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搖拽不定,照射在桌子上留下一截一截暗影,窗外狂風暴雨就如同段銘現在的心情,充滿了烏雲看不到絲毫天亮的希望。目光呆滯的瞧著天花板,唉聲嘆氣好不憂愁。
桌子另外一側,龍開心用筷子挑起面條,向他抱怨︰「怎麼又是面湯啊,我們已經連續吃了七天面湯,人家都吃的快吐啦。」
半蹲在她腳邊的母貓小黑,也厭惡推開裝著面湯的貓食碗,朝著段銘喵喵的抗議。
開心低將小黑抱在膝蓋上,撫模著它柔軟的皮毛,心疼的道︰「你看看小黑呀,都瘦一圈了。這幾天它老往外跑,肯定是嫌棄伙食太差出去自己找食物,真可憐。」
「三點。」段銘舉起三根手指,緩緩收起一根︰「你的貓去外面野是因為公貓。」又收起一根手指︰「這個星期你攪黃了我三單生意,我在小城積攢多年的信譽,差不多都被你敗壞完啦。」
開心一臉好奇寶寶的模樣,迫不及待的問道︰「那第三點是什麼呢?」
段銘一個打挺抬起身子,朝著開心惡狠狠的呲牙咧嘴道︰「你還好意思問我?你不僅氣走了周太太,還把王太太氣的腦淤血住院,張太太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直接駕鶴西歸!我都快成殺人犯了,你知道嗎?」
開心委屈的嘟著嘴道︰「這不能怪我呀,那些太太們一個比一個丑,見到她們我就忍不住吐槽。」
段銘捂著心口,大口喘著氣,哆嗦的道︰「本來咱們是可以吃肉啃骨頭的,卻因為你的吐槽全給攪黃啦。事到如今,你還向我抱怨喝面湯快吐了的問題。你個死丫頭,知不知道明天在沒有買賣上門,我們連面湯都沒得喝啦!」
女孩放下碗筷,撇嘴朝他飛了鄙視的眼神︰「哼,你所謂的生意,都是找小三尋ji n夫,一點都不高端大氣上檔次。這樣齷齪的生意,不做也罷。」
段銘氣極而笑︰「那我倒想問問,你所謂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生意,到底是什麼?」
開心雙手托腮,甜蜜微笑幻想的道︰「喏,你既然是私家偵探,那就應該讀過福爾摩斯吧。想想人家福爾摩斯,凶殺案破了一起有一起,在瞧瞧你,只會給人家找小三。」
「兩點。」段銘豎起兩根手指︰「我是調查員,開的是調查社,跟你腦袋里外國偵探的定義是有區別。最後,我要是去破凶殺案,你讓精察叔叔做什麼?我去搶精察的生意,那不是壽星公上吊嘛。」
「怎麼說?」女孩興致勃勃的追問。
段銘沒好氣的翻翻白眼︰「嫌活得命長唄。」
女孩開心的咯咯笑了起來︰「你說的好有意思哦。」
砰,段銘狠狠一拍桌子,努力板起臉,裝成惡人模樣的道︰「死丫頭,別跟我嬉皮笑臉的。我人生最大的失敗,就是好心收留了你。明天開始,是你來彌補這個過錯的時候啦。」
跟他同吃同住一個星期了,開心早已經不害怕他的妝模作樣了,美滋滋的吃著面條頭也不抬問道︰「你又想出什麼餿主意了?」
段銘搓著自己的下巴,冷哼一聲擺擺手指頭︰「我這個新主意非但不餿,相反絕對是跨時代的商業點子。這幾天我也仔細思考過了,調查社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那是因為沒有開發新的客戶,老是賺那幾位太太的錢,連我都有了內疚感。所以,我們要擴展生意領域,開拓新的商業市場,迎接更為廣闊的天空!」
開心被他激昂的演講感動,拍著小手道︰「听起來不錯哦!那麼老板,你的點子是什麼呢?」
段銘往腦後一掠頭發,得意的仰天大笑︰「那就是……發傳單!」
「……哎!」
……
隔天天明,暴雨過後天空再次艷陽高照風和日麗,小鳥的鳴唱清脆悅耳,就像是段銘現在的心情,充滿了希望的陽光。
瞧著桌子上一摞厚厚的床單,雙手掐腰忍不住得意的仰天哈哈大笑︰「勝敗存亡,在此一舉!」
他旁邊,女孩抱著黑貓,很不情願的抗議道︰「我不干,我堅決不干!」
段銘用手指點了點她︰「龍開心,我必須鄭重其事的告訴你,今晚是想吃糖醋排骨呢,還是繼續喝面湯,就全看你的啦。」
听到糖醋排骨四個字,女孩不由自主吞了一大口的口水,也沒有之前那麼堅決了,可還是嘟著小嘴抗議道︰「憑什麼只有我一人去發傳單?要去也是大家一起去啊!」
「別廢話,我是老板知道嗎?我去發傳單,那要你有何用!」
