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獄之間 第十三章 凶相

作者 ︰ 血獄創作部

驚恐像是千萬根劇毒的蜂針,密密麻麻扎進身體的毛孔中,整個身體都快被撐裂了!

就是那一抓,幾乎繃斷了橙子脆弱的神經,那落葉般腐朽的觸感,幻化成無數的妖蛾,像是瘋狂的蠶食著一樣飛撲著她的身體,她的鼻息能感覺到蛾翅上扇落的塵粉,帶著一種仿似對骯髒的恐懼一樣,她努力掙月兌。

所幸在她一抓的時候,原本拉扯項鏈的手隨之被打散了,脖子里的空氣終于沖出胸腔,可是她卻不敢放肆地呼吸,因為妖蛾撲面,已經在往她的鼻孔和耳朵里鑽了,因而更加不敢張開嘴,她不斷拍打,只感覺到那厚重的灰塵味要把她拉向墳墓深處了。

這是她慌亂的眼楮用余光掃到了那雙一直在監視她的眼,那雙幽藍色的貓瞳開始緩緩轉為血紅,變得猙獰而充滿攻擊性。

可就在她還沒徹底看清楚的時候,暗處一聲尖利的「喵!」,一只利爪撲來,銳猛地劃過她青春的臉頰,一陣火辣的疼痛隨著鮮血涌出,她臉頰被抓出了四道血痕,入肉很深,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那一瞬間,橙子的眼楮像是戴上了某種精密的儀器般,忽然變得精準無比,不僅能在那昏暗的光線里,看清來處的黑暗中撲出了一只黑貓,甚至連這些動作的細微處都像是慢放了一樣,清晰得讓人感到匪夷所思,她沒有避開那一抓,正是因為被這樣的情況嚇呆了,但是隨著疼痛的刺激,她幾乎是出自本能的伸手抓住了那只掙扎的黑貓。

而此時身後的寒意忽然攀升,橙子忽然變得無比厲害的眼楮迅速掃向身後,這一切都快的僅僅是一個眨眼的瞬間,剛才還是長發披面的紅衣少女,此時已經一具血尸,仿佛橙子此時的眼楮是照妖鏡一樣,看破了妖邪的原型,原來那紅色的連衣裙竟是頸部動脈涌出的血流,而手上還留著被橙子抓破的傷口,傷痕里密密麻麻排布著許多惡心的蟲卵,有些破了,流出濃綠的汁液,但絕大多數都正在變成蟲子,然後結繭、化蛾,橙子喉頭一辣,「哇」的一口就吐了出來,實在太惡心了。

妖蛾好像是看見了人間美味一般,瘋撲向那灘嘔出的穢物,再看血尸,儼然已經嗜血癲狂了,她血盆般的大口隨著一聲怪叫猛然張得巨大,拖拉著殘涎和血絲的裂口近到簡直就要觸到眼球了,幾乎就在貼臉的位置猛烈噴張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吞下橙子的整個腦袋!

一切甚至出乎橙子自己的預料,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肯定會被嚇暈過去,一向內心怯懦的自己如何能夠抵受住這樣近距離的極致驚恐,腦袋里那點原本就不強的意志力肯定是應該被拉斷線的,就像是被扯掉電源線的電視機一樣,瞬間黑屏之後,一切結束。

但事實往往都不是按照人們預料的那樣鋪排,仿佛是命運之神有意的埋下了伏筆,在這樣接近極致的巨大恐懼下,橙子的腦子一片空白,那一刻她的眼神變得無比的鋒利,若是她自己能看到,絕對會被自己嚇倒,然而她不可能看見,也沒空去理會,那極為冷靜和凶利眼神拖著一種魚死網破的堅決,閃電般迅捷地手一擺,原本鉗制在手中的黑貓,剎那間塞進了那張血口,迅速抽手然後全身往後縮。

還沒等她真的退後,那巨口就像是一個閘門一樣關上,里面的黑貓尖利淒絕的慘叫了一聲,然後像是一個灌滿了水的氣球,被猛然壓爆,水花四濺,不同的是,黑貓濺出的是帶著腥臭味的鮮血,正面飛濺了橙子一臉。

而那血尸露出異常痛苦的表情,在嘶鳴著,嘴里的黑貓殘肢隨著張口的叫囂而落出幾塊。

這樣的場景下,橙子幾乎要被逼瘋了,她已經感覺到自己完全處在崩潰的邊緣,但就在這最後一聲警報拉響之前,突如其來的黑暗毫無征兆的強行將她籠罩,原本微弱的綠光,忽然敏銳起來的雙眼,霎時之間全部消失了,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

「啊!」橙子這時候才尖叫出聲,因為她實在是憋不住了,她幾乎要瘋了,這黑暗的忽然襲擊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在她心里,第一個直覺——她瞎了!

