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細細打量了納蘭凌的臉色,發現她並沒有生氣才安下心來,看來大小姐經過這次的事情,已經有些想通了。之前她在大小姐面前說安姨娘的不是的時候,大小姐都會難得的板著臉數落她幾句,今日卻還是一片平靜。
秋月躊躇道︰「安姨娘太虛偽了。而且她在人前一副模樣人後完全不同。人前和藹可親,可是之前奴婢都听到過跟著安姨娘的瀟湘說,安姨娘私底下出言諷刺過納蘭夫人呢。」
隨後秋月臉上顯現出疑惑的神情,「想起來那天晚上確實很多值得疑惑的地方,大小姐您一向淺眠,還因為這個在您睡覺的時候都不需要奴婢守著。但是那夜您被發現在下人的房間里的時候,動靜那麼大,您卻都還是沉睡著。而且……」
納蘭凌看了秋月一眼,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而且您房門打開時,房門是會發出聲響,而且聲音還挺大呢。但是奴婢那天晚上並沒有听到打開門的聲音。」秋月回答道。
納蘭凌思量著,能讓淺眠的人听到大的聲音還能夠睡得著……她心底有些明了,「我那日飯食的碗筷還留著麼?」
秋月一愣,搖了搖頭。「您用過飯之後奴婢就收拾了……不過說來也奇怪,碗筷似乎都少了一副。」
納蘭凌心里更是確定了一些事情,她那日肯定是被下了藥了,可惜證據已經沒了。隨後她看到小木桌上似乎都鋪著了一層淡淡的灰塵,她問道︰「這幾日都沒有打掃麼?」
秋月臉微微有些紅,「這幾日都只顧著照顧大小姐了,所以……」說著她又跪了下來,「請大小姐責罰。」
納蘭凌想著,不從正門出去的話,那只能從窗戶了。她輕笑著搖了搖頭︰「你或許做了一件好事吧。」
她看著抬頭疑惑的看著她的秋月,「你起身去看看窗戶的下框……是不是有人的腳印。」雖然納蘭凌讓秋月去看看窗戶,但是自己心底其實已經有了定論。
果然秋月走到窗戶旁邊驚呼出聲,「真的有腳印的痕跡……大小姐您是如何得知的?」
納蘭凌溫聲說道︰「那日應該是飯菜有些問題,應該是迷藥之類的。之後有人從窗戶進入我的房間把我搬運了出去,然後就有了後來這出,安姨娘說我私會男子的戲碼了。」
秋月瞪大了眼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安姨娘竟然這般狠心,蓄謀壞了大小姐的清白。」隨即她又有些雀躍,「那大小姐可以向老爺和盤托出,以此也可以證明大小姐的清白了。」
納蘭凌嘴角掛上了一抹無奈的笑,「沒有證據就也只是無端猜測罷了。況且,父親並不寵愛我。」
秋月臉上滿滿的沮喪,「那大小姐就這麼算了麼?」
納蘭凌笑了笑,眼底閃過什麼,「沒有證據,但是她已經做了就總是有跡可循的。以後多注意安姨娘些,凡事也要多加小心。」
秋月臉上閃過一些驚恐,驚呼出聲,「大小姐的意思是,安姨娘以後還會加害您?」
納蘭凌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安姨娘的目的是什麼……無論如何小心些總是好的。」隨後她又想到了什麼和王爺的婚約,「那……我和那個王爺之間的婚約,又是怎麼回事?」納蘭凌低聲問道。
秋月微抬頭看了看納蘭凌的表情,發現她面色還是如以往一般和順,于是也放下心來解釋道︰「那是納蘭夫人生前為您定下來的。納蘭夫人和老王妃還是女兒家時關系就很不錯,懷孕之後夫人和老王妃說起如果孩子是一男一女,就讓他們結為夫妻,當時還交換了信物……」說到這,秋月突然安靜了下來。
納蘭凌正听著秋月說話,但是她突然停了下來。她看著秋月發現她的表情之中透著些疑惑,納蘭凌問道︰「怎麼了?」
秋月看著納蘭凌,「大小姐知道那個信物麼?」
納蘭凌當然不知道,所以她表情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
秋月咬了咬唇,「一次偶然的機會奴婢听到奴婢的娘親提起過,那個信物本來應該在大小姐出生之後就隨身佩戴的,但是……老爺卻一直收著,並沒有交給您。直到不久之前,老爺把它歸還給了翼王爺。」
納蘭凌低頭思索著,「那個信物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曉……那,母親和父親感情不好麼?」
