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難成大器!「應希老人望著王通真背影低聲罵了一句。
「師祖,你說句話,這都什麼事?無緣無故的這……」剩下的人個個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有一位老人轉頭問坐在上方的金丹子。
「這還不明白,咱們被掌教大人驅逐出教了,咱們又成孤魂野鬼了!吩咐下去,從現在開始,女圭女圭們做事的時候都給我長點心眼,別讓人給賣了還替人數錢。」金丹子起身掃視了眾人一眼,探手拎起王通真扔在桌上的包袱,邁著四方步走了。
「這是啥意思嘛?憑什麼驅我們出教?他徒弟要死了關我們什麼事?他不是號稱神醫嗎?不是號稱藥痴病華佗嗎?有本事自己給醫好了!」
「就是!把我們當什麼了!這事不能算完!」
「不能算完!」
在場的幾位老人義憤填膺的議論著。
……
當王通真回到藏真居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樹稍頭了,雷玄修正拿著一根雞毛撢子在院子里練劍。
「修兒,別練了,先吃點東西,等吃完東西後咱們爺倆抄家伙去後花園守著,管他什麼妖魔鬼怪,誰惹我徒弟我和誰沒完!」
「師父,不用了,我只想知道我娘還有沒有親戚。那猴子的武當劍法已經練到九轉還原,飛空妙舞的境界,咱們不一定弄的過它」雷玄修見王通真滿身殺氣,有點擔心。
「先收拾了那只猴子,明天咱們去報社,把你娘的畫像交給報社,通過報社找人快些,兩三天就應該有音信了,快進去試試為師給你買的新衣服合不合身。」
深夜,猴子背著葫蘆踏著月色如約而至,于是,藏真居後花園內劍氣縱橫。將近凌晨浮曉時,只听得一老一少兩個悲憤的聲音異口同聲大吼:「猴子,這是我剛換的新衣服啊!」真是聲震四野,只聞的遠處有幾聲犬吠相應。
當天下午,藏真居後花園水池里有一老一少在洗澡。
「師父,今晚上咱們還抄家伙來這里守著嗎?」
「不守了,咱爺倆聯手也弄不過它啊!可惜了我這頭發還有咱們那兩身新衣服。」
「師父,您不擔心我啊?」
「擔心你什麼?擔心你過兩天會死啊?有為師在一天,你就死不了!用老人參吊命是為師的絕招,老子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上百年的長白山老參,從明天開始,先把那支參王切成片,沒事你就在嘴里含一片,含個十年八年,到時候說不準為師已經知道怎麼治你的病了。」
「師父,您這兩年天天喊著自己壽元已盡,我怕到時候您老人家都已經……」
「哈哈……臭小子,咒你師父死啊!穿衣服跟師父走。哈哈……」
「師父……我不想去報社了。」
正在穿衣服的通真道長一楞:「為什麼?」
雷玄修從水池里爬出來:「我怕見面後,他們知道我就要死了,會傷心……」
通真道長像放電影卡帶一樣定格了,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短短幾分鐘時間,就像是過了幾十年。
「不去就不去吧……咱們去公安局……」通真道長輕聲的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穿上衣服走了,殘陽斜照之下,雷玄修看著師父的背影,感覺著師父一下子蒼老了十幾年。
市公安局局長吳正天這兩天窩了一肚子火,剛過建黨節就來了個開門紅,接了一個怪案,為此案省廳還下了專門批文,責令市公安局一定要本著認真負責、不怕困難、不怕犧牲的精神把案子辦好。結果專案組經過多次討論研究,發現這個案子太無厘頭。除了所謂的受害人出租車司機全家提供的離奇線索外,別的是一無所獲。短短兩天時間偵破工作就陷入了僵局,而省廳又在後面追著要案子的進展報告,嚴打掃黑期間接著麼一個案子,晦氣。
正在頭疼案情的時候,負責刑偵的警員進來報告:「報告局長,708案件有進展了,那個小道士主動來提供線索協助我們了解案情了!」
「什麼!馬上準備審訊室,我要親自審訊!告訴同志們今天晚上都別走,听候指示。」吳正天高興壞了,起身拿起衣架上的警服穿在身上,扣好扣子,一抬頭發現那個警員還站在那里,頓時火了:「你耳朵聾啦!我讓你去準備審訊室!為什麼還站在這里!」
「報告局長!我耳朵沒問題!我再重新報告一遍:「小道士是主動來提供線索協助我們了解案情的!是來幫助我們破案的!另外,我提醒局長一聲!至今為止,小道士還沒有任何違法亂紀的行為。坐慢車、買衣服等等等等!都沒有違反國家法紀!小道士雖然是此案的關鍵人物,但是卻不是本案的疑犯,我們無權對其本人進行審訊,只能走‘要求公民協助配合公安機關破案’的程序!報告完畢!請指示!」那警員也火了,因為沒關門,在外面大廳的其他人員都听到了,包括正等著向筆錄警員陳述情況的雷玄修。
「七一那天上午,小道士在省政府大門口與國安人員發生武力沖突不違法嗎?」局長的聲音稍微低了些。
「報告局長!專案組同志去了解情況的時候省委辦公室和國安的領導已明確表示︰此事純屬誤會!是國安局個別同志有錯在先!並且有明文批示,任何人不得濫用私權、巧立名目對其蓄意打擊報復!報告完畢!請指示!」那警員一點也不給局長面子,聲音還是一如即往。
「報告你的姓名!警號!年齡!」局長不高興了,為了這麼一個破案子,上頭,上頭往下壓;下面,下面往上頂!
