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皇帝聊完出來的時候,玉白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又下起了雪,她由小太監領著順剛才來的路回去,遠遠地,便看見宮牆下站著一人。
即使因下了雪而有些氣霧彌漫,是玉白還是一眼就認出那人,眠軻?他真的一直等在那里妲?
她走過去的時候,身上還穿著老皇帝叫人給她拿來的黑色狐裘。
那狐裘看上去就很名貴,她開始的時候是堅決不穿的,奈何最後老皇帝竟然以皇帝的身份命令她,無奈之下,她才穿上。
不過也慶幸她穿著,不然外面這麼冷,她會凍死的。但是,眠軻呢?他還是穿的來時衣物,本來也還好,是現在下過了雪,天氣明顯冷起來,他又一動不動的在這里站著,真的沒事嗎?
想到這里,玉白已經走到他身邊,仰起頭,她看眠軻盯著她身上的狐裘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的樣子,而後面無表情的掃落肩上落下的雪花,伸手握住她手,道︰「回去吧,你該餓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樣,如果他生氣火,她還有話說。
低低的說了一句︰「我吃過了。」她別開頭。
聞言,眠軻握住她的手心一緊,半響,沉聲開口︰「回去吧。」
一路無言,兩個人各有所思的分坐在馬車兩角窀。
因為外面的雪一直在下,沒有停,所以當馬車回到烈王府的時候,積雪已經以漫過腳踝。
眠軻踩在雪里,視線凝著掀開車簾準備下車的玉白,慢慢伸出手臂。
玉白微愣,卻是別開眼,擋開他的手臂就要往下跳,只是鞋子還未沾地,身子已落入一個冷冽懷抱。
「你!」她一驚,雙手抵在他肩上。
眠軻緊了緊手臂,沒說話,抱著她往府里走。一直把玉白抱到屋子里,放在床上。
屋子里的地龍早就暖起來,她身上的狐裘立馬讓她熱的臉頰燙,是眠軻還站在那里,她不想當著他的面月兌衣服,遂就那樣忍著,直到額上細汗落下。
「你就這麼喜歡這件狐裘,打算熱死也不月兌下來嗎!」
終于,眠軻冷冷開口,只不過是一句微酸賭氣的話,是卻觸動了玉白敏感的神經。
什麼?他以為她這麼貪慕虛榮的喜歡這件名貴的狐裘嗎?她戚玉白才不是這樣的女人!
「你少侮辱人了!誰稀罕了!」玉白怒吼,伸手便將那狐裘扯下,因為力道過大,她還把自己里面的衣服扯亂,堪堪露出半邊白皙肩頭。
眠軻看的眼神一暗,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輕咳一聲,他知她動了氣,柔聲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狐裘,你若喜歡,我送你更好的,我不想看見你穿著別的男人的東西,就算是皇兄的,也不行。」
這段類似表白心意的話,眠軻說的磕磕絆絆,而且打定主意只說一次,他本以為會換來玉白的感動,但卻沒想到再一次弄巧成拙。
「收起你那套自私的獨佔欲!對別的女人或許以,但對我?眠軻,烈王,我要說幾次,我已經嫁給殷折顏了,並且不管生什麼事,心里都只會有他,我勸你別玩了,早點放我回懷瑾!」
話說完,她重重舒了一口氣,心里其實更加忐忑,不知道這麼說,會不會惹怒他?
出乎意料的,眠軻似乎並沒有動怒,只是比剛才更加眸光深沉的凝著玉白。
玉白有些不自然,縮縮腿,眠軻卻已俯身蹲在她身前,仰頭看著她,「戚玉白,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本王越是放不下你。或許,你學著恭順一些,就如其他女子那般討好本王,本王沒了興致,就會放你走了。」
安靜了許久,玉白看著被眠軻輕輕合上的房門晃神。不一會兒,又響起敲門聲,玉白應了,便見一直伺候她的小婢子端著托盤進來。
「是什麼東西?」她看了一眼,懶洋洋的躺到床鋪里。
小婢子輕笑,將一只白瓷的小盅端過來,盛到碗里。
「王爺說天氣冷的很,小姐需喝一晚熱湯再睡。」
「你們王爺說的?什麼時候說的?」玉白坐起身,疑惑的看著小婢子,明明眠軻前腳剛出去,怎麼後腳就送湯進來了。
「是今早,王爺帶小姐進宮前說的,讓奴婢一直準備著,等小姐回來就給小姐送來。」
怎麼又是這樣!是打定她吃軟不吃硬嗎?
