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與鴿兒約會
我的這次城西之行，確實收獲不小，一是公司投入的項目已取得了第一階段的成效；二是我終于打听到了鴿兒的下落，雖然從劉鎮長嘴里听出的是下落不明，但也是我所希望得到的消息。
自從那次鴿兒送我回家後，我心里很矛盾，她是認真幫我的，而鴿兒沒考上大學，讓她父親誤會是我影響了她，我感到委曲，我整天上班，編稿和寫稿，一般情況下我沒有主動約她玩的。我也是有自知知明的，也有做人的準則。雖然我喜歡她，但因家庭情況不同，只能在心底喜歡，從沒明確像她表白過。
如果真像劉鎮長說的那樣，是因為我才讓鴿兒沒考上大學，那我就真的是罪人，我誤了她的大好前程，因為我愛她，不是讓她整天守在我身邊，更想讓她有更大的發展，如果是真愛，就是她像鳥兒飛得再高再遠，心也會屬于我，這一點，我是有信心的。所以，我沒必要為了能得到她而去影響她，更是用我默默的愛，給她力量和信心。
在我的心目中，鴿兒不但家庭條件好，而且還是一個愛學習的女孩，不說其他的，就是她家里那麼多書她都讀過，在班上她寫的作文經常被老師當範文念給我們听，我對她真是敬佩不已。再說她的成績雖不算好，但也是最後，成績在中上，只要她努點力，我想她肯定會考上大學的。我在心中默默地為她能上大學而高興，也為她可能考上大學而暗自擔心。
可不知怎麼的，她最後還是沒考上大學。這讓我不理解，也讓很多人不理解。我問鴿兒說︰「鴿兒，你平時成績這麼好，讀的東西又很多，怎麼就沒考上大學呢？像你這樣的家庭，像你這樣一個愛學習的人，沒考上大學多可惜呀！」
鴿兒笑了，也顯得很失落的樣子說︰「我也不知道是啥原因，我自己認為我平時的成績很好的，不管是語文或數理化，我平時考試都在八十分以上，可在高考時不知為怎麼的就沒考好呢？」
我安慰她說︰「沒事的，只要你爸說一聲，你隨便再去哪個學校再復一次學，下次準能考上。」
鴿兒笑了，說︰「已經復了一次學了，我還好意思再去復學了？」
哪知，鴿兒的爸卻把她沒考上大學的原因怪到我的頭上，我真不理解，但有口難辯，只能認了。這樣，不但誤了她，也誤了我。我不怪她，相反的得感謝她，一個人如果沒有經歷過失落，就不會有奮進的決心。從此，我就發誓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找到屬于自己的發展空間。
當然，在那時我回家後，我真的想不通，就是鴿兒爸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去與留，就能改寫一個人的命運。想不通有什麼辦法呢？總不會搬起石頭打天，總不能因為丟了廣播站的工作去跳河？我想︰為這事鴿兒肯定比我還難過，她肯定也找她爸鬧過。換種角度不應該想不通，而且應該高興，有這麼一個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的女孩，也知足了。哪怕我在鎮廣播站只呆了短短的一年，卻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東西也許是書本上學不來的，多少懂得一些人情事故。我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有出息，我就在家里苦苦地讀書，苦苦地寫作，總想當作家，即使偶有文章見報，縣里招聘文化專干，縣報招聘記者，我都去了，可第一個條件都是要大學文憑，我沒有。我就硬著頭皮去找鴿兒，想通過她去找她爸想點辦法，看能否有別的捷徑。
