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淡淡的聲音響在大廳之中，許久，誰也未曾出聲。
清雨面色坦然，猶若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月瀆舉起酒杯飲酒。
季牡丹似乎早已料到月瀆的回答︰「那讓石川出面的少年，可是你嗎。」
月瀆面不改色︰「你覺得呢？這人會是我嗎。」
季牡丹︰「情報上只說那少年有一姐姐。一共兩人。我倒確實不能確定。」
雪國。北方而來。
赫拉克勒斯眯起眼楮，不知在思索什麼。
月瀆撫掌而笑︰「我在好奇你為何說我不必擔心三丈閣的報復。你卻忽然問起了這個。」
季牡丹搖頭︰「我既提起此事，自然是有它的原因。因為有一個人已經出面，要收那少年為親傳弟子。三丈閣雖強，但面對那一人，也不得不低頭。有了那位大人作靠山，那少年自然不必擔心三丈閣的報復了。」
月瀆︰「所以你的意思是，若我是那個少年，只要亮出身份，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季牡丹︰「不錯。」
月瀆嘆氣︰「可惜，我卻沒有這份福緣。而且我猜測，就算那少年知道有一個很恐怖的人物要收他為徒，在見到那個人之前，他也不會站出來承認此事。樹大招風，我想他明白這個道理。在座的各位相信也明白。」
清雨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沒有人看到。
連洛峰，華老先生兩人面面相覷，繼而點頭稱是。
「月瀆小兄弟好縝密的心思。倒是我疏忽了。」季牡丹愣了一下，笑道。
月瀆微笑不語。
季牡丹倒出清酒，坐上片刻，輕輕︰「天機國有八個家族。你可听說過其中的季家嗎。」
「沒有。」月瀆搖頭。
「天機國，首府天機城。又稱神城。是天下星羅師的信仰所在。神城之中，龍蛇混雜，各方勢力，家族，數不勝數。更有天機門這等龐然大物鎮守。神城，可以說是大陸上水最深的城市。」季牡丹解釋道。
赫拉克勒斯忽然睜開了雙眼，一本正經道︰「而其中最強的天機門，便有著八個左膀右臂。這八個家族在天機城扎根，底蘊極為雄厚。在整個大陸之上，他們也有極大的名聲。季家，便是其中一家。」
季靜柔一直在靜靜听著。自剛剛開始，她便隱隱察覺，月瀆或許並不是個簡單的人。她相信季牡丹絕不會無的放矢。但同時，她也有些難以接受，獨自一人闖入一個大家族，將這名家族的家主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最後這殺人的人還安然而退。她總覺得，這似乎有些夢幻。
難道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會是這個招惹討厭的家伙做出來的？
季牡丹頜首，表示同意︰「所以我想說得，便是這季節家有著足夠的底氣，無懼三丈閣。或許他們實力並不如三丈閣雄厚，但相信，對方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閣主，便當真與季家撕破臉皮。畢竟季家的背後，還有天機門。」
月瀆面不改色︰「有道理。」
季牡丹繼續︰「我姓季。靜兒也姓季。相信你們都已猜到，我們便是季家的人。你們都是靜兒的朋友，自然也是季家的朋友。或許有些事，你們不遠讓別人知道，但卻絕對可以信任季家。因為那所謂的三丈閣，還不足以讓季家出賣朋友。」
季牡丹偏頭，對著季靜柔，輕輕笑道︰「我和靜兒都在城中的月軒住著。那路很好走，只要隨便找個人打听一下，便能找到了。靜兒，今日酒已喝的不少了，我們走吧。」說著，她便果真要起身而退了。
