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遭了一頓痛打,倒地嗚嗚地哭了起來。
初初和尤澈互望了一眼,這件事跟汪鳳琪有關,那到底是什麼事?
看來梅若煙正是用這件事要挾端木成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事,也一定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這種事情,不探究也罷。
但是梅若煙拿到了銀票,康王府那邊的侍衛應該被挖過來被梅若煙所用了吧。
她與尤澈悄悄潛入梅若煙的院子,梅若煙果然雷厲風行,那個侍衛來了,一個身材精壯高挑的漢子,規規矩矩地站在梅若煙面前。
白蝶在門口守望,他們無法近前听他們都說了些什麼。只見梅若煙遞給他幾張銀票,那男子點了兩下頭,就出來了。
他一出來,目光精芒四射,象黑暗中的蒼狼掃視著院子。慢慢地朝他們的隱身之處走來,初初心道,不好,他發現了我們。
他裝得漠不經心,臨到近前,腳步略停,一只蒼白如爪的手垂在身側。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初初以為他過去了,剛松一口氣,沒想到,他迅速地折身抽刀在手向花叢中削來,出手如電,其勢如風,虧得初初與尤澈沒有完全放松警剔,身子一偏,犀利的刀鋒貼耳而過,好險沒把初初的耳朵削下來。
二人各執短兵器從花叢中躍出,戴著人皮面具的二人,與這位冷血殺手面對面而立。
這位剛拿到高薪的殺手,目光凶狠,態度高傲,不屑道︰「藏頭露尾,何等鼠輩。」
這時梅若煙已出來,站在旁廊下,大聲道︰「盧金,別放過那女的,她就是我說的那個人。」
這位盧侍衛道︰「放心。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來刺客啦,有刺客,有刺客!」白蝶在梅若煙的授意下拼命大喊,顯然她們的做法聰明之極。這樣不但可以殺人滅口,而且是無可挑剔光明正大。
就算將來清平問起,她也有話答對,是她行刺在先,她防守在後,何況初初蒙著面,又認不得她,想手下留情也是不能。
府內的侍衛都圍了過來,加上那位姓盧的高手,初初與尤澈應付起來左支右絀。已是十分困難。
尤澈大聲道︰「突出重圍,不要戀戰。」
「好。」
兩人漸漸往一起靠,背對背,應四方之敵,那個姓盧的果然身手不凡。其功力遠在楚天闊之上。怪不得梅若煙找他,他對付楚天闊綽綽有余。對付初初一人更不在話下。
許多侍衛圍著,卻插不上手,高手交戰,只能旁觀。姓盧的一人的刀光已在兩人之上。如果沒有尤澈初初早就成他刀下之鬼了。
幸好尤澈也能抵擋一陣,尤澈雖然在皇家寺院呆的時間較短,但里面的武學冊子也翻閱了不少。再加上私底下勤奮練習。武功精進不少。
今天交戰看來,他比初初的武功要高出一大截兒。那個姓盧也覺到了他不好對付,並不是一時半刻幾下子就能拿下的。
既然目標就在眼前,他當然要豁出去,要讓王妃看到他的實力。所以他使出渾身解數,想一舉拿下他們。他招數雖猛。但破解並不太難,尤澈與初初也能應付得來。
合二人之人與他相斗,也算打個平局。他連施狠招兒,均被二人化解,只見他左手一揮。尤澈帶著初初飛身一閃,一枚暗器落空。
尤澈與初初猛攻幾招,迫得他不斷接招。時機已到,尤澈抓住初初手腕,大喝一聲︰「撤!」
旁邊的人潮水般轉過來,二人騰空足點眾人肩膀飛出圈外,加緊步伐,躍過高牆,落在府外。這時,盧金也發力追出來。
他們剛落腳,他的腳步隨後也跟著墜落。
初初心道,這回終于遇到強敵了。尤澈扣住初初的手腕發足狂奔。
離了王府,他們得找一個有利于他們的地形,與他對抗。尤澈想到了,地勢復雜的鬼城。
之所以叫鬼城,並不是真的有鬼,而是那里象迷宮一樣,不熟悉者很難從里面出來,但也不至于困死,因為里面畢竟是住人的。
至于住什麼人,三教九流都有。尤澈小的時候經常到這里玩,所以對這里很熟悉。
初初跟著他左轉右轉,根本記不得來時路,一開始還見盧金凶神惡煞般地在後面跟著,但轉過幾個屋宇,街巷,回頭看去卻不見了盧金。
尤澈一直拉著初初的手,停下來,氣喘吁吁,兩人相視而笑。
「他真的追不上來了?」
「嗯,如果沒有人給他帶路,明天這個時候,也別指望出去了。」
初初開心地笑了,抬手擦汗卻發現他還與她十指緊扣,忘了分開。
「嗯,」初初清了清嗓子。尤澈這才覺得,面紅耳赤地放手。