那是一個細雨飄零的下午，我約鴿兒出來見面，細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我和她並排走著，猶如身在仙境，虛幻但不失真實。只有雨滴打到樹葉的聲音，卻未見路面上有濕得痕跡。轉身向路旁的池塘望去，剛才還平靜如鏡的水面，現在已被雨滴砸的波光粼粼。原來彎著腰的荷葉也挺直了腰板去承接這從天而降的雨水。雨滴落到碧綠的荷葉上，變成了晶瑩的小水珠，不停地四處游動，似精靈般活潑可愛。這時也會時不時的有淘氣的小魚跳出水面，去感受這大自然賜予它們的詩情畫意般的美景。
我們去到離鎮上不遠的小河邊，倒垂的柳條在風中婆娑，蜻蜓也似乎感到了雨的來臨，圍著草垛不停地盤旋。不遠處卻有一個像雕塑一樣坐在那里釣魚的老人，我小時最喜歡在雨中垂釣，幾個小伙伴一人披一塊雨布，坐在橋頭上，一邊欣賞著雨中的景色，一邊釣魚，好不愜意。我們再往前走了走，漸漸地就看不見那位釣魚的老人了，仿佛喧鬧的世界遠了，我們才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靜靜的感受著雨中的寧靜，清清的河水映透著我倆親密的身影。
我說︰「鴿兒，縣里在招聘文化站長，報社又在招聘記者……你知道嗎？」
鴿兒看了看我說︰「我知道。」
我不理解，她爸是鎮長，總不是她也想考這個文化專干吧。要是她去考，肯定沒得說的，我不是怕她佔了這名額，我不太相信她也對這個文化專干感興趣，我問道︰「你也去考？」
「我才懶得去考那些呢，我又不愛好文學，再說我也沒有大學文憑。我如果想做事的話，只要給我爸說一聲，還不容易麼？」
「那你去打听這事干什麼？」
「我是為你才去打听的，多想你能考上，去干你最喜歡的工作。」
「為我？」我簡直不敢相信，鴿兒為我竟然早已把這些事去打听過了。但我肯定相信她說的是真話，「怎麼樣？」
鴿兒深深地嘆了口氣，顯得很無奈的樣子說︰「其實，你去考這個文化專干是很適合的，憑你對文學的愛好，還有你的才能肯定是沒得說的。可第一個條件是要有大學文憑，你有嗎？現在，不管你有天大的本事，招干制度就是這樣，不會為哪個人改變的。」
我想把今天來找她的目的說出來，但看鴿兒那失望的眼神就知道不行了，還是始終沒說出口。
鴿兒看見我這時很失望的樣子，她向我靠了靠，親昵地用手撫模著我的手，似乎用一種溫情讓來安慰我，用她的愛來鼓勵我。她說︰「我不是不想幫你，我也沒辦法。我找過我爸，他雖然堅決不許我跟你在一起，但他也很希望有這種機會，他覺得你有才華，有能力。可沒文憑誰都幫不了你，就是我爸想幫你，也不行的。因為報名是在縣人事局，得當面交畢業證，還有學籍證明。」
我明白鴿兒的意思，我不想再說什麼了，對這事徹底的失望了。本來我想我會寫，完全符合縣招聘文化站長的條件，還有我有編廣播稿的工作經歷，要是能考上文化專干，我想我肯定適應那種工作，而且還能干得很好。可天不隨人願，往往是事與願違，只能認命。
想著想著，徹底失望的我，低頭不再說話了。鴿兒走上前來，撲入我的懷抱，她那被細雨淋濕的衣服，緊緊地貼在她的身體上，她整個散發青春氣息的身子，就十分明顯地展現出來，好像一攬無存……此時，我感覺到她那熱乎乎軟綿綿的胸緊緊地貼在我的胸口上，我似乎還听到她的心跳聲，還感覺到她的血脈的跳動……
我們就這樣抱著，我感受到她對我的愛是那樣的真，是那樣的濃。這時，我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在我身邊，比什麼都好。有她對我的理解，我真的很知足了。
鴿兒說︰「林其，你別為這事想不開，不管你今後做什麼，有沒有工作，有沒有出息，我都一樣的愛你的。」
愛的力量是無窮，愛能讓人振著起來。我說︰「鴿兒，我不會就這樣沉淪下去的，也不會為這事想不開。相反，我還要更加努力，要讓自己今後有出息。我一定要上大學，進修也好自考也好，實在不行就上電大，拿一張大學文憑，有了文憑，我就是另一個自己了。」
