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溫存越說越傷心,清秀的小臉也被淚水弄污了,她抹開眼淚,故作堅強地對著他小聲吼,「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去找你了,你不要我我也不打算要你了。」
江律見她一副似被欺負的委屈樣,忽然想起下午她在台上演講時的神采奕奕,兩眉梢彎成月牙狀,昭示著青春活力,坐在旁邊的學長與他閑聊,說這學妹可真有意思,他點點,還行,故意忽視心底的那份蠢蠢欲動的悸動。
他只知道她在陌大念書,竟不知道她這樣優秀,居然還在全國性的美術比賽上拿過獎。
不過想想,她連自己是溫天成女兒的身份都可以欺騙他,這又算得了什麼,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心里那份越來越難以控制的奇怪感覺。
葉靜生前些日子來找過他,作為她最忠誠的護花使者,他對他說的第一句不是江市長,我們又見面了,而是直接沖上去揮了他一拳,「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她?」
老陳站旁邊要去喊人,被他給攔住,他擦著嘴角輕笑著問,葉少,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葉靜生是聰明的人,知道他都懂,他平息怒氣,認真地問他,「你能夠保證她幸福嗎?她不是你隨便玩弄的那種人,她很天真,如果做不到對她好請放她走吧?」
他站在二十五樓往下看,底下一片繁榮昌盛,這幾年陌市在他的治理下已經擠進全國百強市了,他一直少年老成,唯一的理想就是往上爬,念書時,往第一名爬,他做到了,從小到大,凡是有考試他基本上都是第一;做領導後,他又想往最高的那處爬,這一次,他同樣也要做到。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轉過頭看葉靜生,用慣有地冷靜說,「葉氏最近擴展的那個項目還是投資給陌市吧。」
「江律,你真卑鄙!」葉靜生憤恨地答。
他慢悠悠地坐下,從他角度分析,「她對于我來說只是個小問題,但對于你來說……」說完這句,他自己居然潛意識問了自己一遍,她對于你真的只是個小問題嗎?
葉靜生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好,我答應你,葉氏第二期擴展的工程全部放在陌市,只要你以後再也不要見她。」
「好,一言為定。」他毫不猶豫地主要伸出手表示協議達成,葉靜生卻不恥地推門而去。
他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手,心底莫名落寞,這個項目可以解決失業嚴重問題,是他一直想搞定的,為何葉氏好不容易松口,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溫存還在窩在車邊哭,他漸漸朝她靠近殘忍地哄著,「既然你也不想見我,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
溫存停止哭聲,用陌生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打量他,「你今天來找我就是說這句話的?」
他狠下心,「那天晚上對不起,也謝謝你這兩年呆在我身邊,我們好聚好散,以後再見面做個陌生人吧,葉靜生是個好男人,你可以考慮看看。」
陌生人?他究竟有多殘忍,溫存總算見識到了,心突然一陣厚重的鈍疼,她捂住胸口,拼命將心酸往心里咽,「我是不是該要謝謝江市長的提醒?」
她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跑出去,手握在門把時又緊緊發抖,心里明白一旦她從這里出去,他們之間真的只有市長和公民的關系了。
從此以後,她用生命來愛得那個男人真的要變成陌路人,她覺得連呼吸都帶著在困難,可還是推門,下車,臨走時的最後一句話是,江律,我真的很討厭你。
溫存下車後,老陳走過來,「市長,溫小姐臉色好像很蒼白,需要去看看嗎?」
他看著前方的巷口已空無一人,像個遲暮的老人,過了很久,在老陳以為他不會再回答時,才緩緩開口,「不用了,我們走吧。」
溫存一口氣跑到學校門口,先是大口大口的吸氣,吸著吸著眼淚不由自主跟著下來,由一開始的小聲抽泣變成最後的嚎啕大哭。
