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胸前的軍刺,段銘晃了三晃腦袋昏眩就往後栽去,沒有觸踫到想象冰冷的水泥地面,卻倒在了柔軟芳香的懷抱里。司馬依半跪在地上,顫抖捂著他滿是鮮血的手,稠稠的粘粘的,一片鮮艷的紅色,眼楮里的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
黃豆大小溫潤得淚珠,滴在段銘的臉頰,抬頭上望女精已經泣不成聲淚流滿面。仰望著天上潔白的明月,他忽然感覺月亮天天高掛在天空,其實是在用永恆的眼楮,默默的悲哀的注視著芸芸眾生。
段銘想伸手去擦拭司馬依的眼淚,卻發現手臂如同有千斤重擔,他已經無力在抬起啦。想張口說話,卻喉嚨一甜,被血沫堵塞了咽喉,連續劇烈咳嗽了幾下,才咳出一口淤血。
「看來……這就是天意,冥冥中上天讓我留在了小城,為的就是這一刻能夠守護你。」
「不!我不要這樣的守護……我不要!」
司馬依能夠感受到懷中男人正在一點一點流逝的生命力,這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緊緊將段銘摟在懷里,好像如此死神就奪不去心愛的人。
恰逢此時,兩名巡邏保安有說有笑的路過,看到一個女人抱著一個血人,血人肚子上還插著軍刺,都嚇了一大跳。趕緊走過來喊道︰「咋了,咋了,這是咋啦!」
女精整個人都已經迷糊了,唯一的意識就是緊緊抱著段銘不撒手,因為她固執的認為,只要不撒手男人就不會離開自己。
還能保持清醒的竟然是段銘,事到如今他反而看開了,朝著兩名保安淡淡一笑,輕聲道︰「麻煩你們打110……還有……叫一輛救護車來。」
他的聲音很輕很弱,可兩名保安听得真真的,趕緊掏對講機大聲呼喊來人幫忙。高亢的救命聲,讓原本寂靜的小區瞬間沸騰起來,樓道燈光大作,無數顆腦袋伸出窗戶探究發生了什麼事。
有跟司馬依同住一個樓的住戶,認識這位進出熱情幫忙的女精,趕忙紛紛走出家門來伸出援手。幾個壯漢先是把躺在地上的張瘋子綁了起來,有經驗的老人趕忙從家里拿來毛毯,輕輕蓋在段銘的身上,並一再叮囑不要去拔那把軍刺。
還有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不懼怕段銘身上的鮮血,姍姍來到跟前將含在嘴里的棒棒糖塞進他口里,n i聲n i氣說︰「叔叔,糖甜,含著就不痛啦。」
面對眾人的熱心幫助,肚子上插著一把軍刺的段銘,始終面帶微笑淡定自如的道謝,一點看不出他有什麼懼怕神色。
沒有十分鐘,精笛聲和救護車聲同時傳來,曾隊從精車內率先跳了下來,一看竟然是司馬依和段銘,臉色頓時大變趕緊招呼後面的醫生快點救人。
抬著擔架的醫生快步來到跟前,卻遇到了一個困難,司馬依整個人的精神都恍惚了,所有意識就是緊緊摟著懷里的男人,任誰來掰都分不開。曾隊在她耳畔喊了幾聲,可她卻像是毫無察覺一樣,只是痴痴呆呆望著段銘,喃喃自語著不要,不要。
沒有辦法,干脆一群男人合力將兩人半抬半勸的送進救護車里,隨即笛聲大作呼嘯急迫的向醫院趕去。在救護車里,隨行急救醫生簡單處理了下傷口,但看著軍刺插進去的位置和深度,眉頭不由皺了皺沒有伸手去處理,只是安慰性質拍了拍段銘肩頭。
這次中刀跟上次中槍完全是兩回事,上次直接人就昏死過去了,這次段銘意識反而無比的清晰。胸前沒有想象的那麼痛,只是呼吸間感到憋悶惡心的難受,好在司馬依的懷抱非常柔軟非常香甜,讓他逐漸放松了下來。
一放松就感到特別的疲累,眼楮沉的像是灌鉛了一樣,上下眼皮一開一合竟然慢慢的閉上了,心里只想著好好睡一覺。隨行醫生面色沉重起來,趕緊給他帶上呼吸機,並且注射了一支說不清楚名字的藥劑。
迷迷糊糊中,段銘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失去知覺,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昏天黑地的酣睡,他終于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光亮,努力追尋下慢慢的睜開了眼楮。首先入目的是刺眼陽光,這讓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去遮擋,卻發現手臂被什麼人被抱住,根本抬不起來。