「我不喝,你端走。」冷哼一聲,玉白扯過被子直接蓋住頭。
那小婢子無法,不知所措的站著,半響,玉白猛地掀開被子,奪過她手里的碗一仰頭喝的精光。
「這下以了吧?你出去吧。」
「是,小姐。」
***
如今,還差三日便是年關,自從回來,玉白就比以前對待眠軻還要冷淡,煩就煩在眠軻好像並不介意。日日來找她不說,連早膳都要一起吃了,想起來一天三頓都要面對眠軻,還有不能早上貪睡,玉白就有苦難言。
因為和眠軻要進行冷戰,弄得玉白也不好再打听關于父親的消息,也不知道父親現在怎麼樣了?她回不去,想來父親也會一直在倉塢守下去,那麼這個年,恐怕要娘親和玉玨兩個人過了。還不知道娘親會擔心成什麼樣呢?
「在想什麼?怎麼吃飯都在呆?」往玉白碟子了夾了菜,眠軻溫柔問道。
玉白依舊沒說話,也不看他,當然也不吃他夾的東西。
「不想說?」他繼續問道。
玉白在心里翻白眼,面上哼了哼,放下了筷子,沒心情吃了,雖然她還沒吃飽。
「小姐不喜歡今天的早飯,撤了,重做。」眠軻也跟著放了筷子,對一邊站著的小婢子,冷道。
又拿別人撒氣!玉白最討厭這樣,瞪了眠軻一眼,她認命的拿起筷子往嘴里塞東西,差點噎住,一只溫熱手掌便落在她背上。
「慢點吃。」他的聲音仿佛能滴出水來,玉白卻打了個冷戰,眼楮不禁有些濕潤。如果她說,她快要被氣死了,怎麼辦!
懷瑾國,國師府。
除夕。
戚青畫的情況一直在惡化,每天看她心口疼痛難忍,殷折顏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而冷冽從倉塢傳來的消息自從五日前就莫名其妙的斷了,這般不同尋常,讓殷折顏更是揪心。
晚膳陪戚青畫用過,外面已經開始響起煙火炮竹聲,那一聲聲震耳欲聾,殷折顏抱著戚青畫在院子里看,卻是心念一轉,想起那個明艷愛的女子。
那一夜的咸湖,他也陪她看過一場那樣美麗的煙火,是如今,他懷中人不是她,她是否又在另一人的懷中?想到這兒,手臂力道不禁加重,惹得懷中戚青畫輕呼。
「怎麼了?」听到戚青畫聲音,殷折顏忙低頭看她。
戚青畫微蹙眉心,抬頭對上他視線,道︰「該我問你怎麼了?折顏,你在想什麼?我問你話,你也不回答?」
「你問我了嗎?」殷折顏一愣,模模她的,道︰「問了什麼?」
戚青畫咬著嘴角,忽然捂住心口重咳起來。
「畫兒!你怎麼了?」殷折顏大驚,將戚青畫抱起往屋內走去。
將她放在榻上,戚青畫別開臉,眼淚簌簌而落。
「怎麼突然哭了?是心口疼的厲害?」殷折顏伸手握住她手,急道。
淺語給的解藥,鎮住了戚青畫體內蠱毒一時,卻不是根治之法,他知道淺語的背後那人,就是想要阻止他離開懷瑾。
「折顏,你看著我的時候,心里在想著誰?你看到的,真的是我嗎?」
戚青畫甩開殷折顏的手,翻身背對著他,原以為她留下他,以漸漸抹掉戚玉白在他心中痕跡,卻想不到,倒是她在他心中痕跡越來越淺。
「畫兒,對不起。」殷折顏低低道,從袖中拿出一枚丹藥。
這藥,是先師涅伯留給他的,以將人暫時封死,也稱為假死。他等了這麼久,一直不對戚青畫用,是舍不得,也覺得對不起。現在,內心想要去找戚玉白的想法佔據了他整顆心。他再也不能違抗自己的心。
同一時刻,焰國。
煙花同樣絢爛了整片天,院子里,玉白和眠軻一起坐在石桌前,桌子上擺著玉白喜歡吃的,還有泡的很濃的花茶和清酒。
不過這一切都引不起玉白興致,看見煙火,她心里想起的是一張傾城面孔。
細長的丹鳳眸,還有眼瞼下那顆淚痣。這一刻,他懷中是否正抱著戚青畫,或者郁梓嫣?他是否想過她在這一刻正拼命的思念他?
「冷不冷?」耳邊,眠軻的聲音低沉,接著手被輕輕握住。
玉白側眸看向眠軻,這個男子,真的是瘋狂啊。他為什麼要這麼堅持?
「我不冷。」玉白冷著臉,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
「去哪里?」眠軻跟著她站起身。
「我累了。」玉白聲音倦倦的,剛往前走,手臂就被眠軻拉住。
「你干什麼!」玉白被他拉著回過頭,卻猛地瞥見眠軻身後,一個黑影閃過來。
眠軻正緊緊凝著玉白,並未注意到身後。
這一瞬間,玉白什麼也沒想,猛地伸手推開眠軻,胸口一疼,她听見耳邊眠軻震天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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