柯里昂越走心里越沒有底,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是一片巨大的死海,無論怎麼逃怎麼走,都無法觸及光明的邊界,他的直覺告訴他,前面是一條很長的走廊,通向更深的黑暗里,可是他畢竟看不見,前方對他來說,只是一片虛無。

可是他不能靜坐在原地,他需要前進,因為如果不肯向光明可能出現的方向行進,那麼永遠也找不到光明,坐以待斃是最消極也最愚蠢的方法。

他模著牆壁,一點點向前挪去,空蕩的環境里,一陣陣穿堂風刮得涼意森森,他的呼吸在加重,他其實知道他手心在冒著冷汗,鬼才知道前面會不會撞到什麼,因而沒走一步其實都是拖帶著生命的重量,每一步都他感覺自己死一次生一次,這比蟲蝕還要痛苦,但卻是生存的唯一之路。

手在牆壁上用力蹭了幾下,將汗都擦到了牆上,同時用自己的指環在牆上連劃了三條並列的痕跡,他每走一段路都會這樣做一次,而手也始終盡力保持在相同的高度,這其實是在做路標,他一直都是跟著牆壁在走,因為他確實也沒有方向,所以就存在一個可能很危險的問題,如果牆壁是四方形,那麼就會一直繞圈子,因而他故意刻下痕跡,當再次模到痕跡時,就表示他又走回來了,當視覺被剝奪了,目前能辨別方向的只有听覺和觸覺了,所以必須發揮到極致。

好在一路走來並沒有模到相同的痕跡,這似乎代表著他是一直都在切切實實地前進著,不過讓人感到有些沮喪的是,他其實已經走了好一陣子了,可是始終都是牆壁連著牆壁,他根本不知道這樣走下去要走多久,只是覺得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偏偏這長廊又像是永不到盡頭一樣。

就在他心里越來越沒底的時候,指尖傳來冰冷的觸覺,光滑而寒,想一塊冰晶,但是卻比冰晶跟光滑,柯里昂立即意識到自己模到了一塊玻璃!

他立即停下腳步,仔細模索了一番,確定了這里有一扇窗子,而且還挺大的,是普通的鋁合金推拉窗,他模到了窗舷,試了試,居然輕易地就拉開了窗子,手虛空揮了幾下,里面似乎也是一片虛無,而且似乎比外面還要黑,雖然現在已經是黑到什麼都看不見了,跟瞎子無異,但是一種強烈的直覺還是讓他覺得里面更黑。

他猶豫了,是非常慎重的猶豫,他覺得里面應該會有什麼,但這是個挑戰,或者應該說是個賭博,誰也無法保證這窗子的存在究竟是線索還是陷阱。

然而經過長長的考慮,最終他還是模索著翻過窗子,就當是一次豪賭,總比沒有目標的繼續渾渾噩噩的走下去要好的多,即便是死,也是一個痛快,相比起精神折磨,有時候死反而是一種解月兌。

想到這里也就沒有什麼好猶豫和害怕的了,他縱起身就跳進了窗口,可才剛剛墜地他就發現自己踩到了什麼滑膩的東西,內心一股毛骨森森的感覺迅速傳遍全身,幾乎都能清晰感覺自己的汗毛像是刺蝟的刺一樣豎起來了,但本能的驅使之下,他還是向旁邊挪了一下。

就是這一挪,忽然撞到了什麼,頓時接連兩聲巨大的聲響,之後,沒了動靜……

「誰!」雷洛的聲音帶著一種凌厲的呵斥,不像是發問,更像是震懾,也是在給自己壯膽,因為就在他檢索完面前的男尸時,他敏銳的感知能力發現了有人潛藏在黑暗里。

果然,腳步聲動了起來,很有節奏,並沒有預想中的蹣跚,雷洛頓時高度警惕,因為正常人在忽然喪失了視覺之後肯定是極為難以適應的,無論是依靠听覺、觸覺、嗅覺中哪一個在判斷前進,都會緩慢而困難,這樣的腳步聲充滿了嫻熟的意味,斷然是已經對黑暗有所適應之後的狀態,如果已經適應了黑暗,那麼久定然不是一行的伙伴,因為大家失明的時間幾乎是均等的,不可能那麼快適應,而在這個地方出現的人,不是朋友,通常就只能是敵人!

那腳步越來越近了,雷洛迅速站起身來,但是卻沒有邁開步子,周圍全是黑暗,喪失了視覺的自己是不可能有任何機會逃月兌的,何況一個差錯可能更加導致自己的死亡,因而他強制鎮定下來,對著前方繼續問道︰「誰?否則我不客氣了!」

果然,腳步停下了,隨之而來是一個低沉的聲音︰「雷洛,是我。」雷洛的耳朵仿佛動了一下,他認得這個聲音,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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