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的謊言是否都是偽善的證據?
岸邊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有鹿 的粉絲,也有金鐘仁的粉絲。
雨還在下,愈發猛烈。張藝興抱臂縮在船上,遲遲不肯上岸。金鐘仁陪在他身邊,兩個人都不說話,只听雨點打在船沿上的聲音。
「鹿哥怎麼還不上來呀?」張藝興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到金鐘仁耳朵里,他的心顫了一下,回答他︰「沒事。鹿 哥啊,才不會就這麼輕易死掉。」
張藝興沒說話,目光呆滯的望著江水,整個江面都被搜救隊的燈光照得亮堂堂的,直到吳世勛抱著鹿 浮出水面。
他托著他的腦袋,盡量讓他的鼻子能呼吸到空氣。鹿 已經昏過去了,劉海濕漉漉的搭在光潔的額頭上,長長的睫毛也沾著水珠,他的臉蒼白得跟死人一樣,薄唇卻異常紅潤。
金鐘仁有些意外,在這里遇到吳世勛。
托吳志友的福,吳世勛的名字在圈內也傳的很響。金鐘仁會認識世勛完全是因為金 碩的關系,他們也只是曾在一起吃過一餐飯罷了。
他以為鹿 不會像他一樣跟這類人扯上關系,並不是認為他有多麼清高,而是因為他覺得鹿 根本不屑與他們攀談。
他更訝異于吳世勛會出手救鹿 。像金 碩吳凡,他們謹慎,槍和子彈隨時放在身邊,若非觸動了自己的利益,不然絕不會跑出來招搖。
在他金鐘仁心里,世勛亦然。
「鹿哥,鹿哥!」張藝興早就跑了過去,蹲在鹿 身邊,眼淚不斷掉在他精致的面容上︰「鹿哥你別嚇我,你醒醒呀,鹿哥?」
鹿 仍是面色慘白的躺在地上,眼楮閉得死死的。
「你讓開!」吳世勛推開張藝興,把鹿 的頭托住,深吸一口氣,雙唇貼在他冰冷的唇上。鹿 緊鎖眉頭,猛地咳出幾口水,世勛輕拍他的背,讓他靠在自己懷里。
「你早就知道我在這里,是嗎?」世勛在他耳邊輕輕的問。
鹿 勉強彎著嘴角勾出一絲笑容︰「吳大少爺的車整個市有誰不認識呢?」
「所以你就要當著我的面自己跳下去送死?」
鹿 微怔,隨即又笑了起來︰「怎麼,吳少爺心疼了?」
吳世勛抱起鹿 ,人群自動散開一條道路,他把他扔進車里,又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問道︰「現在嘗到後果了,後悔嗎?」
「吳少爺這麼想看我笑話啊?」鹿 呵呵笑著,又猛烈的咳嗽起來。
「你先別說話。」吳世勛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睡一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
世勛把車開得很快,也很穩,不一會兒就到了醫院。他幫著醫生把鹿 拖進急診室,透過小小的玻璃窗,他可以看見里面帶著氧氣面罩的鹿 被一群白大褂圍著。他的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吳世勛松了口氣,他活著,一切都好。
張藝興踉踉蹌蹌的趕到時,鹿 剛巧被推了出來,眉眼緊緊鎖著,他便撲向醫生問︰「鹿哥,鹿哥他有事麼?」
世勛在一旁歪著頭看他,覺得他是真的傻。現在該擔心的不應該是鹿 ,而是他張藝興。連自己的前途都沒底兒了,還在這里哭喪個臉的噓寒問暖。
張藝興是顆好苗子,連世勛這個行外人都看出來了。雖然說他在演藝圈混了兩年也沒混出成績,並不是外表包裝的不好,也不是演技不夠到位,只是風水輪流轉沒轉到他罷了。
可惜是現在運氣來了,卻又被鹿 一手毀了。張藝興傻傻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世勛也只能為他惋惜。
鹿 住院的這些天,無時無刻不是一堆記者擠在門外,要不是世勛攔著,他們巴不得全部沖進來塞滿這醫院里最大的病房。
「謝謝你啊,世勛。」鹿 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放進背包里,笑眯眯的說︰「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
「鹿哥。」世勛皺了皺眉︰「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鹿 輕‘哼’一聲,勾起嘴角,笑得愉快︰「吳少爺想知道的東西哪有不說的道理?」
「張藝興什麼時候得罪你了?」世勛問。
他不懂,鹿 為什麼要冒著這樣大的危險親自去毀掉一個新人,但他知道,鹿 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現在世界的娛樂報刊八卦雜志無一不在報道演藝圈新人張藝興失手把新時代音皇鹿 推下水的事故。甚至還有記者把張藝興在演藝圈一事無成的兩年翻出來,暗里嘲諷他是因為嫉妒,所以故意這麼做。而鹿 則是受到同情的對象,本就是一張招人疼惜的女圭女圭臉,又慘遭黑手,差點丟了性命。這件事對他而言沒有什麼負面影響,反而是粉絲的數量日益增多。
世勛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鹿 ,他太聰明,什麼事情都精心計算著,卻又表現得太無辜,讓人誤以為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他也只是現實的受害者。
「世勛,我不是一個做事隨便的人。」鹿 冷了聲,眼里閃著銳利的光︰「相信我,我有自己的苦衷。」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相信他,相信那充滿誘huo的聲音。可是他不能,吳志友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就告訴他,作為吳家的人,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他不能在鹿 面前顯出分毫妥協的欲wang,張藝興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鹿哥,」金鐘仁推開門,杵在門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