鴿兒抬起頭，眼楮里充滿著期待，仿佛她想要听到的就是我這句話，這句子話是她用愛激活的。我一定要振著起來，為了自己，也為了鴿兒。她微笑著說︰「林其，我真的沒看錯你，我就想听你說這句話，只要有了文憑，我一定幫你。」
然後，鴿兒微閉上眼楮，我的嘴卻不由自主地吻了下去……
從那以後，我與鴿兒偶爾約會。每次約會都如夢如幻，而且總讓我們都非高興和開心。那是一個晚上，我和她手牽著手走著，一邊說話一邊散步。也許是夜幕降臨，四周的樹木、河堤和遠處的村莊漸漸地融合了，消失了。先是眼前飄動著霧氣，進而就是一片漸漸模糊影子，最後就連一點影子也都找不見了。朦朧之中辨不清哪里是村莊，哪里是河堤，哪里是樹林了。我們沿著河邊的小道走著，仿佛遠離了喧囂，遠離了世俗，在這里只屬于我和她……
還有一次，鴿兒告訴我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不能為她舉辦生日酒晏。更不能送她生日蛋糕和鮮花，我們只能又在河邊見面。這個特別的日子天氣也有點特別，這天的天氣早上是晴天，下午卻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我好不容易等到下午約好的時間，她穿著特別的漂亮，她打著的粉紅色的花傘更漂亮，淺紅色的開領衫，咖啡色休閑牛仔褲，彰顯著靚女別樣風情。
我說︰「今天的你比平常更嫵媚，或許是為這個特別的日子，頭發特意做過，好像描過眼影，你的眼楮更多了幾分迷人。鴿兒，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今天真漂亮，真的，比哪天都好看。」
鴿兒也高興地說︰「漂亮麼，我怎麼不覺得？但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只要你說我漂亮，你說我好看，我就開心了。真的，你這句話，就是送給我的最好的生日禮物，謝謝，林其，有你真幸福！」
也許是開心，鴿兒與我顯得更親近，她手挽著我的手臂，在河邊慢慢地走著，一臉幸福開心的樣子。我時不時用手挽著她的腰，她也時不時親著我……清清的河水里倒映著我們的身影。
由于我沒有大學文憑，縣招文化專干我沒報到名，隨後縣里又招了幾次企業干部、農技干部，我都無緣報考。從此，我對這一條路再也不抱希望了，只能另尋他路，但都沒有想象的那樣，都由希望變成了失望。父母也勸我，不要再有什麼幻想了，是哪個蟲就鑽哪個木，我們是農民，種好莊稼餓不了肚子就行。或者出去打工，也一樣的能掙錢，讀書寫作沒錯，但不是我們所為的。農民還是要以干活為主，只有活兒干好了，有飯吃才是真。我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還是生活得好好的？
為這事我也去找過鴿兒，看她還有什麼辦法沒有，我想去學校代課也行。鴿兒說︰「肯定不行的，因為我爸不會再幫你，他就想你離我遠遠的。我想，你如果萬一找不到工作，出去打工也行的，說不定也能混出一點名堂來。」
我望著鴿兒，再也沒說什麼，但鴿兒似乎從我的眼楮里看出了我所想的。她笑著說︰「林其，我喜歡是的你這個人，不管你將來做什麼，在家里種田或是出去打工，我都不會變心的。」
盡管鴿兒這樣說，我也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但我也不可能一輩子就這樣沒出息，我下定決心，一定要拿到大學文憑。我就一邊在市里一家私企打工，一邊自學「企管」專業。三年過去了，我終于拿到了文憑。可就是再也沒有見到鴿兒，更沒有她的消息，我也因此回縣里去找過許多單位，文化館、報社，他們都以人滿為由，不願接收我，我才憤憤地跑去人才市場，抱著「天生我才必有用」的想法，發誓一定要干一番大事，偏偏進了華華公司，當上這個銷售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