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突兀的安靜了下來,景哥兒還想嘲笑兩句的,但怎麼也開不了口,那個讓人討厭但又氣度非凡的蠻族少年,那個一紙一計震驚天下的玄囂帝師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呂辰開口道,他心中也是感慨良多,兩年的困禁,他終于逃月兌了。
威叔上前將手中的衣服和黑色布袋子遞了上去,對于呂辰身上的血衣也沒有開口詢問。
「你們等我一下。」呂辰接過,然後轉到了一處陰暗處。
換好衣服,但頭發依舊雜亂,臉上也不怎麼干淨,像一個叫花子穿上了一身偷來的上等衣物一般,身後提著一個碩大的黑布袋子,袋子中鼓鼓的一大包,像急了一個才撿了垃圾乞丐,不倫不類的。
「這是什麼?」景哥兒看著臌脹的黑色布袋子問道,他可是知道的,面前之人現在模樣的確有點那啥,但他身上的好東西可是讓人沒話說。
「不要試圖去踫觸它,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呂辰提醒道,混元金斗可是會自動反擊的,地仙天仙都是沾者即死,更何況是景哥兒這樣的凡人,如果他不是與混元金斗建立了一點聯系,連他都不敢踫它分毫。
見呂辰認真的眼神,景哥兒點點頭,別人這麼說他可能還會不信邪的去試試,但這位可是不會開玩笑的主,「既然來了落日城,怎麼也得到我少商府做客,這落日城就我少商府最大,想到哪去玩我就帶你去哪。」
這小子,還真是不怕閃了舌頭,至少玄囂四大學院之一的落日城光輝學院就不是少商府能夠掌控的,他正好要去光輝學院查資料,需要逗留一段時間,答道︰「好。」
景哥兒一喜,他還真怕對方只是路過,畢竟這位要做的事他是不可能預料得到的。
加上呂辰,馬車有些小了,不過付聞付猛這兩父子怎麼也不敢到車廂里面來,擠在了小廝一起,車廂內,就只有景哥兒威叔和呂辰三人。
「我這次到落日城來有些意外,需要隱藏行蹤,所以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呂辰提醒道。
景哥兒和威叔點點頭,難怪沒有直接到少商府來。
呂辰又問了一些玄囂皇朝的情況,這一路上一問一答十分融洽,當朝帝師與一紈褲子弟一點隔閡都沒有,都可以成為一大奇聞了。
只是少商府就不怎麼平靜了。
「這個逆子。」書房內少商有義簡直氣得吹鼻子瞪眼,關了這麼久,放出來一天都不到就到街道上縱馬,惹得怨聲載道,剛才貫丘家的二公子和貼身護衛貫丘橫找上門來,他還不信,以往教訓一番總能管一段時間的,但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匯報,確有此事。
「屢教不改,屢教不改。」少商有義氣得眼中發狠,這次一定要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老爺,貫丘家的兩人還在外面等著給他們一個交代。」旁邊滿頭銀發的大管家說道,老爺這次是真的氣得狠了。
少商有義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些,「貫丘二公子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要交代。」
「這……是威爺對貫丘易出手了,如果不給他們一個交代,恐怕貫丘氏不會如此善罷甘休。」大管家提醒道,如果只是景哥兒和貫丘易之間的小打小鬧,他們也鬧不上門來,但是地階出手雖然沒有造成傷亡,可畢竟壞了規矩,而且少商氏也害怕貫丘氏的地價對小輩出手。
少商有義從憤怒中冷靜下來︰「你說阿威怎麼會對一個小輩出手?景哥兒就算不敵也不過是被責辱一下,丟點面子而已,他這一出手事情就不好說了。」
