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五號才放假回家。大巴車上午十點半到菜籽湖,三兒接了秋子,直接把秋子拉到市委招待所。吳志剛借派出所的小巴,一早就把大家拉到市委招待所。林志清和蘇老大也跟小巴車來了。三兒拎包和秋子來到愛琴嬸和秋子住的房間時,大家正興高采烈地說話。蘇老大別扭地坐靠里面的床角上,悶頭抽煙,一聲不吭。
「怎麼就你們哪?」秋子進門就問,「趕考的秀才們呢?」
不等別人開口,林志清搶先問秋子︰「就那點東西,你自己不能拎哪?還要三兒拎著,三兒多累呀?」秋子一臉晦氣地說︰「三兒要拿。」三兒解釋說︰「秋子拎包,我閑著,別人得說我了。」吳志剛鄙視地扭過頭,覺得林志清太假。
中午是三兒和秋子點的菜,簡單清淡,沒有酒,連可樂都沒上。就這樣,蘇老大還是覺得太過鋪張,想說話,還是憋住了。三兒說︰「這都是秋子的安排,沒酒,沒飲料。這幾天以三位酸秀才為重,怠慢長輩們了。等考完了,我再請大家。」
「請什麼呀?」蘇老大還是沒憋住,「有錢沒處使呀?要喝酒回家喝去。」
「你們來不來隨意,我媽得來住一晚上。我媽還沒見過酒店是什麼樣呢。」
林志清點頭說︰「應該的。到時候秋子回家做飯,讓嬸陪你媽。」秋子趕緊點頭。
「秋子會做飯嗎?」吳志剛問,「小許在家呢,到我家吃去。」
秋子不服︰「我怎麼不會做飯呢?」愛琴嬸解釋說︰「秋子會做飯,小學就會做飯了。長庚死了,儲麗要上班,就三兒跟秋子倆在家做飯,三餐都是。」
吃完飯,林志清和蘇老大跟派出所的車回去了。三兒跟秋子來到小西和紅姑住的房間。小西跟三兒說︰「早上老先生還叫老太太送了錢,我跟紅姑一人二十。」愛琴嬸也覺得過意不去︰「蘇中高考的時候也有。兩位老人這麼客氣,怎麼辦?」
「收了,怎麼辦?」三兒說,「徐莊孩子參加高考,老先生都送錢。我跟秋子參加高考的時候也有。老先生說,這叫考銀。過去秀才參加會試,先生都送考銀。死老頭道理多,他哪有錢哪?要不是高中對他不錯,他連買藥的錢都沒有。」
「三兒,」紅姑問三兒,「你還來不來呀?」
「來,」三兒點頭說,「秋子是戰前指揮員,我是後勤部長,專陪你們吃飯,讓你們吃好了喝好了,精力充沛地去考場。晚上小月姐還要給你們送夜宵。」
三兒快兩點才趕到金勝,遲到了。老田就笑話說︰「又當爹又當媽,真不容易,拉扯這麼多孩子。」三兒笑了︰「我還雙性人呢?又當爹又當媽。」大家都笑了。
「別光笑。」老田說,「得向三兒學習,做人就要有情有義。」
「怎麼辦?師傅。」三兒無奈地說,「這麼表揚我,我以後怎麼做壞事呀?」
老田沒三兒辦法,白了三兒一眼說︰「干活!」大家都埋頭干活去了。
下班後,三兒又趕回市委招待所,和秋子給大家點了菜,囑咐秋子,別太節省。吳志剛說︰「不用你嘮叨,你出錢我們還不會吃呀?你不用來,回家好好休息就行了。」三兒笑笑︰「叔真心疼我,要不我願意花錢呢。」吳志剛白了三兒一眼。
看天和坐一邊跟紅姑小聲說話,三兒湊近吳志剛耳邊說︰「告訴你叔,這幾天不能跟天和來粗的。」吳志剛搖頭說︰「這幾天他是老爺。」秋子問︰「嘀咕什麼呢?」三兒笑笑「男人的悄悄話。」吳志剛沒好氣,「操」字沒出口,又憋回去了。
愛琴嬸也知道三兒要起早,累,叮囑三兒說︰「三兒你是別跑了,下班回家休息。」三兒說︰「嬸,沒事。回家也得吃飯。就這幾天,過了就好了。」
秋子舍不得三兒走,吃完飯,就陪三兒走出包間,送三兒回去。
吳志剛看著三兒和秋子的背影跟愛琴嬸說︰「老陳家人,唉。」愛琴嬸嘆了口氣說︰「要不老陳家人短命呢,人太好了。」吳志剛扭頭看了愛琴嬸一眼,輕笑一下。
秋子一直把三兒送到三輪車邊,用肩膀拐了一下三兒,撒嬌地說︰「三兒,再開個房間唄,我們住。」三兒笑笑︰「過分了吧?憋幾天,先把他們伺候好。」
「想你癢癢肉了。」秋子盯著三兒說。
三兒扭頭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垂手拉住秋子的手,輕輕地捏著,覺得癢癢肉不听話了,自嘲地笑笑。秋子問︰「笑什麼?」三兒輕聲說︰「我也想你。」秋子滿意地說︰「敢不想,不想把你閹了。」三兒嘆口氣︰「回去吧,我走了。」
回到家里,三兒也沒跟坐客廳里等候的林志清細話,洗了澡就鑽進房間睡覺去了,直哼哼。小麗問三兒︰「三兒,你累呀?」三兒「嗯」了一聲說︰「你到媽房間寫字去,把燈關了。」小麗順從地收拾起文具,想想又跟三兒說︰「我給你按摩。」
「這麼小的人還知道按摩。」三兒笑笑,「你哪有勁哪?寫字去,要考試了。」
小麗關了燈,抱著書,掩門走出房間,來到廚房,跟在廚房里收撿的二嬸說︰「媽,三兒哼哼。」二嬸也哼一聲︰「哼哼怎麼辦呢?累了。什麼事都一個人,一個幫手沒有,鐵人也受不了。人二十歲孩子念書的念書,享福的享福,就三兒可憐。」
小麗翻眼看著二嬸,認真地說︰「我長大了幫三兒。」二嬸停住手,低頭看看小麗︰「還是我們家小麗有良心。長大了幫三兒,對三兒好,知道嗎?」小麗點點頭。
林志清听到了二嬸和小麗的對話,無聲地嘆了口氣,呆坐一會後,起身關了電視,沒打招呼就背杯子走了。小麗從廚房里伸頭看看,跟二嬸說︰「叔走了。」二嬸說︰「走就走了唄。小麗,去,把大門關上;你也洗澡,我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