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白駒過隙,窗外的綠色一夜之間爬滿窗台,陽光還夾雜著絲絲涼意,總是不時藏到了雲朵背後。
憂愁在時光中被也變得冗長,看不到盡頭算是一種暫時的告慰。
只是不知何時,這些細碎的悲傷又會不會積聚,那再一次的爆會不會就是最後的終結了呢?
葉隱早早處理完公司的事務就輾轉來到醫院,從蘇羽那得知婉秋的情況到現在他還沒機會見她一面,一夜難眠,滿心期待又忐忑地想著以見面了,婉秋居然不在。
空蕩的病房里,只剩下依舊飛舞的白色窗簾,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婉秋淡淡的味道,听僕從說,榮峰集團總裁沈恪來過。
沈恪居然一大早跑來醫院?
葉隱不免有些擔心,但他清楚以沈恪對秋的感情,他肯定不會把她怎麼樣,只不過沈恪不知道婉秋現在的情況有多特殊。
在婉秋的意識里,葉凡還活著,萬一沈恪說了什麼刺激到婉秋……
葉隱眉心緊皺,窗外的風景尚好卻無心欣賞,放眼望去,依舊搜索不到那個牽動著心緒的那個身影。
她會被他帶到哪里,會不會依舊離開醫院了,會不會也拉著沈恪問東問西,會不會已經知道了葉凡不在的事情,會不會……
恐懼愈深邃地籠罩下來,太陽仿佛感知到了什麼悄悄藏進雲端,葉隱佇立在窗口,脊背一層冷汗。
他幾乎不敢再想下去,那如黑洞般凝結著危險氣息的畫面讓他一刻也等不了,他抿了抿薄唇,眯著眼楮,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鈴鈴鈴鈴……」
忽然間,床頭櫃上婉秋的手機魔障一般響了起來,在這緊張到有些驚心動魄的時刻嚇人一跳。
葉隱斂住腳步,緩緩走了過去。
按捺著心底的不安,拿起還在響個不停的電話,他黑色的眸字驟然緊縮,屏幕上跳動的漢子突然變得無比陌生——是婉秋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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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後面有一處不大卻開闊的空地,不久前才規劃的,據說是打算要建一個花園。
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在風里層層疊疊的飄散著,陽光躲貓貓似的不願樓面,風反而冷冽。
沈恪褪下外套,輕輕披在婉秋的肩上,她坐在輪椅里安靜地望著遠處出神,面色恬淡地像從不屬于這人間。
眉間一抹淡淡的哀愁,黑在風里撫上眼簾,就是那一絲落寞最令人心疼。
「小恪?」
婉秋淡淡地開口,唇邊露出淺淺的笑意,那話像是在叫身後那人又像是回應著自己的冥想。
「我在。」
沈恪怔了怔,布滿紅血絲的眼里滿是疲憊,忽而听到婉秋這樣喚他,面上雖然淡定,眼神卻閃出了異樣的光。
他緩緩蹲在婉秋身前,從未見過的溫柔,他笑著,望向有些恍惚的婉秋,連聲音都變得暖暖地問道。
「秋,你叫我什麼?你剛剛,叫我什麼……」
「小恪,小時候我就是這樣叫你的吧?你記得嗎?」
「記得。」
感受到沈恪熾烈地目光,婉秋笑意更深了,連眉眼都彎了起來,只是她的目光依舊只落在遠方。
眼前一幕幕過去的畫面重播,像是看著一出舊電影,她的開心是從心底散出來的,沈恪看著她忘情地牽起她的手,不自覺也笑了起來。
「那年,也是在這樣一片空地里——那比這好看多了——你為了我挨了打,打得那麼狠,你不哭也不反抗。」
誰能忘得了呢?
那年,郁家帶著小小的婉秋去沈家做客,幾個孩子在後院玩耍。
姐姐不小心摔壞了小婉秋的玩具,把她那個一模一樣的搶走非說是自己的,哭鼻子的小婉秋拉著姐姐,她卻一把推到了小婉秋。
跟在一邊的小沈恪一言不,冷不丁走到姐姐面前,搶過原本就是婉秋的布偶。
面對比自己高大許多的姐姐,小沈恪擋在婉秋面前,奮力抵抗她的張牙舞爪,最後用力踢了她一腳。
結果當然全是小沈恪的錯,他弄壞了姐姐的玩具,在外人面前讓丟了沈家的臉,于是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他不哭不鬧,更沒有求饒認錯,知道沈老爺子打不動了讓他滾,他才走開,卻讓小婉秋難以忘卻。
「你都記得,秋,你竟然都記得……」
沈恪輕輕笑了笑,像是嘲諷一般,那段過去,如果沒有婉秋地參與,他寧願一輩子都不要想起。
「對呀,我都記得,記得你的堅強,記得你的特別,記得你對我的好……」婉秋收回視線,憂傷地望著沈恪,今天的他怎麼看起來格外滄桑,「小恪,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一聲聲「小恪」,擊碎了沈恪所有的偽裝,滿心疲憊的他此刻只想緊緊擁著眼前的美麗女人。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願放棄所有。
「秋……回到我身邊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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