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陪了紅姑一晚上。第二上午,童林和小西一起搭車回到城里,小西到一中去了,童林到國稅局找到母親高姨,說三兒、秋子和小西要來吃飯。高姨通知了童新華和童志輝,早早地跟童林回了家。一回家,童林就開講了,說三兒家如何好,二嬸待她如何客氣。高姨感慨地說︰「怪不得舍不得回來。二嬸這下好了,終于翻身了。」
童林家住的是房管會的房子,面積不小,三大間加個小院子,中間一大間是客廳,左邊是童新華夫妻的臥室,童新華把右邊一大間隔成兩小間,給童林和童志輝住,廚房在前面的小院子里。對于城里人來說,這算是比較寬綽的居住條件了,但跟三兒家比,無論是房子數量、質量、裝修水平和家用擺設,的確差很遠。房改的時候,童新華本來有機會把房子買下來,但買房子要近一萬塊錢,童新華拿不出那麼多錢,又不想借債,就算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好在土地局宿舍樓就要開工,童新華準備把新房給童志輝住。
十點多點,三兒跟秋子買了煙酒水果,再到一中接了小西,然後就往童新華家趕。這三個人小時候都去過童新華家,而且,童新華家所在的西城區一直沒變,還是老樣子,很快就找到了。童林和高姨听到三兒的三輪車聲,出門到接到院子門口。
一番客氣之後,落座不一會兒,童志輝回來了。三兒問︰「不說學車嗎?怎麼沒見你人哪?」童志輝說︰「我知道你說真的說假的?」秋子斜了童志輝一眼︰「我們家三兒從不打誑話。」童志輝扯著臉皮笑笑︰「秋子真厲害,那眼神,嚇人。」童林插話道︰「小看她老公,沒揍你就算客氣了。」童志輝懷疑地問︰「還揍人哪?」高姨在廚房接過話頭︰「童林小時候也這麼厲害,跟三兒、秋子、紅姑、天和他們打架打瘋了。我罵她,你爸還笑,上高中變老實了,三兒跟秋子還那樣。」童林說︰「上高中爸不讓我打架。」
「我以為是傳言呢,」童志輝覺得不可思議,「看來此言不虛。」
然後大家就回憶起瘋狂的童年生活,直到童新華把自行車停院子里時,秋子才意猶未盡地說︰「想想還是小時候好玩,特過癮。」童新華問︰「秋子吧?天天跟三兒往城里跑,也不到家里來看看我。」秋子笑笑︰「三兒看你就行,跟我看你一樣。」
「一樣一樣。」童新華進門看著小西說,「這丫頭還是那樣,不說話。」
童新華帶回消息說,童林的工作搞定,分配在清水工行營業所。童林問︰「清水有工行嗎?」三兒說︰「有。在西街後。」童林又問︰「老農機廠那兒呀?」秋子回答︰「沒那麼遠,小弄堂過去就是,前面是機耕路,通幸福圩,三兒每天早上從那兒過。」
「清水。」童新華咂下嘴,「這麼多年,哪都變,就它不變。」
「叔你幫幫忙唄,」三兒趁機說,「把地要回來就好了。」
「你不是來看我的,」童新華翻眼道,「鄭如松叫你來的?」
「鄭如松才不理我呢。我也不是來看你,找你麻煩。」
童新華敏感地問︰「什麼麻煩?」三兒撓撓頭準備說話時,童林先開了口︰「紅姑、天和都沒考取,三兒想找童大人幫幫忙,跟一中說說,讓他們到一中補習去。」
「我試試。」童新華點點頭,又看著小西,「小西怎麼樣?」
高姨端上冷盤︰「小西就有本事了,X科大早定了,結果還考了全市第二。」小西羞澀地笑笑。童新華點頭說︰「這丫頭考得好,我得出血呀。小西你記著,你哥為你沒念大學,你替你哥好好念,念出明堂來,給你哥爭光,給老陳家掙光。」小西點點頭。
「這話暖人心哪。」秋子佩服地說,「還是當局長的會說話。」
童新華問秋子︰「我說得不對嗎?」秋子笑笑說︰「對,就是我們沒你會說。」童新華笑出聲來︰「怎麼叫會說呢?我又沒上過大學,不會引經據典。」三兒插話說︰「這就叫能力,不佩服不行哪。」童新華斜了三兒一眼︰「你還是不說話好。」大家笑笑。
「就顧說話了,」高姨回過神來,「童林秋子,來幫我端菜。」
童新華高中同學番江海是教育局局長,當初童林回城到一中就讀就是番江海幫的忙。中飯後,童華帶三兒去了趟教育局,委托番江海找一中勾通一下。番江海滿口答應,並留下了紅姑和天和的相關信息。走出教育局的時候,童新華告訴三兒︰「應該沒問題。」三兒特別開心,感慨地說︰「朝中有人好辦事呀。」童新華笑笑,提醒道︰「三兒你記著,跟你無關的事別搭理。」三兒承諾道︰「不會不會。紅姑跟天和,這是沒辦法。」
「你管的事夠多了。」童新華說,「是沒辦法,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天和能到一中補習,吳志剛喜出望外,但紅姑咬死不去補習。通報完消息,林志清回到三兒家,跟三兒說︰「這丫頭就是你伯生的,一個模子, 。我跟你伯勸半天,不听。」三兒想了一下說︰「不理她,涼一段再說。」二嬸不情願地問︰「紅姑不理行哪?」
「現在跟她說不通哪。」林志清解釋道,「三兒意思是過一段再說。」
紅姑生氣悶家里不出門,童林回家了,秋子天天跟著三兒,小西是書呆子,小麗跟林志清就知道看電影,熱熱鬧鬧的家一下子冷清了許多,二嬸心里空落落的。小西覺得二嬸神情不對,就問二嬸︰「媽你怎麼了?」二嬸嘆氣說︰「三兒也不跟秋子生個孩子。」小西覺得好笑︰「媽你說什麼呢?姐還在念書呢,哪有念書生孩子的?學校給開除了。」
「人走了,著急了。」林志清在客廳搭話,「小西,過來跟小麗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