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把馬本田一行四人領到雷玄修單房後,就找了個托詞回去了。跟著馬本田來的三個人當中,其中一位就是上午見過的老太太——馬本田的母親,另外是一位中年婦人,身背一個一米多長的黑色長條布囊,懷抱一個青布包袱,後面跟著一個著裝非常時髦的年輕人,看樣貌年齡比雷玄修大個幾歲。
「雷道長,這位是我愛人趙國芬,這是犬子馬衛東,國芬,這位就是王通真道長的徒弟,衛東,快給師父行禮。」吳誠真二人剛一離開,馬本田就給那婦人和青年介紹。
「王道長現在身體還好吧?這些東西放我這里已經二十多年了,該物歸原主啦。唉……」
「行禮?這都什麼年代了?哪里還行這個?哥們,在省城有什麼麻煩找我,這是我電話號碼。"那婦人看來和通真熟悉,一張口就問通真的狀況,看神情挺關心王通真,並且把帶來的布囊和包祔遞給了雷玄修。那年輕人就有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不過也伸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雷玄修,上面印著‘武漢大學定向越野協會秘書長馬衛東’等字樣。
「慈悲。我師父很好。這是?」雷玄修把東西一一接過來,不解的問。
「你不知道?你不是說你師父讓你來……?」馬本田見雷玄修一臉茫茫然的樣子,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我師父只是說讓我來討帳,沒說什麼東西,只是說欠債人會自己把東西拿出來,到時候無論還什麼東西叫我只管收,別的事不用管。」雷玄修瞪著眼楮說道。
「爸!這擺明了是詐騙!我……"
「閉嘴!這……這……這事……唉……這怎麼回事嘛?「馬本田知道,自己被人蒙了,所謂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當時在政府門口這小道士一句話,自己已經亂了方寸了。
屋里人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了,單房里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氣氛。
「到底怎麼回事?都別愣著。"老太太最先忍不住了。
「是啊爸,你說話啊?」馬衛東也在旁邊著急。
「還是我來說吧。」趙國芬看了一眼馬本田。
「二十多年前我和本田在神農架林場插隊,我二人是衛生員,七零年生衛東的時候難產差點死掉,幸虧被一老道長所救才活了下來,這事以前給媽講過。」
「對,這事你們後來給我說過,但是……」老太太在旁邊應了一聲。
「其實當時我們倆沒全說實話,七零年農歷七月十四日那天,我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和本田進山林采藥迷了路。當時突然間變天下起了大雨,我和本田為避雨匆忙間進了一個天坑,結果在天坑里發現有小橋流水,並且有一些石屋、石洞,很像世外桃源,天坑內有人為開闢的藥田,長滿了藥材。
因避雨時走的匆忙,動了胎氣,有早產的征兆,當時情形……唉……
這時從一個石洞內走出一位道長要幫助我們,他就是王通真道長,那時候道士是階級斗爭敵人,我和本田當時敵對意示很強,說什麼也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
結果那道士突然間出手制住本田……
然後我就生下了衛東。衛東剛生下時像個死嬰,早產兒先天不足,我當時都認為衛東不一定活的了,但是王道長取出了一粒鴿蛋大的藥丸,割破自己的食指用血化開,給衛東一點一點……用手指沾著一點的喂了下去……」
「哇……"听到這里,馬衛東跑出去找地方吐去了。
「後來,本田出山去找人幫忙,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去就是五天,我們進來時也就一天半的路程,不可能去這麼久。第六天的時候,本田回來了,但是,他卻是領著林場革委會的人來清算王道長的,還好那天王道長不知道有什麼事出去了。沒找到王道長,革委會的人就安排了三四個人把我送回林廠,本田和革委會的人就在那個天坑守著……」
「後來抓著王道長了嗎?兒啊!你這麼做可是有些忘恩負義,喪盡天良啊!"老太太臉色很不好看。
「誰說不是呢?這些年我心里一直像貓抓一樣,精神上一直飽受折磨。我有罪啊!當時我們在天坑里貓了半個多月,一直沒見通真道長露面。後來蹲點的幾個人一合計,就派了個人回去匯報情況,並且我們幾人有排除萬難、斗爭到底的決心,可是回去匯報情況的人一走就沒音信了,後來陸續派了兩撥人回去,結果都是了無音訊。到第四十三天的時候,吃的東西沒有了,剩下的幾個人一合計,覺得這麼守著也不是辦法,誰知道這個牛鬼蛇神跑到哪里去了。不過也不能白來,雖然沒抓住這個潛藏的牛鬼蛇神,這里的房舍石室風格頗古,搗毀這個窩點也是破四舊建新功。當時我們只有七個人,折石屋、搗石洞是不現實的,放火也不可能,于是我們就搗毀了天坑內的藥田,把各石室石洞內的東西搜集到一起,各人挑了一些隨身帶走,做為破四舊建新功的證據,其余的堆積到一起一把火燒了。當時這長條布囊里的東西雖然普通,但是卻被他們當神物一樣專門供在一個石洞的一張供桌上,好像是挺重要的一樣東西,于是被我當拐杖順手帶了出來,不過就是有點粗,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馬本田接過話茬,講到最後用手一指被雷玄修順手放在床上的長條布囊,雷玄修打開一看,里面裝的原來是一根和自己手腕差不多粗細、一米多長的黑色棍子、也許是經常使用,已經包了厚厚的一層漿,油光發亮。
「雷道長,你可認得此物?"馬本田問道。
「這個……我以前沒見過。"雷玄修心說,那時候我還沒出生,不知道在哪座廟受香火呢,怎麼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不過這一家子可不簡單,老婆都懷孕七個多月了,竟然還能挺著大肚子進山采藥,一走就是一天半的路程,雖然有丈夫跟著,也違反常理。而丈夫更混蛋,竟然跑回去領人來抓自家的恩人,真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不對!這事情有點不對勁,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
「啊!……」這個時候,出去吐的那個馬衛東突然一聲驚呼,但是剛一出聲就止住了,也沒了聲響。
「東兒怎麼了?國芬你出去……」老太太擔心的對趙國芬說。
呯!
