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想叫高姨和童志輝去土菜館,童新華不干,說一大家子一起去不好。三兒不明白童新華顧忌什麼,也沒堅持。但童新華興致很高,沒用單位的車,就跟童林坐三兒的三輪車去了土菜館。路上,童新華又打听了一下三兒家里的情況。
胡小月特別地高興,客氣完之後,就忙著張羅酒席去了。對胡小月來說,童新華就是財神爺,平時想請都請不到,沒想三兒輕輕松松地把童新華捎來了。
三兒帶童新華和童林看了土菜館。童新華問三兒︰「怎麼選這麼個地方?」三兒解釋說︰「一來便宜;二來,我認為這地方前景不錯。」童新華點點頭︰「我以為小吃部呢,還不小。」三兒說︰「要不說便宜呢,盤下來只要六千多塊錢。」
到包間坐下後,童新華覺得三四個人坐個大包間太浪費,建議三兒把樓下的兩個包間改成四個小包間。三兒想過這事,但目前生意不好,包間多了沒用。
胡小月給大家上了茶。童新華又問︰「生意怎麼樣?」三兒說︰「不賠錢了,不陪錢就是賺錢。我跟人約了八年租期,還剩七年。我相信,最多兩年,這兒肯定火,那樣我還有五年生意做。」童新華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守兩年。」三兒說︰「我這麼想,第一年賠點也沒事,以後兩年平了就行,掙三年錢,積累點資金,再弄個大點的。後面兩年不會好,桐子路修起來以後,肯定有大飯店,要不對不起這麼寬的路。」童新華笑笑︰「想得挺遠。」。三兒無奈地說︰「只能長遠打算。振興路是好,租金我都付不起。」
「爸你看這兒怎麼樣?」童林插話問。
這正是三兒想問又不好問的話。三兒看著童新華。童新華翻眼想了一下︰「守著吧。房子總得做唄,這路修好六年了,就這麼空著呀?不會。」三兒抽了口煙,心想,這位童叔還那樣老謀深算。童林追問道︰「房子到底什麼時候做哇?」
「這就不知道了。」童新華搖頭笑笑,「這兒以前是旱地。那年省里到高陽的鐵路正在計劃當中,傳言中途要設個大客站,市里想把大客站爭取過來,不都說築巢引鳳嗎?早早地把路修了。市里原本想,車站一做就和國道通連了,方便乘客,結果根本就沒這麼個大客站,白忙活一場。當時有錢的單位都在這兒買地了,準備大干一場。沒大客站了,大干什麼?就這麼撂這兒了。這就是拍腦袋的後果,跟徐莊征地一樣。」
「那就這麼算了?」童林著急了。
童新華咂下嘴︰「現在考慮不到這兒來,要一段時間。」童林擔心地問三兒︰「什麼時候考慮到這兒呀?」三兒不急不躁地說︰「管它什麼時候,我也沒花多少錢。」童新華笑了︰「童林不行,沉不住氣。客運火車通車總有客人唄。三兒不說現在不虧本了嗎?不虧本就等著。」童林苦笑一下,不知道父親和三兒為何那樣覺得住氣。
趁三兒出門方便,胡小月跟出來,埋怨道︰「有這關系早怎麼不說?」三兒模模頭︰「我不知道哇。」胡小月白了三兒一眼︰「笨死了!童局長這任干完了,不是去高陽就是當副市長,年輕哪,才四十多吧?」三真還沒想過這事,胡小月給三兒上了一課。
「怎麼不把他家里人叫來?」胡小月又問三兒。
三兒苦笑道︰「說了,童叔不干。」胡小月又翻了三兒一眼,「下回親自上門,把他們叫過來單獨請。」三兒點點頭︰「說完了吧?說完我上衛生間了,憋了。」
「誰不讓你去呀?」胡小覺得好笑,「一點眼力沒有。」
三兒出門後,童林跟童新華說︰「爸你發現沒有?三兒跟原來不一樣了,話多了。」童新華抬頭回憶了一下︰「話是不少,變了,成大小伙子了,大模樣還在。女大十八變,男孩子長大了也變。你比他還大一歲吧?」童林說︰「三兒跟秋子念書早,六個年頭就上學了。」童新華若有所思地說︰「小三兒是聰明,小小年紀想這麼多事,不簡單。」
十一點剛到,菜就端了上來。按胡小月囑咐,方師傅給童新華做了幾個所謂的拿手的清水特色菜,大家吃得很開心。只是童新華不喜歡喝酒,沒讓胡小月開瓶。
怕三兒學徒遲到,午飯之後,童新華帶童林坐三輪出租車走了,沒讓三兒送。
送走童新華,三兒踱到土菜館門前路邊,看著寬闊的桐子路兩邊長滿蒿草的空地和零落的房子,懷疑起以前的判斷。胡小月走過來,問三兒︰「擔心了?」三兒抽了口煙,沒說話。胡小月安慰三兒︰「比原來估計的好多了,不會差。三道口快樂家園多火?人還是農村,邊上就是民房,房子也差,就是鄉下的平房。不用急,慢慢來唄。」
「急什麼呀?不急。」三兒吁了口氣。
胡小月怪道︰「不急你這樣?」三兒笑笑安慰胡小月︰「姐你別擔心,我說過,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胡小月憐愛地看著三兒︰「我怕你擔心。有手有腳我還餓肚子呀?我挺知足。以前開小吃部,一天累到晚,早上盼人買油條,晚上盼人吃宵夜,還賺不到錢。現在多好?輕閑,收入也不少,出門都叫我胡老板,有面子。」三兒笑了。
「你吃虧了。」胡小月說,「掏錢多,不拿工資,店又沒賺錢。」
「姐你胡說什麼呢?」三兒埋怨道,「你干活拿工資;我不干活,白拿?我覺得我沒看錯,這兒不會差。回頭再想想,一天到晚忙的,太閉塞了。」
「別想了。」胡小拉三兒往店里走,「洗洗上班,跟你師傅學徒去。」
小黃給三兒打來熱水。三兒舉著煙,一本正經地說︰「這丫頭不錯,有機會提拔提拔。」小黃翻了三兒一眼,走了。胡小月笑彎了腰︰「死三兒說你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