一側頭,嘴唇先是觸踫了一個柔軟的面頰,隨即感受到香甜的呼吸,幾乎是嘴對嘴的一吸一呼。冷不丁醒來卻發現身邊躺著一個人,都會感到錯愕驚愣,待段銘定楮看清楚她是誰時,不由啞然失笑的搖搖頭,除了司馬依哪里還會有這麼大膽的女人。
司馬依換了一件清涼的短衫小褲,健康小麥色肌膚還是第一次展現在他面前,透著晶瑩充滿活力的光澤。如此近的距離,段銘忽然發現這個女人雖然不是很美麗,但絕對很有性格,很有吸引力。
她的面容線條剛毅卻不失去柔美,總是抿在一起的嘴唇讓人忍不住想去舌忝一舌忝,身材不見得有多麼火爆,可卻充滿了活力。尤其是現在,段銘又感覺到一樣誘活,那就是壓在胳膊上的驚人彈力。
女人一手摟在他的脖頸,一手摟著他的手臂,雙腿像是靈蛇一樣纏在腰間,肌膚間毫無保留的緊緊貼在一起。偏偏司馬依的睡相一直不太好,段銘這一動她抱的反而越緊了,沒有睜眼小嘴卻準確無誤尋找到目標,嘴唇濕濕黏在他的唇邊,伸出粉紅色舌尖舌忝了舌忝,又很自然的吻了吻,隨即迷糊的喃喃自語。
「八男……貧嘴……不要鬧。」
段銘汗都下來了,看她這嫻熟的程度,也不知道在昏迷期間做過多少次啦。心里暗道,完了完了,這下算是徹底完了,這個嬌蠻的女漢子,不會是真的愛上我了吧!
轉頭微微一打量,感覺房間很眼熟,潔白的牆壁光線明亮,微風從窗扇外輕輕吹在身上,說不出的安逸舒適。這不就是自己上次中槍時住的病房嗎?連靠窗的床位都一模一樣。
仰起頭,看見自己身上已經換上了條紋狀的病號服,除了月復部有些隱隱作痛外,並沒有感到其他的不適。這多少讓段銘心里有了底,看來自己真是福大命大,又艱難的逃過了一劫。
試著掙扎幾下,想要看看能不能下地,他這一動,卻忽然感覺到手臂被人猛地拽住。一回首,看見司馬依已經睜開雙眸,眼神明亮的注視著他,小臉上的表情連續變換。先是驚訝,再次欣喜,隨即皺眉抿嘴,最後是惱怒。
平生第一次,段銘忽然痛恨起自己敏銳的觀察力了,他竟然能完全無誤讀懂司馬依眼楮里的含義。因為沒料到他能醒過來所以感到驚訝,能醒過來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于是欣喜,可卻發現他想掙月兌貼在一起的身體,又氣又惱習慣性的抿著小嘴。
那意思非常明顯︰你這輩子休想在掙月兌啦!
汗嘩嘩的流呀,段銘心里暗暗叫苦,莫非我這輩子就要交代了嗎?不能呀,自己還很年輕,沒有做好無期徒刑的準備呢!
「呃……早呀……呵呵,今天天氣不錯啊!」面色很尷尬的段銘,搜腸刮肚才想起這麼一句說辭。
哪里料到,他剛說完天氣不錯,剛才還陽光明媚的天空,馬上變得烏雲壓頂,微風也漸漸開始加強,為一場夏季暴風雨的來臨做熱身。段銘臉都綠了,凶兆,這絕對是凶兆啊,不用拋什麼老錢,也不用什麼費心去集中精神預測,憑著感覺就知道連老天爺都拋棄了他!
「冷嗎?」
司馬依的聲音說不出溫柔,甜甜的軟軟的,幾乎是舌忝著耳垂呼氣如蘭。渾身一機靈,段銘竟然傻乎乎的點了點頭。說實話,漸漸加強的風其實沒什麼涼意,只是內心中想起被老天爺拋棄,就說不出拔涼拔涼的感覺。
「這樣就不冷啦。」
沒有料到,司馬依撐起上半身,輕輕壓在他身上,用自己柔軟溫熱的身軀,來替他抵擋風的涼意。
「你……我……。」
「噓,不要說話,你現在還不能吃東西,乖乖睡一覺我再去給你買好吃的。」
司馬依像是哄小孩一樣,輕輕摩擦著他的臉頰,摟著他的脖頸,竟然沒有一小會的功夫,就傳來滿足甜蜜的輕微鼾聲。她又睡了過去!
呆呆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段銘整個人都傻了,萬沒有想到只是睡了一覺,醒過來後整個世界都為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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