「誰!」
趙國芬剛想出去,單房對外窗戶上的紗窗忽然被劃開了,呼的竄進一個黑衣人來,一揚手打碎了燈泡,屋內頓時一片漆黑。雷玄修感到有個人在黑暗中帶著一股風沖自己撲了過來,于是使了個盤龍歸淵,拿著黑棍翻身縮到了牆角,這時,只听到屋里呼呼生風,有兩三個人在屋里動上了手。
好家伙,馬本田一家人有人會功夫!適應了室內光線的雷玄修看的清楚,動手的是馬家老太太和她兒媳婦,馬本田自己穩穩當當的站在牆邊,看來這一家子都是江湖中人。幸好自己的眼功練的還可以,不然還發現不了。怪不得師父一直不讓我在外面過夜,原來在外面住一夜有這麼凶險,真是人心險惡,不得不防!
也就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三人在房間里已經你來我往的拆了十數招,看來還是人多力量大,婆媳二人佔了上風。那人見情況不妙,拼著挨一兩下。緊出幾手狠招逼退二人,折腰騰身從來時的窗戶又竄出去了。
婆媳二人見那人逃了,也緊跟著追了出去,雷玄修想跟著看個究竟,也隨後出屋上房,這時,一列火車從長春觀後面飛馳而過,那婆媳二人正站在屋頂上四處觀察。
好家伙!雷玄修眼楮有點不夠用了,只見四周霓虹燈閃爍,高燈大廈萬紫千紅,夜幕下的省城又是另一番景象。這廝在這個時候走神了,一直到婆媳二人出聲招呼他,這廝才悻悻然隨二人下房翻窗戶回屋。回屋時,馬本田已經點上了一支蠟燭,看來也是長春觀的常客,這麼快就找到了房內的備用蠟燭。馬衛東也被他弄進了屋里,看這小子活崩亂跳,應該沒什麼事情。
「怎麼樣?"老太太不去看自己孫子,而是挨著雷玄修坐下,盯著他問道。
「夜景不錯,就是旁邊修了條火車道真煞風景!鬧的慌!」雷玄修還沉浸在省城美麗的夜景中。
「唉……對牛彈琴……你師父讓你來就沒對你說些什麼?好好想想……"老太太嘆了口氣,問道。
「我師父……我師父……對了,想起來了!"雷玄修撓了半天頭,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說什麼?」除了馬衛東外,三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這個嘛……我師父說……他說無論人家還什麼東西回來,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東西都不能再讓來人帶回去了。」雷玄修一邊用布囊把黑棍裝好和包祔系在一起,一邊吞吞吐吐的回道。
「這……」三個人之間互相對望了一下,「你師父以前沒給你講過長生藥的故事?"老太太又問了一句。
「切!……」旁邊的馬衛東脖子一歪,很不以為然。
「長生藥?不死之藥吧?哈哈……人生誰不死?福貴總相同。只分早與晚,何必自愚蒙?"雷玄修听老太太這麼問,突然手舞足蹈的說出這麼兩句話來。
旁邊的馬衛東嘴巴立時就張的好大,不知道雷玄修突然之間抽什麼風。
「嗨……答非所問,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皇歷了,問了也是白問,本田,咱們回去吧,道長該休息了。」老太太嘆了口氣,起身打開房門走了。
「那不打擾道長休息了。」馬本田領著妻子與兒子起身告退。
「幾位,真的沒事情了嗎?明天上午我就回去了。"雷玄修追了出來。
「呵呵……沒事了,天不早了,道長早點休息吧。"老太太呵呵一笑。
「女乃女乃,小道士怎麼又追出來了?」馬衛東問道。
「呵呵……這孩子在山里學壞了啊?以後你可別學他,哎呀,忘了一件事了?"老太太邊說邊走,出了長春觀大門後,突然一跺腳。
「女乃女乃,你還有什麼事啊?"旁邊馬衛東不解的問道。
「當年他師父救你們娘倆一命,怎麼說也得謝謝人家,可是咱們……」
「女乃女乃,你還想進去啊?那小道士神神道道的,我可不跟你們進去發神經了。要去你們去!」
「呵呵……不去就不去吧,救命之恩難以言謝!以後再找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