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落,不僅下面的小姐們面色發白嚇得發抖,甚至台階上的一群少爺們也面色大變,很是驚愕的看著這一幕。
容可看了眼中年男子,像她這樣私生女的身份人人欺負,而楚家這樣一個管事的就能震住所有人,看來這楚家真不是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少爺。」中年男子將槍支收了回去,回身對台階上面恭敬叫了一聲。
容可听到這話,疑惑地抬頭看向台階上面,卻听見咕嚕咕嚕輪子壓著木板行走的聲音,她心思一頓,這聲音明顯是…是輪椅行走的聲音。
咕嚕咕嚕……輪椅停了。
四個黑衣保鏢出現在眾人視線里,身子筆直雙手交叉在身前並排站在一起,歐洲人特有的魁梧體型,讓他們身上的駭人氣勢緊逼周圍的氣壓。
只是那輪椅上的人隱在暗影里,看不見他的樣貌。
「听著聲音,可是去年才進場的英純血馬?」
半刻之後,才听到一句問話,聲音溫潤清幽。
他的話一落,眾人皆將目光投到台階上面想看個究竟。
台階中間的中年男子三兩步上去,回道,「少爺,是去年從英倫俱樂部運過來的。」
容可不免撇嘴,她千挑萬選的肯定要選個適合奔跑競賽的一會能贏,可是這人也太厲害了,听馬鳴的聲音就知道是什麼馬兒。
楚家,真不是一般人。
「那死了倒有點可惜了。」只見那人抬起一只蒼白的手,露出食指上一枚復古的紅寶石戒指,手在空中頓了下,又收回去放在輪椅扶手上。
容可想到他坐在輪椅上,肯定是殘疾人士,可是看到他那極其蒼白的手,白的近乎病態的冰冷。做醫生習慣了,她更深刻的感悟到,不管一個人家室背景如何,都比不上一個健康的身體。上帝是公平的,給他令萬人向往的出身,卻沒有給他健康的身軀。
容可想到這里,看著眾人崇拜的眼神,不禁感慨,還是身體好心情好,什麼都好。讓那些家室背景身份什麼的,去見鬼吧。
「是的,少爺。因為運來路上,發生了點車禍,這匹馬兒右前蹄有些骨折,傷好之後,今天才放進馬廄的。」中年男子又道。
容可忍不住「呃」了一聲,這馬兒剛病好又被自己選上,結果命喪黃泉了,這是馬兒苦命還是自己太倒霉了。
「哦?原來還有這回事?既然這匹馬生前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死了道也是件好事,」楚雲天輕輕笑了聲,語氣似乎有些惋惜,道,「今晚上的宴席,就加這道菜。」
用馬做菜?
那人聲音清潤溫和,極為好听,卻讓眾人覺得那話語如雪山上常年不化的冰刀,嗖嗖嗖直插心髒。
這些千金少爺們,哪里如他們父輩是經歷過風風雨雨的,一听今晚要吃那個被槍殺的馬,個個只覺得毛骨悚然。
卻沒有人,敢說一個不想吃。
「好的少爺。今晚宴會的請帖稍後會發給各位小姐和先生們,和一會賽馬的人沒有什麼出入。」這時候,中年男子繼續匯報情況。
「嗯。」楚雲天淡淡一笑,應了一個字。
中年男子再也不多說話,站在他旁邊。
輪椅咕嚕咕嚕響起,那人可能是知道隱藏在黑暗中不好,將自己的面目曝光在眾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副怎麼的面容?
只見那人通身都是黑色著裝,微微卷發垂在耳畔,側臉的輪廓在陽光映照下就像深繪出來的畫。
尤其那雙深不可測的眼楮,眼角微微翹起淡淡的看人,嘴角黏著一抹微笑。
容可不由感嘆,一個殘疾病人竟然能保持這樣的樣貌這樣的氣質。她眯了眯眼抬頭想看個清楚,確定他是不是坐在輪椅上,正常人都沒有這樣的!她美國哥哥也是混血男子,五官很是立體,可是比起面前這人,要不是場合不對,她這會真的要上去咨詢下如何保養的。
簡直是天外仙人啊!
他走出的瞬間,眾人也是屏住呼吸看過去。
那中年男子上前兩步,指著台階下面容可她們,對楚雲天道,「少爺,下面那是周家付家容家蘇家的幾個千金。剛才那匹英純血馬,是容家小姐挑選出來的。」
容可听到中年男子這樣說,撇撇嘴,里面十幾匹她可就看上那匹了。
卻見旁邊那楚雲天抬起指節分明的手指,指了指台階上面的幾個年輕人,問道,「周家和容家的幾個少爺可有在呢?」
聞言,周蘇杭和容依城陰沉的臉上同時一頓,周蘇杭眸底閃過惱怒,容依城卻垂著眸子看不清表情。
楚家人沒有在場,卻立馬點出當事人的姓名,讓他們在眾人面前丟盡臉面。尤其是周蘇杭,紅著眸子瞪向台階下面的周安安,在他看來,這事周安安肯定跑不了責任。
只是旁邊的容依城,抬頭回答,「抱歉,楚先生。是我家里幾個姐姐玩鬧沒有分寸,驚了馬。這匹馬的損失,算在容家頭上,我回去會讓父親立馬補上。」
「姐姐!」容依然一听龍鳳胎弟弟竟然這樣說,氣憤的不行,剛有反應,立馬被大姐容依戀拉住。
容依戀看的比她遠,這個弟弟平日話很少,和她們姐妹兩個交流不多,可是她卻能感覺到弟弟這個說法是快速解決問題的辦法,「別動!」
「嗯,這話說的有些道理,」那楚雲天听了點點頭,「一匹馬而已,既然你這麼執著,一會讓陳叔將損失單子給你,省的賠償多了還需要還回去。」
容可差點一個趔趄摔倒,有些驚愕的看著他,這人?說馬不值錢,又讓容家賠,還怕賠少了竟然直接給個損失單子。
「那麻煩陳叔了。」楚家人一本正經的回答讓容依城緊抿下唇,他神情復雜的看了看台階下面三位姐姐。
楚雲天將他眼里所有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招手在陳叔耳旁低語兩句,不管下面那些人如何反應,轉動輪椅就離開了。
那個叫陳叔的中年男子笑著對大家道,「少爺身體不適,也不打擾各位賽馬了。」
說完,他又看著台階下面的容可,道,「容小姐,少爺說會賽馬的女子在中國還真不多見,一會我派人給您牽一匹A字馬場的黑色小馬,讓您盡盡興。」
聞言,眾人神色各異的看了看容氏三個姐妹,這馬場一號二號三號有點地位的基本都可以來玩玩,可是A字馬場,听說里面的馬兒都是純種血統,馬的身價最低也要五十萬的。
只是容可不懂,什麼A字B字的。
她現在最關心的就是一會和秦允之的比賽,剛才那個人听馬的聲音都能知道是什麼品種,挑出來的應該不會差,那一會她肯定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