秋月趕忙搖著頭,「老爺很愛夫人。以前听娘說起過,當時雖然是夫人主動找上老爺,但是老爺萬分的歡欣。結為連理的當日老爺還承諾說,今生今世只會有夫人一個妻子。成親之後很快就有了您,但是夫人似乎並不是很高興,老爺卻是欣喜萬分。夫人對老爺一直都只是冷冷清清的,老爺卻並不在意,對夫人萬分的寵愛。然後就是夫人早產還有些難產的生下了您,原本羸弱的身體更不好了,養了幾年最後還是去世了。」
听到秋月的這一番話,納蘭凌的腦子里面閃過了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但之後自己都有些失笑,搖了搖頭把那個想法拋之腦後。
「那天父親去退還了那個信物之後,翼王爺並沒有提及什麼麼?」納蘭凌有些好奇的問道。
秋月點了點頭,「翼王爺並沒有多說什麼,接到信物之後,似乎還有些解月兌似的松了口氣。不過總覺得有些奇怪……」
納蘭凌眼神示意秋月,讓她往下說。
秋月眼珠子靈活的轉了轉,「听紫雲城里的人說,翼王爺有些喜怒無常,應該並沒有那般好說話。但是這次卻非常果斷的同意了退婚。」
納蘭凌輕笑,「雖然說是訂婚,但是我和他訂婚的消息似乎並沒有被傳出去。再說又是父親親自上門,姿態擺的十分低。說不定父親還和那翼王爺說出了我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做出了那般事情的女子,他當然是避之唯恐不及吧。我們這邊先提出來,他當然迫不及待的答應了。」
秋月咬著唇搖了搖頭,「大小姐是最好的,是那個翼王爺沒有眼光。之後,大小姐的夫君一定會比那個翼王爺好上很多倍。」
納蘭凌笑著搖了搖頭,「過幾日府里上下應該就會在私底下流言說,納蘭家的大小姐,一個大家閨秀竟然做出了那般見不得人的事情……我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吧。」
秋月張了張嘴想說出一些安慰人的話,但如果說「不會有這樣的流言出現的」,她實在是說不出口。因為這種話,她自己都是不相信的。半晌,她還是柔聲寬慰道︰「總會有不介意這些的男人願意娶小姐的。」
納蘭凌依舊只是笑著,她倒是不太在意名聲之類的,但是古代的男子女子總是把那個看的比性命還重要的吧。算了,無所謂嫁娶,她只是想在這里安安靜靜的活下去。但是,總覺得會不太如願呢。
「我和……妹妹的感情似乎不是太好?」納蘭凌出聲問道。
秋月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忿忿不平,「妹妹?也只有大小姐您性子溫順才會一直把納蘭雪當做妹妹來對待,她可從來不把您當姐姐來看的。您的性子溫和一直包容著她,才會被她一直認為您好欺負呢。就是這樣,安姨娘才敢算計您呢。」
納蘭?等等……納蘭凌略停頓了一下,說話之間微有些遲疑,「我,我是叫納蘭凌麼?」
秋月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也有些著急,她的手撫上納蘭凌的額頭,發現是正常的溫度,「大小姐是不是身體上還有別的不適的地方,怎麼連名字這般重要的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納蘭凌心底想著,她又不是原來的那個納蘭凌了,不記得也是正常。只不過身體的主人也叫做納蘭凌麼。表面上她還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她白皙的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柔聲道︰「只是還有些頭疼,你下去吧。我再躺著睡一會就會好些了。」
秋月雖有些擔心,但大小姐已經說話了。所以她還是蹲微行了禮之後,像往常一樣退下回到了隔壁的小房間。
納蘭凌閉著眼楮,雖然身體確實是有些乏力但閉上眼楮還是有些睡不著。她把秋月說的話在心里想了一番,有被父親寵愛但是過世了的母親,完全不在乎自己女兒的父親,不安分的姨娘和妹妹,還有解除了婚約的前未婚夫……希望前未婚夫這件事情已經如此了結了,不要再多生事端才好。
而且很湊巧的是……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也叫做納蘭凌,這到底是單純的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呢?
納蘭凌這樣想著都覺得有些之後的生活必定是鬧騰的,但之後還是放松了心神慢慢的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