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沖香將兩粒丹丸交到興安手中，興安感激不盡，由懷里取出兩張銀票，塞進他手中，道︰「小小敬意。」又再三謝過，方滿意離去。
董沖香送他出門，回到大廳，這才仔細看了看銀票，有兩千兩之多，暗道︰「還差四萬八千兩就回本了！」
剛要回到內室休息，宋奉公又跑了進來，道︰「喜寧公公求見。」
「喜寧公公！」他想起當日陸府那個丑夫人上官喬是喜寧的對食，頓時來了興趣，暗道，「一定要看看喜寧是一個什麼人物。啊，說起來，喜寧還是我家的姻親呢！」便到大廳去見客。
他原本以為喜寧身材高大，面目猙獰，卻想不到竟是文弱書生模樣，是一個葉竹創臉太監。喜寧比興安更加會奉承，抓住他的兩只手，好像老相識一般。
他心中暗道︰「這家伙肯定也有要事求我！」
果然，喜寧忽然感慨起來人生短暫。他听了此話，笑道︰「公公如此留戀塵世，當初又何必作了太監？」
喜寧又是一聲長嘆，道︰「一言難盡，雜家也有好多苦楚！」
他笑問到︰「那您的夫人上官喬是在您做太監之後娶的，還是之前娶的？」
喜凝奇道︰「無虧果然靈通，連這件事也知道。喬兒本來與我青梅竹馬……但是上官世家嫌我貧賤，不肯嫁她給我……後來我正巧遇見了王公公，便作了太監。喬兒很傷心，開始發奮練習一門上乘武功。那門武功雖然厲害，但是她的容貌從此就變得奇丑……」
他恍然大悟，暗道︰「先前到上官世家時，見到朱雀堂內的上官世家子弟都白白淨淨，沒有像上官喬那麼丑的人，心里還曾經奇怪過，現在終于明白原因了。」
喜寧又道︰「後來我們見了面，彼此也不嫌棄對方……王公公也知道了此事，就讓我們作了對食……」
他不由得心生憐意，道︰「你們歷盡坎坷，最終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一件美事。」
喜寧道︰「雜家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不知道我們還能在這個世界上活多久……」
他著實為二人的故事所感動，道︰「我這里正好有長壽百年的丹藥，只是因為剛剛煉成，還不知道效果如何……」
喜寧連忙跪下來，道︰「多謝無虧賜藥，我與喬兒感激您一生一世！」
他扶了喜寧起來，便回內室打開了無虧的藥箱取丹藥。翻了半天，終于找出來了一個瓷瓶，瓷瓶里只有兩粒丹藥和一張黃紙，紙上寫道︰「鴛鴦長壽丹」。他嘆了一口氣，道︰「天下間至情之人，莫過于此二人了，這丹藥也只有他們才配享用。」便拿與喜寧。
喜寧接過來藥，感激不盡，取出來兩對龍鳳玉佩，低聲道︰「這是宮中的御用之物，價值連城，且要好好保存，算是喜寧的一番心意。」便千恩萬謝地告辭去了。後來，董沖香將這兩對玉佩贈與了岳俶、袁彬兩對夫婦。而喜寧、上官喬夫婦一個因為叛變伏誅，一個殉情剖月復，終能沒有長壽百年，那丹藥的效力也就無從驗證了。
董沖香心滿意足回到內室，舒服地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唐雨點了幾支蠟燭，服侍他起床。他雖貴為少千歲，但十四歲之前生活貧困，從來沒有丫鬟服侍過；回到七焰山之後，年紀已大，也再沒有丫鬟服侍。唐雨如此殷勤，讓他一點也不自在。
不多時，唐雨端來了飯菜。他笑道︰「咱們一塊吃吧。」
唐雨微笑道︰「我吃過了。」
他月復中饑餓，就不再讓她了，自己酣暢淋灕痛吃一番。這幾日來，他一直因為陸睫的事寢食不安，如今有了期盼，心也就慢慢放了下來。
吃罷飯，唐雨道︰「我陪你到外面走走吧。」
他連聲答應。二人來到一個小花園里，坐在了台階之上。唐雨忽然問道︰「你當真是一個太監？」
他一愣，旋即笑道︰「我不是太監，是小無虧，無虧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不男不女當然是太監了！」
他搖頭道︰「此言差矣。太監本是官名，始于遼代，後來就和宦官混淆成為一個詞了。如果你讀過《舊唐書》、《新唐書》，就會發現唐代只有宦官，沒有太監。」
唐雨道︰‘我沒有讀過史書，什麼也不懂。「問道︰「你生下來就是不男不女麼？」
他心中暗怒︰「小笨婦，你生下來才就是不男不女！」口中道︰「無虧生下來就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但是將來也許會變成男人，也許會變成女人……」
她仰倒在他懷中，道︰「誰相信你的鬼話，你分明就是一個太監，做定了一輩子的小無虧！」見他絲毫沒有架子，比較可親，而且認準了他就是太監，便也就不計較男女有別了，又問道︰「既然無虧生下來就不男不女，那為什麼還要打扮成男人的樣子呢？」
他不語，暗道︰「這可不知道，也沒來得及問老無虧。老無虧此時早就取了五萬兩銀子，樂滋滋回雲南了……」
「你們無虧也有七情六欲，見到美貌的女子也會動心麼？」
他暗道︰「這婆娘怎麼對太監、無虧這麼感興趣！呸，反正我現在是小無虧，不是少千歲，不是正人君子……」張開雙手就在她臉上亂模。她一下子跳了起來，笑著叫道︰「小無虧，你又欺負人！」
他驀然發現她的一笑一顰間竟有陸睫的樣子，不禁又想起來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