暉暻城是武舉考試最終考核地點,所有經過初選的考生都將在今天進行最後的選拔。『**言*情**』
此次考試是由朝中最年輕的都尉,也就是上一屆武舉考試狀元的薛傲劍擔任主考官。新的考試制度也是出自他的提議,那便是先讓考生抽簽分組,兩兩對決直到最後只有兩名考生,這兩名考生最終不是對壘,而是與薛傲劍自己比拼,能夠打贏薛傲劍的人才能最終成為這一屆的武狀元。
這個薛傲劍是朝廷中出了名的剛正廉直,有人曾小心勸說他要是別人把你打敗了,那不是丟了你武狀元的威風嗎?可他擺擺手只說,要是能為朝廷選出更能為國家效力的人才,就算是罷了我的官職又有何妨。其氣度令人咋舌。
烈日炎炎的午後,封閉起來的考場外面,來參加考試的考生的家屬焦灼地在外面等待著。樹蔭下,霜鶯倚靠在樹邊,神情淡然,寬松得像袍子一樣的紅衣隨風飄飛。傅遙也是靜靜地坐在石頭上,溫潤的臉龐也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他們勝券在握,對于里面的激烈的角逐壓根沒放在心上。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漸漸有垂頭喪氣的考生拖著精疲力盡的身體走出來,看見焦急的親人只是無語凝噎。霜鶯虛眯著眼楮看他們,她知道他們都是被考試淘汰下來的失敗者。
傅遙抬頭望了望天,夕陽已經在山頭落下去一半了,他拍拍霜鶯說︰「看來今天的兩個人馬上要選出來了。『**言*情**』」
「嗯,我們就等著傅沉的名字貼出來就行。」霜鶯對傅遙粲然一笑。
夕陽已經完全西沉了,突然考場門打開了,一大隊小廝從里面涌出,薛傲劍在簇擁下從里面走出,走進早已準備好的轎子打道回府。所有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想去看一眼,卻都被涌動的人頭擋住了。
隨後一名身著紅衣麻衣的人站在大門前用洪亮無比的尖細嗓音宣布︰「今天的考試到此結束!能夠參加明日狀元選舉的候選人是——梁羽生,傅沉!明日寅時準時開考!」隨後他把紅色的榜單貼到了大門上。
霜鶯和傅遙听完後又看到通知榜上赫赫「傅沉」兩個大字,都相視一看,難以抑制的欣喜溢于言表,兩人擊掌慶祝,為這意料之中的勝利。
對于明天的最終選拔,他們也是充滿了信心。
醉翁客棧里青石台階上,三人對月邀飲,葉沉璃給傅遙講著今日考場里那些落敗的考生是如何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的。霜鶯在一旁跟著笑。
「要是女的也能參加考試,說不定我也能當上狀元!」
「哈哈哈哈,霜鶯你口氣這麼大!」傅遙大笑道。
「本姑娘可是和他師出同門,算起來我還是葉沉璃師姐呢。」
「哦?你們還有門派?」傅遙追問。
霜鶯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看了葉沉璃一眼。只听葉沉璃來解圍說道︰「霜鶯亂說的,哪有什麼門派啊,不過從小在街巷里和那些賣藝的學了幾手,自己慢慢模索著練的,沒想到天賦還不錯,自學得還不賴。」
傅遙奇怪地看了葉沉璃一眼,也不願再去多想,還是貪戀手中的酒盞,舉起來對著二人說︰「來!再次為了我大哥今天的勝利干杯!明天也一定要勝利!」
「干杯!」
王爺府,珍香閣。
「夫人,該歇下了。」端著梳洗用具的小丫鬟走進來,對著倚窗而立的慕煙渺輕聲說道。
「琯琯呢?」她的聲音像是天邊的雲絲,輕輕得沒有一點氣力。
「琯琯去為小王爺準備宵夜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梳洗。」
「是。」
慕煙渺站在閣樓窗邊,這里的視角剛好可以看見遠處的鎏金山。山嵐圍繞的遠山,只能在夜色中看見淡淡的輪廓,就算是有月色傾灑,仍舊是那般朦朧模樣,就像是那一年的他,在她腦海里的樣子也是越來越疏遠,越來越朦朧。她總是在望向鎏金山時,想起那一天他奪走她們點心時那一張不羈的少年臉,稚氣未月兌卻又稜角鮮明。
你如今在哪里?過著怎樣的生活?還會想我嗎?還是對于你來說這只是一段露水般的情緣?
慕煙渺每次想到這里就不願再往下面想了,這幾年來,他走後她著實經歷了太多,她多麼想把這些與他分享,包括現在她為何成為了王妃,為何如此不幸福,統統都想付與他說。
罷了,他怎麼會回來呢。慕煙渺閉上眼楮嘲笑自己的天真,轉身走進屋內準備梳洗。
明天又是重復的一天,可是為什麼,她還存在著他能突然出現的念想,久久不能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