則在一旁擺弄著各雅給他的一種涼膏。這是為了壓過這里不好聞的氣味,各雅從他的藥箱里翻找出的一種帶著清香的膏藥,抹一點擦在人中,起碼在睡前好過一些,幫助入睡。
龐德與放克自然是不需要的,拿出涼膏後,龐德招了果爾多過來幫他抹。
果爾多從下午以後就沒怎麼開口說話,只是老抱著毛團。
龐德細細把藥膏擦在果爾多緊抿的嘴巴上頭。
這時的毛團在果爾多的手臂里老想伸手抓過小藥盒,被果爾多握住後、又掙開、又握住。
龐德突地開口,「以後你就是毛團的哥哥,別太慣著他。」
聞言,果爾多原先垂著的眼皮立刻抬起,小臉薄薄的紅了。
他掙扎了一會兒,嚅囁地問,「可以麼?」
「你想當,你就會是,」龐德鄭重點頭,又怕自己說的太嚴肅,補了句,「你是個好孩子。」
果然果爾多前面的還听不太懂,到後面一句,小臉明顯脹紅很多;該是高興的。
「我、我會听話的,」果爾多小聲保證。
「毛團老被打,你是知道的,」龐德笑道,模模果爾多的腦袋,「好了,跟毛團去睡吧。」說完抬起眼,就見放克鋪好了床,正站在床邊對自己傻笑。
所以這天結束,當龐德與放克躺上帳棚里屬于兩人的床鋪時,龐德低聲問,「剛傻笑什麼?」
帳棚里是用皮革隔出隔間的,隔音效果不怎麼好。
放克摟著龐德,同樣低聲說,「我早知道事情會這樣的。」
「你是說我多此一舉?」龐德懶洋洋地問。
「不,你只是比你想得更會照顧人。」
听到這個回答,龐德從放克的胸前抬起腦袋,看到了放克得意的表情。
「得意什麼?」龐德挑眉。
「嘿嘿,沒有人比我更知道這個,」放克咧嘴。
當然,下一秒龐德又被吻住了。
那是個有別于激情、暖洋洋的吻,就像確認彼此的溫度與味道一般。
就連龐德都有些融化,以致于差點忘了問各雅的事。
「這麼晚,各雅怎麼還沒回來?」一吻結束,龐德舒服地咕噥道。
「喔,他被朗瑟拉去看星星,不用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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