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內所有的家具都是紫檀木制,紋飾精雕細琢,月兌俗雅韻。放眼細觀,其實新房內的布置簡潔大方,沒有過多雜小的擺設,家具邊沿,均是圓滑線條,盡顯用心之處。
慕容炎曾說,你既看不見,我便命人琢刻出最雅致的紋飾,執起你的手,一同去細細撫觸。這里,是我專為你而布置的。
正對著房門的牆上,貼著一個大紅喜字,格外觸眼。喜字之下靠牆擺放著一張長形的高桌,中間擺著果品,兩邊的紅燭靜靜的燃著,烘托著漸暖的夜色。
里間的雕花大chuang上靜雅端坐著的,正是今天的新娘子,沈傾落。
大紅蓋頭遮擋住了她的面容,但可以想見,她定是最美的新娘子。花容月貌,脂粉淡施,定還有有幾分嬌促不安…
因為她手中的錦帕,已被緊拽得就要散架了…
眼楮瞎了,換來的是耳朵的更加靈敏。沈傾落听見門外一陣雜碎的腳步,從中清楚的辨識出了慕容炎的腳步,有點飄忽,顯然喝多了。
沈傾落對慕容炎的腳步聲是再熟悉不過了。最初失明時,她那麼惶恐,惟有慕容炎來到身邊,她才感到些許安然。
漸漸的,沈傾落在一片的黑暗中重新尋得了依偎,首先第一就是他漸近的腳步聲。
她總能遠遠的就听出慕容炎的腳步聲,然後裝作不察,暗自欣喜且若無其事的等候著他來到身邊。
慕容炎說過,每一次我都要出其不意的出現在你身邊,給你驚喜!
說得好听,其實,就是要嚇她一嚇。
在旁人看來,慕容炎從來都是不苟言笑,正經嚴肅的人。可只有沈傾落曉得,他總喜歡逗得她窘然,他也會不正經。
他的正經,是假正經。
慕容炎的不正經,只在兩人獨處時,只有沈傾落知。
在嚇唬她得逞後,他會爽聲大笑,好似頑劣孩童小計謀得逞時。
沈傾落喜歡听著他爽朗的笑…
新房外慕容炎口齒都不清了,仔細辨听,門外些許嘈雜,一兩句模糊間,沈傾落曉得他在打發喜娘離開。
喜娘自是不依,她是盡責的。這新郎官進新房後,她還要伺候著新郎官和新娘子喝下交杯酒,說些討喜的話,如此一來,才算完滿。
可慕容炎醉了,真的醉了,估計是面容一沉,臉色一黑,于是,喜娘乖乖就範了,但仍不甘願的想要多交代幾句,最終,噤聲了。
沈傾落在蓋頭下抿嘴無奈一笑,何時他才能平易近人些?何時才能守一回繁文縟節?謙正的外表下,是一顆桀驁不馴的心。
這一笑,沈傾落緊張的心緒亦隨之緩和了些…
咯吱門響,沈傾落的心又漏跳了一拍,將頭壓得更低。縱然裹身在黑暗中,可隨著飄忽的腳步聲臨近,沈傾落覺得黑暗中仿若照進了一道明亮…
感覺面前從未有過的壓迫感,讓人窒息,身上亦是灼炙,面頰霎時飛紅。
「呃…」慕容炎打了個醉嗝,「落…落兒…」他在喚她…口齒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