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菜葉 一百一十、國丈駕到

作者 ︰ 寶瓶齋

()一百一十、國丈駕到

兩小兄妹趕到南門大街的時候,市面上人來人往,倒是恢復了從前的繁華。~看樣子郭全德事件引起的波瀾,被襄王府接二連三的策略彈壓下去了。

南門老號聚源堂依然人來人往,清瑜與鄧厚只目光略微瞄了一眼,便進了它隔壁的彩雲裁縫鋪。這裁縫鋪子不算大,在這南門大街很不顯眼,清瑜他們進門的時候,店里不過兩三個客人,一個年過四旬和善老成的裁縫娘子正在招呼。

鄧厚輕咳了一聲,那裁縫娘子才注意到。她見這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上門,略微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滿臉堆笑走上前來問道︰「這位小哥,關顧本店是要做衣裳還是鞋帽?」

鄧厚溫言道︰「我妹妹剛學刺繡,想來配些彩線。」

那裁縫娘子眉間一動,似有所悟,連忙道︰「這小姑娘長得真個可愛,才這麼點大,就學做女紅了?兩位里面請,我這就拿那線版過來,你們坐下慢慢挑。」

鄧厚點頭,牽著清瑜,坐到了店中的凳子上。清瑜接過裁縫娘子遞過來的線版,只見上頭林林總總碼放了數十種彩線,赤橙黃綠青藍紫,應有盡有。

清瑜只低頭略看了幾眼,便對那裁縫娘子笑道︰「這些線我家里都有,只是覺得色不正,你看這‘紅線不紅,粉線染白了’……」

暗語一出,那裁縫娘子立刻明白。含笑道︰「小姑娘眼力好。並不是我們線不好,而是這屋里天光不足,就顯得暗了些。不如請二位到後頭院里在日頭下看看,這成色錯不了。」

鄧厚聞言明白,點頭道︰「那就叨擾您了」

那裁縫娘子拉開後門門簾,對著里頭喊了聲︰「女兒,有客人選線挑顏色,你幫著招呼一下,娘在外頭看鋪子。~」

也不等人回答,就指了指門外,鄧厚會意,牽著清瑜進去了。那裁縫娘子順勢將門帶上,門簾子一拉。

清瑜鄧厚見這後院子狹小得很,也並不見那裁縫娘子的什麼女兒出來,正在納罕,忽見隔壁聚源堂的遲掌櫃快步從屋子里出來,對他倆拱手道︰「小姐請進去說話。」

清瑜與鄧厚連忙跟著遲掌櫃進了院中小屋,原來這屋子溝通兩個鋪子,想來剛才裁縫娘子那聲喊,是個信號。

清瑜在屋里坐下,迫不及待的問道︰「遲掌櫃,有些日子了,一直等不到你的消息,回陳國的通路怎麼樣了?」

遲掌櫃點頭道︰「小姐放心,就是兩三日的事情。之前因為襄陽發生了這麼多大事,進進出出都不方便。我們不敢輕舉妄動,好在如今市面太平了些,一切都很順利。只是……」

清瑜見遲掌櫃的**言又止,忍不住追問道︰「不是說一切順利?只是什麼?」

遲掌櫃嘆息道︰「小姐千金之軀,這千里迢迢的,走得還是苗疆蠻瘴之地,我不放心得很。為免惹人注意,除了一個身手不錯的車夫一路相隨,就沒有旁的護衛。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清瑜何嘗不知道這一路窮山惡水,又要掩藏行跡,斷非那麼容易的。不過她總不能一輩子在襄陽蹉跎下去,如今梁陳戰事稍歇,不趁著這個空子走,將來萬一局勢再有變化,想走也走不成了。

連貫的想了想,清瑜才開口道︰「時間容不得我們想個萬全之策了。之前我們鋪子與苗人有些來往。我托人從苗人那里問清了他們慣走的商路,想著多個印證,拿來給遲掌櫃參考一下。」說著從懷里取出一張簡易路線圖遞給遲掌櫃。

遲掌櫃接過一看,確實有用,連忙道︰「如此甚好,我心里也多幾分把握。最早三月十三一大早,咱們就要出發,小姐事先預備好了。到時候等我的信。」

清瑜一愣,那不是參加完九公子生辰宴就走?

遲掌櫃見大家都不說話,這邊事情已經說完,怕他們耽擱太久惹人懷疑,催著他們先回去。清瑜也就不好說什麼,與鄧厚結伴離開了彩雲裁縫鋪。

鄧厚輕聲對清瑜道︰「我雖然年紀小,手下還有幾分功夫,加上遲掌櫃派的高手做車夫,只要一路上不惹出事來,保護妹妹你一個人,也夠了。只是我們怎麼對楊大哥楊大嫂說?相識這麼久,他們對待我們這樣好,我們卻一直瞞著他們……」

