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女。」
走到門口的時候，肖筱瀟停了下來，看著我微微抿著唇。
無論我是羅婷，還是洛夕婷，從開始到現在，肖筱瀟始終是將我喊為「婷女」，我感念于這兩個字的溫暖，對著她笑問︰「怎麼了？」
「程旭瘦了很多。」
我微微一怔，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點了點頭︰「恩，他快要比我還要瘦了。」
「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你不要在想那麼多了，那些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應該做的，是好好地生下孩子，然後好好地和程旭走下去。婷女，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她看著我，神情嚴肅。
肖筱瀟總是這樣，將每個人的情緒拿捏得那麼好。
我點了點頭，上前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的。」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去讓自己好起來罷了。
回到公寓的時候程旭還在書房里面，我隔著那虛虛掩著的門，終究是沒有進去打擾他，自己進了廚房，從冰箱里面找出食材，準備中午的飯食。
廚房的油煙味重，自從我懷孕後，程旭不允許我進來，還有一點大概就是，他怕，我知道，我的情緒時好時壞，他總是不放心，他害怕我會做傻事。
好久沒有動手了，切根黃瓜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切好黃瓜才發現忘記拿雞蛋，轉身卻發現程旭站在廚房的門口，看著我發怔。
我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上前拉了拉他︰「怎麼了？」
他卻突然將我抱進懷里，箍著我的手那麼緊︰「婷婷，你不要嚇我了，好不好？」
那聲音那麼低，喑啞中含著哀求，我眼中一酸，抬手換上他的脖子，忍著眼淚笑︰「我不就是煮一頓飯而已，哪里嚇到你了。」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可是我只能裝作自己不知道。
晚上我洗完頭出來的時候程旭坐在床上翻著雜志，一看我哦次啊知道都是一些孕婦知識的雜志，他看得那麼認真，我走到他身旁都不曾發覺。
頭發上的水還沒有擦干，滴在書頁上，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微微皺了皺眉︰「怎麼這麼濕。」
說著，接過我手上的毛巾，將那些水珠一點點地抹走，然後將毛巾往旁邊一扔，那毛巾便被癱在那貴妃椅上了。
「先趴著，我去拿吹風筒。」
我點了點頭，趴著沒動。
程旭的手指修長，定期修剪的指甲圓滑光亮，插著我的發絲一根一根地順著。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生氣的時候，我是幫他吹頭發然後再軟言軟語了一番，才把他那張千年寒冰臉給哄好。
只是沒有想到，一年多的時間，就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開始有些熱了，房間沒有開空調，只是落地窗被打開，風從外面吹進來，涼涼的，很舒服。
我心中一動，忍不住往上一爬，頭枕在他的大腿上，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啊旭，我愛您。」
吹風筒的聲音太大，他大概是听不到我的話，手上的動作除了方才我向上爬的時候動了動之後，便在無停頓，流暢自然。
我突然覺得有些心安，仿佛那些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事情都不存在了，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我和他了，我們什麼都不用想。
吹風筒的聲音停了下來，他揉了揉我的頭發，「睡吧。」
我點了點頭，往後一倒，整個人便平躺在床上，三個多月了，可是肚子依舊看不出半分的懷孕的痕跡。
程旭已經放好吹風筒回來了，身側的床微微一陷，那頂唯一亮著的床頭燈也被他按滅了。
有力的雙手伸過來，將我抱進懷里，我微微動了動，調好一個合適的位置，閉上眼楮，打算睡覺。
我和程旭，無論是誰，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一個姿勢了，而習慣一旦養成，我們是怎麼都改不掉的了。
半夜里面小腿又抽筋了，程旭被我這樣硬生生地驚醒了，我看著他的黑眼圈，看著自己拿在他的按摩下消了痛的小腿︰「啊旭，我們分房睡吧。」
他微微怔了怔，臉色有些不好，我連忙過去抱著他︰「我這樣整天醒來吵醒你很不好，你白天還要對著電腦處理那麼多文件，我不想你半夜被我吵醒，連個好覺都睡不了。」
程旭沒有說話，黑暗中，我們就這樣突然地安靜了下來。
「沒關系的，你懷孕了難受，我什麼都做不了。」
程旭終究還是沒有和我分房睡，因為他說我要是晚上抽筋怎麼辦，他一句話，我就沒話說了。
後來我半夜也時常驚醒，不過次數漸漸少了，半夜抽筋也沒有之前那麼頻繁了，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安定了下來一樣。
為了照顧我瘦了好幾十斤的程旭也終于恢復一點點體重，我抱著他也沒有感覺腰間瘦得只剩下骨頭了。
肖筱瀟偶爾會過來找找我，陪我看看電影聊聊天，通常這個時候程旭就會回公司一趟。
我知道公司很多事情，程旭不去盯著，很多事情突然之間壓在一個請了沒多久的職業經理人是不可能的。
後來我開始全程旭，我讓他回去公司吧，我一個人在家里面會好好听話的。
我第一次跟他提振見事情的時候他跟我鐵青了三天的臉，最後是我抱著他親了好久才將他的氣消了。
我第二次提這件事的時候他看著我已經有些顯懷的肚子，一句話就把我的話堵了回去了︰「都五個月了，那人該熟悉的都熟悉了，不熟悉的也該熟悉了。」
第三次我再提的時候，他直接把我抱到床上，那是我們長達半年沒有過的x生活，我還在懷孕，但是懷孕中期的女人很敏感，他沒有很用力就已經把我折騰得求饒了。
後來我就再也沒有提過了，我知道，程旭下定決心的事情，無論我怎麼說都是沒有用的，以前是，現在是。
我感覺那個曾經的那個程旭回來了，看到他對我發脾氣的那一刻，我甚至感動得要哭出來了。
我從未想過要程旭償還我什麼，所以我們都是平等的，我接受不了那個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程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