「哼,開一家破偵探社,還好意思自稱老板,真是厚臉皮。」
段銘權當是沒有听見,拿起一張傳單,拍了拍得意洋洋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設計的廣告詞怎麼樣!段銘調查社,你不二的選擇,听起來就讓人覺得可靠。」
「切,的確是夠二的。」
「別說這些沒用的,趕緊去發傳單,只要做成一筆買賣,今天就給你做糖醋排骨!」
女孩又狠狠咽下口水,在糖醋排骨的**下,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不知覺的捧起傳單往外走去。來到門口略微一停頓,回頭朝著段銘做了一個鬼臉︰「還什麼跨時代的商業點子,吹牛皮,羞羞羞!」
段銘且會為這種程度的嘲諷感到害羞,大馬金刀的往轉椅上一坐,端起茶壺嘴對嘴美滋滋的深吸一口茶水,用手指在膝蓋敲著鼓點,張口唱道︰「我坐在城門樓上觀山景,忽聞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
縱然段銘深深被自己跨時代的商業點子所征服,可是龍開心出門散發床單已經過了一個上午,卻生生沒有一單買賣上門。空城計真的唱成了空城計,這讓他內心越來越焦慮,伸長著脖子期盼著瞧著窗外。
還別說,天底下沒有不開張的油鹽店,影影錯錯的,大老遠就看到龍開心的扎眼黑色連衣裙,身邊仿佛還跟著一個人。段銘興奮的一擊雙掌,暗叫一聲買賣來啦!
趕緊正襟危坐裝模作樣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吹開飄散的碎茶末,美滋滋的呷了口。很快,玄關處傳來風鈴聲響,龍開心引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段銘滿臉堆笑的站起身,搓著雙手剛想迎接,可一瞧來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腦門的汗頓時下來啦。
龍開心的身後,跟著一位戴精帽穿精服的女精,干練短發碎劉海,丹鳳眼劍眉鵝蛋臉,身體嬌小身材不凸顯,可被制服繃的玲瓏有致。眼楮非常明亮,一進屋就開始打量著房內布置,雖然不應該說是美麗漂亮,但氣質精明利索充滿了蓬勃的活力,頗有些女漢子的英姿氣爽。
擦了擦額頭流下的冷汗,段銘心里暗暗叫苦,龍開心這死丫頭,不會真的去找精察告自己強女干吧?唉,明明有預測凶吉的能力,自己干嘛就不听上天的忠告呢。這下好了,估計跳進黃河也只能被沖進大海,最後沉冤海底。
「精察姐姐,這就是我的老板,你有什麼事跟他談吧。」女孩非常有成就感的挺胸昂頭,對著段銘很得意的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說,看我厲害吧,這麼快就給你拉來一筆買賣。
段銘現在死的心都有了,哪里還有閑心去分析她眼神中的含義。心虛的干笑兩聲,搓著雙手快步從辦公桌後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獻媚的笑容,點頭哈腰跟電視劇里的小太監似得,張口喊道︰「精察阿姨……我……我冤枉啊!」
女精正饒有趣味觀賞著屋內布置呢,段銘冷不丁這一嗓子,到把她嚇了一跳。錯愕片刻,隨即橫眉倒豎,鳳眼含怒的喊道︰「你喊誰阿姨,我有那麼老嗎?」
女精的聲音清亮悅耳,在身上制服的襯托下,倒也威儀。段銘趕緊擦了下滴在眼角的汗珠,賠笑道︰「對不起,我打小經常見精察,喊叔叔阿姨的喊習慣啦。精察大姐……。」
「還喊,信不信我現在就告你誹謗!」女精更怒啦。
「呃……那……姐?精察姐姐?」
看年紀,其實女精的年齡應該比他小,不過做賊心虛下段銘只能牙掉了往肚子里吞,違心的攀交情套近乎。還好,精察姐姐這個稱呼,到讓女精非常受用,哼一聲大馬金刀的往沙發上一坐。
這幅豪邁的舉止,看的段銘暗挑大拇哥,贊嘆真是一條女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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