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不配嗎?原來,一直是我不配啊。
冷笑著,沐傾邪抬起頭,目光冰冷地駭人「我不配?你倒說說,我若是不配,你們為什麼還要把我生下來之後又讓我活著?我若是妖孽,你們為什麼不把我殺了?」
听到沐傾邪的這些話,媽媽和爸爸的眼中明顯閃過痛,也不知道是心痛還是生她下來是個痛,反正,很快這個痛就被仇恨代替。
他們的眼中滿是仇恨,仿佛沐傾邪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一般,仿佛沐傾邪挖了他們的祖墳一般,恨不得把沐傾邪當場撕爛「閉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若不是念你還小,你覺得我們會讓你留下來嗎?」
沐傾邪笑了,笑得可怕「哦?念我還小?感情你們還有人情的啊,原來你們還有心的啊,原來你們還有一絲為人父為人母的想法的啊,呵呵……真是可笑,你這麼說真是太假了,什麼念我還小,照你這麼說只要我一長大就把我殺咯?」
「沒錯!」媽媽動了幾下,卻似乎被一個東西困住,似乎不能撲上來吃了沐傾邪,只能死死地瞪著沐傾邪「我們確實有這個打算,誰叫你是煞星,是妖怪,原本我是懷了兩胎,卻在月復中被你的煞氣給煞死了!你出生後,我本來打算還要再懷,誰知醫生竟然告訴我,我從此不能再生育!你說你不是妖怪是什麼?!」
看著自己的媽媽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大吼著,沐傾邪竟然還會感覺難過,扯了扯唇,諷刺一笑。原來她還會以為他們而痛嗎?呵呵,果然可笑。
「是啊,我是妖怪,所以我知道你們的意圖,所以在我還未完全長大之前,殺了沐家的所有人!」沐傾邪勾了勾唇「但是你們又不是我殺的,激動什麼?」
媽媽冷冷一笑「不是?就算不是直接,也是間接,你既然害死了你還未出生的哥哥,就能夠害死我們!」
沐傾邪的唇角依舊勾起,只是眼眶微微泛紅,笑得諷刺「原來你們的命這麼淺,居然年紀輕輕就死了……哈哈。」
「閉嘴!妖女,你沒資格笑我們,你不照樣是二十未到就死了?呵,還說你不是妖怪,你居然去當殺手,真是惡心!」一直未說話的爸爸一聲冷笑。
「惡心?」沐傾邪詫異的看著爸爸,隨即妖嬈一笑「這你就錯了,殺手不惡心,惡心的是那些毫無人心的人,而我在你們之後,也慢慢墜入地獄。」
沐傾邪笑得妖嬈,宛如嗜血的罌粟「我殺的人是多,多得可怕,只因為這世上惡心的人多得可怕,再說了,我就算死了,不照樣又有了一次生命?而你們呢?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笑你們,我有一身本事,我至少不怕餓死異世,你們即沒有身手,若是到了這里,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媽媽听了,不由得大笑出聲「你活了有什麼用?這里可是亂世中的亂世!說不定你明天就死了呢!哦,對了,你不是中了什麼上古的毒麼?哈哈哈哈,說不定你真的要死定了呢!或許到了冥府,你還會被嫌棄得被打得魂飛魄散!」
听著這殘忍的語氣,沐傾邪感覺心底一涼,眼眶越發的紅「魂飛魄散?」
她突然想笑,笑她可悲的心,居然還會心痛,居然還會難過,她還想笑她可悲的身世,兩世了,她的母親和父親都是這兩個人,而他們卻一次次把自己拒之門外,趕之心外,而就在剛剛,她的母親居然詛咒她魂飛魄散。
顫抖著紅唇,沐傾邪倔強地仰起臉,不讓眼淚流下,笑著說「我不會魂飛魄散,我會活得讓你們嫉妒!我會活下去,別想我會死,任何詛咒,都不會生效。」
「呵。」父親冷笑一聲,說道「你這種人,魂飛魄散是你最好的道路,你還是別來禍害人間了吧,真是罪過,居然兩世都生了你這個禍害人間的妖女。」
「就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而你居然還不死,你不死干什麼,禍害人間真賤。」母親也跟著冷笑,不住地嘲笑。
是這樣麼?
沐傾邪勾起的唇角上,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漆黑的瞳孔浮上痛,撕心裂肺的痛,痛得幾乎讓她窒息。
她幾乎沒有哭過,前世,被欺負的時候,殺人的時候,受傷的時候都不曾紅一下眼眶,可是,這一世,她哭了兩次,兩次都是為他們。
為什麼會這樣,她真的令人這麼厭惡麼?她真的這麼讓他們討厭麼?
煞星?煞星怎麼會是她想的,他們不知道她從小就期盼著別人都有的母愛父愛,都期盼著他們能關心一下自己,可是,到了最後,她都不曾有這樣的對待,反而得到的是他們一聲聲的詛咒,一聲聲的反感。
那兩滴淚珠順著沐傾邪的臉龐劃過,落入土地,紅唇至始至終都是勾起的,哪怕流了淚,她都不曾把頭低下,依舊倔強的仰起臉,本就精致的面容此時竟是這般的淒美,讓人忍不住為她心痛。
淚水朦朧了雙眼,她看不到他們眼中的心痛,看不到他們的不由自主,看不到一切的一切。
良久,朱唇輕啟「如果真這麼討厭我,那麼,若有來世,你們不要我便好。」說罷,就轉身離去,決絕的身影透著透徹心扉的痛。
天旋地轉,昏迷前,沐傾邪听到了一絲撕心裂肺的聲音「邪兒!……」
分不出來是誰喊的,但是這個聲音在沐傾邪的心中久久徘徊,永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