尤澈帶著她游鬼城,听他介紹道︰「這里面,垃圾多,寶貝多,瘋子多,天才多,廢人多,能人多,總之一切都是兩極分化的。要麼極好,要麼極遭。」
初初笑道︰「那我們算什麼?」
「我們算游客,」
「如果住到這里來算什麼?」
‘這個麼,當然是兩個極好的人了,你是絕美,我到時候就是武功天下第一。」
初初忍俊不禁地笑道︰「美的你。」
「不但是人這樣,連果疏也這樣,這里有一個金鼎國頂尖的客棧,那里的食物貴得高不可攀,但美味至極。同時也有一個最差的客棧,做出的菜狗都不吃,」
「那他們還開什麼,不早就倒閉了?」
「不然,他們的原材料都是不花錢的,都是那些乞丐從各處撿來的。連油鹽醬醋都是。」
「誰會去那里吃飯?多惡心啊!」
「你去吧,我帶你去。」
「尤澈,你不想活了!」
尤澈仰頭極美地笑了。
「不跟你逗了,那個客棧,是輪流做工的,沒有工錢,招待的都是窮人及乞丐,他們的後勤部也是乞丐。有職業乞丐。也有非職業,他們海納百川,什麼樣的人都招待,來者不拒。飯錢憑賞,願意給多少給多少,可以白吃,只要不嫌他們髒就行。」
「有許多貧民家的孩子,家里吃不上飯,就經常跑去吃白食,但也要他拿一些菜疏去換。也有過往的客人,因為各種原因吃不上飯也都去那里吃。有知恩圖報的,過了危會跑來給他們一大筆錢,這就算他們的啟動資金了。他們會置買些桌子,椅子,鍋,碗,瓢。盆之類的。」
「他們一年之中會遇到那麼幾次,吃了他們白食的客人的資助。」
「那就是慈善事業了?」
「也可以那麼講。」
「但是那里的衛生條件是不敢恭維的。」
初初揶揄道︰「你去過幾次?小的時候。」
「他板起臉,不悅道︰「我有我爹養著,我能去過幾次?」
她十萬個不信地道︰「真的沒有?
他不耐煩地道︰「好吧,就去過一次。」
她窮追猛打︰「只去過一次?」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吧,我經常來玩,去的次數也記不清了。總之在我懂事之後就一次也沒去過了。」
「咦,是嗎?」
「怎麼,你還不信啊。」
「信的。」初初神秘地笑道。
「那你笑什麼呢?」
「喜歡笑就笑,哪有為什麼?」
「你還是不信是不是?拜托好不好,我沒窮困到那種地步。」
‘我又沒說什麼,你緊張什麼。」
「我哪有緊張。只是怕,你從此再也不跟我在一起吃飯了。」
他方才一本正經說謊的樣子很可愛。
但是這鬼城之中,為什麼兩極分化?為什麼與外界不同,難道沒有人來治理嗎?還是不歸金鼎國管轄?
‘這里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詩人,畫家。書法家,搞研究的。」
「你應該明白為什麼要兩極分化了吧‘
‘富的可以富可敵國,窮的可以貧困潦倒,當然貧困潦倒的多些,在外人看來他們一生,不尊常理,可笑之極,但他們雖然貧困,在他們自己看來,倒比外面奔波勞碌的凡塵俗人要快樂得多。」
「這里多的是藝術作品。有人可以用它換到飯吃,有人換不到飯,換不到飯吃的就歸到那個不要錢的客棧中去吃白飯了。成為乞丐的一員,不過他們一般都是臨時乞丐。稍好一點就會離開那個隊伍。」
「等他們發達的那一天,就會回過頭來揮金如土報答一番。」
‘這里很混亂,但是不乏人情味。」
初初笑道︰「那你有沒有藝術夢啊?「
「我有夢,但不是藝術夢。」
「說來听听,」
「不說,這是秘密。」
這里就象一個單獨的王國,大得幾天幾夜也轉不完,尤澈說,這里佔京城的四分之一,所以逛不完也是有情可原的,雖然越走越有趣兒,但初初還惦記著外面的事。
就讓尤澈帶她離開了。尤澈告她,有一陣子,這里爭相模仿平王爺的畫,因為好的仿品也能買到好的價錢。
還有他的畫像也成了眾收藏家的摯愛。有畫家說,他是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憑想象都想象不來。
他還告訴她,平王爺是整個鬼城畫家們的偶像。因為無論從家世,外貌,才情,他都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寵兒。
不過比平王爺的畫像更火熱的是已廢王妃江城雪的畫像,因為眾人認為,王妃的身世與美貌都頗為傳奇,而大家遺憾的也是她當王妃的日子太短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