「報告局長!警員耿建軍,現年二十八歲,編號354617!報告完畢!請指示!」
「354617,這次了解案情的事由你全權負責!出去時把門帶上!」
「是!」
呯!一聲巨響,局長辦公室門被那警員出門時帶上了。
王通真手拈長順,點了點頭:「354617,嗯,不錯,正直聰明,堪當大用。」
從公安局出來,雷玄修扯了扯身上的唐裝,問:「師父,進公安局為啥非要穿唐裝啊?還梳個大背頭。」
「不穿唐裝穿西服啊?就咱們這頭發,被那死猴子割去那麼多,也盤不起來啊。大背頭這頭型就配唐裝這身行頭。走,擺架藏真居。」老家伙還抖上了。
在路人眼中,這爺倆一人一身印有團龍圖案的紫色唐裝,梳個大背頭往街上一亮相,簡直就是電影中民國時期的黑社會。
生活就是一天又一天,但是按王通真的診斷,雷玄修卻只有六天的命了。王通真早晨起來做完早飯就去了市中心,說是有些事情。雷玄修吃過早飯閑來無事就提了個籃子去後花園摘桃子。
也許是桃子把猴子引來的吧!雷玄修如此想。
每個生命都有自己的故事,大桃樹也有,尤其是當這棵樹生有十干的時候,所謂人無完人,樹無九枝,但是這棵桃樹卻生了十根枝干。不過中間向上生長的那棵主枝被外力拆斷了,上面還隱隱約約有灼燒的痕跡,以前可能被雷擊過。令人欣慰的是在斷茬之上又長出了一枝一米多長、直徑有雞蛋粗細的新枝,奇怪的是老枝與新枝的接頭處有一截,只有兩寸長拇指粗細。這新枝枝干挺直,枝干頂部略粗,狀若龍頭,龍須部位生有兩根筷子粗細的女敕條,別處再無枝葉,猛一看,整根新枝有一種欲掙月兌老枝,直沖雲霄的架勢。
好一根龍頭手杖,雷玄修一手挎著一籃桃子,一手攀著龍頭新枝,真是愛不釋手。這要是做成一根手杖,去皮之後肯定粗細正好,可比那黑棍子順手多了。為此雷玄修想把它折下來,誰知用力掰了兩下竟然沒掰斷。看著新枝和老枝那拇指粗的接頭處,雷玄修黯然神傷,沒想到自己虛弱到如此地步,看來真的要死了。其實雷玄修根本就沒有好好想想,一個虛弱的要死的人能活蹦亂跳的爬到七八米高的樹上去摘果子。
就在雷玄修站在樹上傷心愣神的功夫,東方天空突然間烏雲翻騰,如萬馬奔騰般漫卷開來,很快就遮住了天空,天色霎時暗了下來。
這個時候,遛了幾條街的王通真背著雙手正準備抬腳邁進天元寶石行。
「天生異相,黑雲遮日,怕是要發生不祥的事情。」通真道長自言自語,有個正準備出去的人听到他說的話後,一轉身又進去了。
「您好!老先生,歡迎您來天元寶石行,請問有什麼需要效勞的地方嗎?」一位女銷售員熱情的迎了上來,這時,屋里已經亮起了燈。
「賣玉!」王通真從兜里模出一塊玉佩托在手上,櫃台里面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到,趕緊走了出來。
「老先生,請勞駕跟我到貴賓房。」那人把王通真領到房間,請王通真坐下後,把玉佩要過去拿著在燈下翻來覆去的看。
「可認識此物?」王通真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拈起茶蓋,吹了吹水面。
「認識!您老有什麼吩咐盡管說!小的們一定盡心盡力的辦好!"那人畢恭畢敬的雙手捧著玉佩遞給王通真。
王通真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伸手取回玉佩放進兜里︰「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請白鴿堂的朋友們勞駕給傳個口信:就說藥痴病華佗身困千湖城,急需長生不死之藥救命。」
「什麼?您老人家就是當年大名鼎鼎的藥痴病華佗王通真王爺!」
「正是老朽!」
嚓——!
王通真話音剛落,外面突然亮光一閃,照徹天地,然後一聲驚天霹靂在耳邊響起,接著電閃雷鳴,狂風大作。街上行人驚呼不斷。
這時屋內那人倒退兩步,噗通一聲跪到在地:「後生小子張衛國給恩人請安,請受小子一拜!家父說:王爺當年賜藥活命之恩張家永世難忘!」呯……呯……呯……連磕九個響頭。
「快快請起!昔日舊事,皆舉手之勞,日後休要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