大管家也是疑惑,威爺可不是意氣用事之人,而且威爺身份特殊,雖然名為護衛,其實是少商府主子之一,一般護衛不敢違抗景哥兒的命令,而他卻是完全不用听從的,「這事只有等威爺回來詢問一番了。」
少商有義點點頭,「剛才打探消息的人說,阿威和景哥兒快速乘著馬車出了城外,而且還是以少商府辦事的名義出手的,你說他這是為了維護景哥兒找借口還是真的有什麼事?」
說完又獨自搖搖頭,少商府辦事能有他不知道的?定是那逆子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讓阿威替他出手。
「當務之急還是先應付貫丘氏的兩人吧,既然威爺說是我們少商府辦事,那就真的是少商府辦事,他貫丘易一個小輩還不配攔截我們少商府的馬車。」大管家說道,他在少商府呆了一輩子,這里面的彎彎道道他還是清清楚楚的,規定是死的,只要沒死人,要平息下來也不難。
「恩。」現在也只有如此了,但少商有義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那個混蛋,等他回來定要好好收拾一番,他妹妹的拜師儀式他也不用參加了,免得丟人現眼。」
書房外,一個苗條的人影晃動了一下,然後悄悄離開。
大管家搖了搖頭,這里是老爺的書房,守衛森嚴,如果不是那些護衛不管不顧,怎麼可能有人能夠模到這里來偷听。
少商府門口,一個少女來回踱步,旁邊一個侍女看著都急了,「小姐,你不要這樣走來走去的,我眼楮花。」
少商姬這才停了下來︰「綠兒,你不知道,剛才我在爹書房外偷听,這次爹是鐵了心要重罰哥哥了。」
名叫綠兒的侍女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小聲道︰「老爺是該罰罰景哥兒,這才出門就惹了事,都讓貫丘家的找上門來了,離他上次用那……用那借口燒了人家的酒樓才幾天。」
少商姬等了一眼綠兒,有這麼說自家少爺的嗎?
綠兒癟了癟嘴,本來就是嘛,景哥兒燒是燒得痛快,可賠錢的卻是老爺,現在到好,一個小輩跑上門來問老爺要交代,還有沒有尊卑了。
遠處,一輛馬車奔來,馬車幕布上一個「景」字特別顯眼。
「小姐,是景哥兒的馬車。」
馬車臨近,停在少商府門口。
少商姬捋了捋衣服,沒半點剛才的焦躁,一副胸有成竹,不驕不躁的樣子,走了上去。
「哥哥,爹爹剛才正在為你在大街上策馬的事情發脾氣,貫丘家的人也還在家中,你等一會兒在回來,等爹氣消了就……就不會罰你了。」
景哥兒正要下馬,就看到少商姬彬彬有禮的站在那里,口中說過不停。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走開,什麼貫丘家,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景哥兒呵斥得是義正言辭,他以前也經常呵斥這個時常跟他說叨的妹妹,但今天覺得特別理直氣壯,他今兒個就是有禮了,讓當朝帝師過門而不入?那玄囂子民的口水都能淹死他,而且貫丘家?那是什麼,讓他們知道馬車上這位,估計跪個八天八夜都不敢起身。
少商姬心中一梗,什麼時候自家哥哥如此大聲呵斥自己了,頓時委屈無比,眼楮淚蒙蒙的。
身後,侍女綠兒臉也鼓得跟個包子似的,小姐好聲勸他,他還有理了。
景哥兒卻是沒看見,跳下馬車向周圍看了看,除了守門的侍衛也沒其他人,這才打開布簾,「沒什麼人,下來吧。」
呂辰才一踏出,就傳來幾聲抽氣聲。
少商府前兩位守衛張大了嘴巴,這要是被老爺知道了,會不會把景哥兒打死。
綠兒用手捂住了小嘴,但仍然有一些聲音漏了出來,「乞丐……」少商府的嫡傳少爺,紈褲無比的景哥兒和乞丐同坐一個馬車之內。
一個穿得很好的乞丐?少商姬也驚訝得腦袋發懵,自家哥哥的脾性她最了解不過,什麼時候能和一位乞丐同坐一車了?而且哥哥還親自為他掀開馬車的幕布,這要是被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