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最讓葉沉璃感到奇怪的是,那晚他對傅遙提出那麼無理的請求,原以為會大費一番口舌才能說動。沒想到他話音剛落,傅遙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
「沉璃,你不用行這麼大禮的。」傅遙擰住眉頭,「好像說得兄弟我這點忙都不幫你了,顯得生疏。」
葉沉璃驚詫地看著他,連霜鶯也沒換過神。
「傅遙,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這有什麼。就當拜了個把子唄!你就跟著你哥姓吧。哈哈哈。」傅遙說完好像變得很激動。
「嘁。誰是哥還不一定呢。」霜鶯在一旁嗤之以鼻。
葉沉璃听罷,伸出雙手一把抱住傅遙,男人之間的擁抱更多時候是為了表達用語言無法表達出來的感激之情的。
「你什麼也不用說了。你要真覺得感激我、對不起我,就給我考個武狀元回來!讓我傅家也跟著沾沾光。哈哈哈。」傅遙輕拍葉沉璃的肩膀說道。
葉沉璃松開手,用力地點下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後又突然想起霜鶯的話,說︰「那我們今天就把把子拜了吧。此生能遇到傅遙你這樣的兄弟,實在是我葉沉璃太幸運。拜了把子之後就是親兄弟,以後若兄弟有難,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傅遙折扇一揮,「好!今日我們就對月起誓,以酒為證,從此以後就如同親兄弟一般,共同進退!」
「傅遙,你今年多大?」霜鶯看他們兩激動得快要熱淚盈眶了,忍住笑問傅遙。
「二十二。」
「那我才是哥哦。」葉沉璃沖著傅遙哈哈大笑。
「哈哈哈,誰是哥哥誰是弟弟有什麼所謂。我一樣敬重!」
「沒錯!干了!」葉沉璃忍不住心中的感激和激動,他也許還不知道,今後需要這位「貴人」的地方還多著呢。
那晚之後,葉沉璃了解了傅家的一切,原來傅遙是鄰城一個以商起家、以商為身的富家子弟,十九歲帶著一點家里的資產出來自己闖蕩,但因為生性嗜酒,對商業完全提不起興趣。于是干脆開一家買酒的客棧,既能賺錢,也能喝酒。
他也從此改名為——傅沉。以傅家的長子的名義。
武舉考試的前一天晚上。
「霜鶯,我還是覺得可惜。你為什麼一直堅持阻止我們再行動,尤岱遼那時簡直是甕中之鱉啊。」坐在床榻上,葉沉璃問她。
霜鶯不想他再提起這件事,于是不耐煩地擺擺手,「我是想我們事先打草驚蛇也沒什麼好處。我們還是按照師父的指示,拿到狀元,進宮之後再說吧。」
葉沉璃盯著霜鶯忽閃忽閃的眼楮,覺得她的表情真的不太對。但是一時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好了好了,快睡吧。明天就是武舉考試了。休息好了很重要。」
葉沉璃只能點點頭,「嗯,那就這樣吧。」
「明天我和傅遙都會送你去,你放輕松。但你一定要考上。這是我們的使命。」氣氛突然凝重起來,但這也是他們必須面對的難題。
「我知道,我比你更知道。」葉沉璃輕輕模模霜鶯的的頭,他知道,也就只有在他面前,驕傲冷艷的霜鶯才會展現這柔軟的一面,「你早點睡吧。」
「嗯。你也是。那我先回去了。」
「好。」
霜鶯走後,葉沉璃卻沒有睡下。他走到窗子邊,溫潤的月光傾灑到他俊美的臉上,心里卻悵然若失。他不知明天之後的命運會是怎樣,不清楚最後紅鸞幫和王府勢力誰勝誰負,不明了為什麼此時他的心里還在想那晚在竹林深處見到的女子。
他突然驚恐,像從夢中驚醒。
想什麼呢!葉沉璃!他一手錘在窗欞上,懊惱地責怪自己。
不對,我現在已經不是葉沉璃了。我叫傅沉,千萬別不能再出錯。
他深知,明天,艱難且漫長的復仇之路將真正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