他真的一點不愛她,不僅不愛,連半點情分都沒有,所以才能夠這麼殘忍,她生氣的錘擊自己心髒,都怪你,不爭氣,愛了這麼個渣男。
哭完之後,眼楮腫得厲害,溫存不敢回宿舍,索性去了自己的房子,里面被葉靜生找人打掃的很干淨,她躺在床上感覺全身細胞都很累,累得她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
就這樣吧,她想,如果注定沒結果,那就永遠存在記憶中,畢竟那麼多人期待她活著,她必須認真活下去。
第二天清晨,溫存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她困,想睡覺,按了掛斷電話鍵,不出兩秒鈴聲又響起,她拿起怒吼,「誰啊?大清早擾人清夢。」
「存存,別清夢了,你快看看今天的頭條,里面的那姑娘不是你吧?」
是張妍打過來的電話,溫存還睡得迷迷糊糊,「什麼頭條啊?」
「你自己看手機就知道了,現在馬上立刻就看!」
溫存被她弄得不明不白,點開手機新聞的首頁,最上面的黑色大標題讓她一秒鐘清醒過來,標題的名字是,著名副市長包養情婦,女方疑似大學生。
底下還配了一張圖片,是某天夜晚,江律抱著她親吻的照片,江律的樣子看得很清楚,她因為閃光燈問題面容有些模糊,但熟悉她的人還是一眼可以認出來,因為她身上那件紅色裙子是父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特意為她訂做的,全球只有一件,慶幸的是她從來沒有在公告場合穿過,也沒有帶去過學校。
她點開具體頁面,大意是有人拍到江律經常和她去某所別墅,前一天晚上進去第二天早上才出來,也對江律以後的仕途進行分析,現在正值換屆選舉,江律在公民中的好感度很高,出這樣的事情對他影響會很大,他會不會被雙股還是個未知數。
看完後,她整個人都木訥了,腦袋中一片空白,身邊手機再次響起,她機械接起,「喂。」
「存存,照片上那個人是你吧。」葉靜生膽戰心驚地問,他一直以為只是溫存單純愛慕江律而已,沒想過他們之間會有這種關系,他的存存,怎麼會去做別人的情婦?!
溫存無助,帶著哭腔向他求救,「靜生哥哥,這個事情對他的影響是不是很大?」
「溫存,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想他,你想想你父母要是看到會有什麼反應?」
「可他一直把工作看得很重要,要是因為這事被罷免怎麼辦?他會接受不了的。」她不敢想象那一幕,被雙規後的他會怎麼樣。
「那你又該怎麼辦?溫叔溫姨要是知道你……你覺得他們接受得了嗎?」
「我爸媽現在知道嗎?」她從小活在父母的庇護下,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慌到六神無主。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新聞既然已經擴散到全國了,不久他們一定會知道,你先想清楚怎麼向他們解釋最好。」
于是,一整天,溫存都在提心吊膽,害怕父母打電話過來,害怕又有什麼新聞被曝光出來,害怕同學們知道那人是她。
張妍沒見到她那件衣服,只是覺得那背影像她才問的,被她插諢打科過去,也沒有多懷疑什麼。
仿佛一夜之間,陌市有了一個可以供人飯後閑談的話題,即使是上課,也有同學在津津樂道這事。
「真沒想到我們這麼優秀的市長也會干包養情婦這種事。」
「是啊,男神瞬間破滅了,你看微博沒,第一條熱搜詞就是他,還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世,一大家子,不是當官的就是從商的,據說他連市長身份都是裙帶關系得到的。」
因為是上課期間,兩女生談話聲很小,卻被溫存听得一清二楚,她猛得站起來,朝她們大聲喊,「你們不知道的事情請不要亂說。」
他家是有錢有關系,但他能夠做到今天這個位置絕對不是家庭原因,他的努力和天賦才是主要因素,他們憑什麼這麼破他髒水!
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過去,老師放下手中的書,生氣地敲敲講桌問,「你是哪個班級的,叫什麼名字?知不知道現在是上課時間?」
她怒瞪那兩個女生,上課又怎麼樣,她不準任何人說他壞話,還是說這類型的。
老師見她不僅不說話還一臉不高興,更是生氣了,「不想上課現在就出去。」
出去就出去,她背起自己的包,倔強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