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那就是林海濤了,楊艷望著他略帶稚氣的臉,裝著漫不經心地說︰「我應該想到是你的,除了你,別的小伙子也不會爬上老榕樹去,有一次你在上面,我還當是賊呢?」
楊艷一說,林海濤竟有些傷感起來,陰沉著臉不說話,楊艷為他的變化深感不安,「林海濤哥,是不是我得罪你了?」此時她已經把他和自己聯接在一起了,她認為自己應該關心他並他分憂,「你為什麼不高興,說來我听听好麼?」
「楊艷,你別見怪,」林海濤囁嚅說,「我全說給你听吧。」
林海濤便把他沒有讀成書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努力抑止心頭的憤慨,萬般無奈地說︰「楊艷,你說,他們這些做支書的,怎麼能夠因為我和付小美平時的這點交往,就疑神疑鬼,要專門害我讀不成書?」
「只怕不是疑神疑鬼,而是真的有這事吧?」楊艷斜睨了他一眼,因為就只有他們兩個,楊艷便斗膽地說,「我看你和付小美一天眉來眼去的,可是真的有意思呢?」
「誰說的?」林海濤急了,他想起黃元德的交代,連忙正色道,「可別亂說哈,開玩笑可以,讓別人听到不好得。」
「真——的——嗎?」楊艷拉長腔調說,心里不陣有一絲竊喜,看林海濤一臉認真,現在,基本排除了他和付小美的關系,但是,還有李敏!她想了想,試探著說︰「李敏也很不錯的,我看他對你是一片深情呢!」
「她……」林海濤沉默了一下,對于李敏,他確實是有點注入真情了,特別是兩人一同經歷黃二狗那件事情,有一種歷經患難的感情在里面,但是要真正娶她,似乎還為時過早,目前自己最緊要的還是要爭取入學讀書,可不想真如父母那樣一輩子頭朝黃土背朝天,于是他便掩飾道,「她確實不錯,只不過我們家窮,連書都讀不起,我還想怎麼樣才能復學。我哥娶我嫂,背了一**的債,至今都沒有還清,我爹媽還要幫忙還呢。所以……」
林海濤便接著說了黃老師答應他下年去發那小學讀書的事,「雖然答應了,但我已經在家里呆了一年多,不知道我爹媽還會不會讓我讀書,上次我給他們提起,他們什麼都沒有說。」
「要不,我給我爹媽說,借點錢給你吧。」楊艷笑笑說。
「謝謝你的好意。」林海濤知道根本不可能,楊艷父親還好,主要是她母親,一直比較勢利,對林海濤家很不感冒,她家只有楊艷一個女兒,她父親倒是疼愛楊艷的,但她父親也是一個很尊重妻子的人,甚至還有點「氣管炎」。林海濤也知道這內情,便搖搖頭道︰「我感謝你的支持,但我知道這是不能的,就算你們家願意借,我們家父母也不願意開口,畢竟我們親戚隔得太遠,就連我家的至親都不借,又怎麼向你們家借呢?」
「如果我真的有錢借你呢?」楊艷見林海濤一臉灰心,在心里忽然間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只不過我想問問一件事?」
「什麼事?」林海濤有些詫異地問道,自從楊艷說晚上找他有事,他一直在心里想,雖然朦朦朧朧的他也感覺到楊艷有些喜歡自己,但自從知道楊艷已經話定給別人後,他就徹底打斷了對她的念想。
「我爹媽把我許配給陳家,你覺得我應該答應不?」楊艷定定的睨視著他,大膽地說,「你一定要老實告訴我!」
「這個……」林海濤猶豫了,對于楊艷問他的意思,他就算怎麼老實,也能夠清楚楊艷的用意了,此時他已經完全清楚楊艷鐘情自己,平心而論,其實自己也喜歡她的,要說美貌,她在付小美和李敏之上,可是自己家庭這樣差,那陳家可是遠近聞名的有錢人,自己有哪里能夠和人家比?能夠給楊艷幸福嗎?還有李敏,又該如何處理呢?平時玩笑歸玩笑,這個可是終身大事,可來不得半點假的啊!
林海濤沉默了好一陣,抬起頭,望了楊艷一眼,臉漲得通紅,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期期艾艾地說︰「楊艷,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就怕你罵……」
楊艷知道他要說什麼,胸腔怦怦地跳動,柔聲細語的故意催他說︰「你倒是說呀,我保證不罵你就是了。」
「這……是這樣的,」林海濤不自覺的移了兩步,離她稍遠一點,「其實,你嫁給陳家,真的……很好的!」
「真的嗎?」楊艷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全身的血,在剎那間都冷卻下去,月光照在她的臉上,一片蒼白,她的聲音顫抖著,再也掩飾不住心里的萬分失望,「原來……原來你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啊!」
林海濤看著她眼中的淚光閃爍,心一時間也軟了下來,是啊,自己這樣直白是不是太殘酷了,他一把拉住楊艷的手,猛然抬起頭說︰「楊艷,其實……其實我也喜歡你,只是……」
「真的嗎?」楊艷再次幽怨地望了他一眼,隨即搖搖頭說,「你不用說了,謝謝你……」
林海濤感到心里一陣愧疚,他低下了頭,兩個人的手還握在一起,但兩只手都有些冰涼,楊艷接著說︰「謝謝你騙我!」
「不!我沒有騙你,是真的!」林海濤急切地說,他見楊艷對自己如此深情,一剎那真的想一顧一切和她好了……
「我知道你是騙我的,不過……」楊艷頓了一下,從林海濤手里抽出了手,抹了抹眼淚,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不過我還是很喜歡!」
話說到這里,兩個人都沉默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相對無言,唯有月光光。月光慢慢地灑在他們腳下,漸漸拉長了他們的身影。
「海濤,你看月亮都偏西了,天氣涼,感冒了怨誰去,回去睡覺吧。我也要走了。」楊艷驀然驚覺。
林海濤盯著她,緊緊地拉住她的手,充滿柔情說︰「冷嗎?我給你點溫暖。」他把她拉到胸前,楊艷偎依著他,「你敢嗎?」她揚起小拳頭,「放開我,我打啦!」
楊艷軟綿綿的小拳頭無力地打在林海濤的胸膛上,林海濤把她摟緊了,擁著走向老榕樹下,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又似乎在祈求什麼,林海濤心旌魂搖,明白了,低下頭,嘴唇印了下去……
月亮戀戀不舍,又象是嫉妒的望了他們一眼,落下山去。
楊艷夢囈似的說了聲︰「海濤,老榕樹作證,從今往後,就算我的身子屬于別人,我的心也會留在這里。」
「楊艷,嫁給我吧!」林海濤再也壓抑不著心中的感情,月兌口而出。
「不!」楊艷搖搖頭,用力掙月兌了林海濤的手,就在林海濤茫然間,她已經走了出去,「記住,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就算是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