季靜柔連忙跟上。
「連兄，華先生，今日我們便先行去了。日後若是有時間，也望你們去月軒坐坐。」季靜柔頓下，道。
連洛峰與華先生兩人苦笑。他們已經听出了季牡丹的意思，但卻毫無辦法。季牡丹顯然顧忌這里人多，沒有再繼續追問月瀆究竟是否是哪位神秘少年的事。她直接拋出了橄欖枝，也明確要將他們兩人拒之在外。
說到底，他們背後沒有人家的底氣。
連洛峰兩人笑臉相送。再度與月瀆喝酒，吃肉。只是任憑兩人年老成精，再過如何活絡氣氛，這酒也似沒有了味道，這肉也似成了臭肉。食之如嚼蠟一般。
晚。深夜，有風。
月軒。這是一處亭台閣樓，閣樓造得別致，裝飾也很是風雅。閣樓四周，分別佇立四根紅木柱子，門前一道屏風，輕紗曼舞。四壁，掛著各式各樣的名人字畫，整個小樓裝點的古色古香，足以看出，其主人無疑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此刻。月瀆，赫拉克勒斯，清雨三人就在這里。
季牡丹，季靜柔兩人命人掌燈擺座，桌上是些素食，果蔬。但做工無一不很精致。
「我與靜兒都是女子。這月軒的下人，也都是女子。是以平日里沒有準備過肉食，只有這些素齋。還望三位不要嫌棄。」酒菜上滿，季牡丹揮手讓四名年輕女佣退下，柔聲道。
「前輩客氣。」月瀆道。
季靜柔手托香腮，漫不經心︰「月軒里只有女人。你這麼晚還來這，有什麼企圖。」
「靜兒，不要胡鬧。」季牡丹責怪道。
月瀆笑︰「那你覺得，我是有什麼企圖。」
季靜柔不屑︰「無論你有什麼企圖，要是敢心存不軌，我就把你丟到外面的金水湖里。」
跟著，她又嘻嘻笑，看著清雨︰「他們兩個要扔出去，當然要讓清雨留下。」
清雨微笑看她，沒有言語。
「前輩要我來此，可有什麼事嗎。」月瀆無奈，只有轉向季牡丹說話。
「嗯？我何時要你來了？」
「啊。」月瀆一滯，忽然覺得季牡丹比季靜柔更難對付。
季牡丹年過四十歲，卻體態婀娜，風韻猶存。她呵呵輕笑一會，終于不再逗弄月瀆。
「我要你來此，你便果真來了。」她道。
月瀆︰「前輩隱隱暗示，晚輩怎會裝作不知。」
季牡丹︰「那你倒確實為我著想了。」
月瀆又尷尬，一會，硬起頭皮︰「當然也是有些自己的原因。」
季牡丹哈哈而笑︰「靜兒說你呆傻起來很有趣，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季靜柔一滯，兩片紅雲飛上雙頰︰「姑姑，你說這些做什麼。」
赫拉克勒斯抬頭看著月軒之頂，幾人說什麼，似乎絲毫也不能打動他。
「今天既然你來了，那你究竟是不是雪域那一人，我想便也八九不離十了。我倒真是難以想清楚，憑你二品六階的元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人人都有些秘密，這些事情我也不便多問。我只有一個問題，望你認真回答。」
季牡丹頓上片刻，直直看著月瀆雙眼︰「你是今日我提到的那個少年人。你承不承認。」
「前輩希望我如何回答呢。」月瀆道。
季牡丹︰「自然是如實回答。」
月瀆︰「前輩心中已有猜測，為何還要我一句話。難道我承認與否，還有什麼差別嗎。」
季牡丹︰「自然有差別。你若是那一人，你今日來此的目的，我也會讓它達到。你若不是那一人，我何必與你說那麼多呢。」
月瀆︰「前輩還不知我為何來此，便斷言可以幫我完成嗎？」
季牡丹︰「我已猜到了。但還要你自己說出來。」
月瀆︰「我想知道天機城與天機戰場的事情。」
季牡丹︰「小事一樁。」
「現在你可承認你是那個人嗎。」季牡丹又道。
「是。」月瀆道。
（今天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