清瑜心里也不好過,輕聲道︰「我想了幾次,都沒法開口。還是悄悄的走。到時候留封信給他們,他們得知我們的身份,明白了我們的苦衷,應該能體諒的。」

鄧厚道︰「反正那些股本銀子你回到陳國也不需要,咱們就別提了,權當送給楊大哥他們夫妻,算是咱們一點心意。」

清瑜點頭道︰「就這兩天的事情,我們回去悄悄把貼身東西收拾好了,等我從九公子生辰宴回來,咱們就走。楊大嫂的孩子出生,咱們恐怕是沒法道賀了,我這里有遲掌櫃上次給的銀票,哥哥去金店打套金鎖項圈,也算我們的一片關心。」

鄧厚接過銀票,把清瑜送到姿生堂門口,轉身找金飾店去了。

回到姿生堂的清瑜面對楊娘子時,心里莫名有些感觸,偏這離愁別緒還沒法說出來,只得拉著楊娘子,好好說了一番將來姿生堂的發展大計,按照節令,把每一個時間的促銷策劃都說了一遍。楊娘子開始還听得津津有味,後頭實在是記不下來,笑道︰「小袁夢你這是怎麼了?說這一大通的我可記不住,再說,你雖然有理,到底要隨行就市,如今剛過了三月三,你就說到重陽過年。委實太早了些。往後日子長著呢,你只管慢慢想」

清瑜聞言,心中不禁默默嘆息,將來山長水遠,兩國敵對,就是通封信也不容易,哪里還能幫到他們夫妻?清瑜既是舍不得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姿生堂,更是盼著楊氏夫妻二人好好。楊娘子不覺,她也不能露了口風,只得笑道︰「我也是靈思泉涌,想著跟大嫂說道說道。往後的事情也沒個準,大嫂你看著辦。」

楊娘子懷著孩子,精神越發短了,與清瑜說這一通,就面露倦色,清瑜也不敢過分勞她心神,忙勸她去歇了。屋子里剩下清瑜一人,她眼光落在那幅地圖卷軸上,心里卻想,難道給九公子也留書一封不告而別?

此時的襄王府大門洞開,自襄王周景淵以下,歐陽甫、向懷謹與特意趕來的襄陽知府胡衡均落後一步,其余大小官員跟在後頭,一起迎接從汴京遠道而來的梁國國丈,當今梁國政壇首屈一指的老資格穆顯穆大人。如此隆重正式,只因為穆顯不僅是襄王的外公,更是代表了梁帝。他千里奔波為了襄陽戰事費心勞力,眾人均表示出了十二分的敬意。

過不多時,便見那耿千山麾下白袍小將蔣應隆拍馬而來,見這麼多位都站在門口,蔣應隆連忙勒馬停住,跳將下來,三兩步跑到跟前,依軍中禮節半跪稟告道︰「啟稟殿下,耿將軍已經在離城三十里老河口接到了穆大人的車隊,如今正引穆大人進城。命我快馬加鞭回來報予殿下知曉。」

周景淵點頭道︰「知道了。蔣統領辛苦。你暫且下去歇歇,接下來的日子貴客盈門,你與嚴統領一道,好生擔當起王府的護衛之責」蔣應隆忙叩頭應命。

周景淵又轉頭對胡橫道︰「胡大人,這幾天南宋文昌伯,苗疆的二頭人陸續都會入城。大人掌管襄陽城的防務,為免再發生不軌之事,須全力以赴,把手嚴關才行」

胡橫知周景淵提到不軌之事,是在敲打自己。他不敢怠慢,態度極其恭敬,低頭應命道︰「謹遵殿下旨意」

未時二刻,浩浩蕩蕩的車隊終于來到襄王府門前。耿千山騎著高頭大馬,神情嚴肅走在前頭。他下馬之後,朝周景淵躬身一拜,低聲道︰「啟稟殿下,下官幸不辱命,穆大人一行安全抵達。」

周景淵那日從趙夫人那里听說了耿夫人賞花宴的行止,心下略有不快,但也不願意就此冷了這位宿將,聞言點點頭道︰「耿大人辛苦。」

後頭早有僕從扶了穆顯下車。這穆顯滿頭白發,身材高大,雖然年邁卻是精神矍鑠,固然千里奔波,臉上卻不見半點乏色。

周景淵連忙快步迎上前,穆顯已經當先拜下道︰「穆顯參見殿下」周景淵立馬將人扶住只道︰「穆大人德高望重,切莫多禮」祖孫倆相視一笑,周景淵壓低聲音道︰「淵兒不孝,辛苦外公了這里人多嘴雜,還是快些進府休息,孫兒替外公接風」

穆顯微微一笑,用手輕拍了一下周景淵手掌,輕道︰「無妨無妨。」轉而與趕上來的諸位官員見禮。

胡衡雖是梁國資歷老的名臣,但在這位當朝國丈面前,還是執弟子禮。穆顯對這位鎮守一方的干吏也十分注意,待其余人退後,他便走到胡衡面前,看著胡衡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嘆息道︰「胡大人,梁陳之戰,陛下命我帶幾句話給你。」

听清這話的只有周景淵與胡衡。胡衡一愣,心中忐忑,不知是該跪接口諭還是密接聖旨。

穆顯不等他反應,便一字一句道︰「陛下說,臣子失策,君上失望,襄陽失利,梁國失禮四失因由,等你上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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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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