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時間久了,即使是星語也不得不承認,莉莉是那種每個人都夢想擁有的好朋友,聰明,漂亮,熱情,善良,盡管偶爾沖動,不夠細膩,卻極富正義感,像炙熱的陽光般溫暖耀眼——
星語不由得常常想,如果她是西弗勒斯,大概也會忍不住想要接近她吧。事實上,現在的星語也已經不自覺的被莉莉吸引了。現在他們們三個人,經常偷偷瞞著家里的大人見面。也許去草地上野餐,也許去附近隨便逛逛,也許只是坐在草坪上談天。
三人全然不會在意路上行人頻繁的,對兩個衣著整潔精致的漂亮小女孩和一個看起來陰沉沉衣著古怪的男孩子一起玩,所投注的古怪視線。而星語也努力假裝自己不在意,偶爾斯內普和莉莉背著她說起什麼的情形。
畢竟星語也才只有10歲,雖然對斯內普有著懵懂的好感,但也很喜歡莉莉,而且大多數時候,他們還是一起玩的。可是,看著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孩子,卻與另一個女孩有著不肯告訴自己的共同的秘密,星語已經可以稱為少女的心中,依然多少有些受傷,依然會感到被孤立的寂寞。
而斯內普雖然厭惡麻瓜,可是對這個年幼時走近自己的女孩也自是有幾分不同,他不知道如果沒有她,自己的童年會痛苦多少倍;也不知道,如果星語也是巫師,自己會不會還會覺得莉莉這麼與眾不同,無數次為了她的出現而感謝梅林;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將要去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要怎麼跟星語解釋。
雖然他無數次告訴自己,她不過是個麻瓜罷了,終究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就連三人中最最粗獷的莉莉也發現,星語也並非初遇時看起來的柔弱和楚楚可人,在她看來,星語是個堅強,但有時候卻有些瘋癲的女孩子。當然,星語管自己這樣叫做瀟灑不羈,不拘俗念。
這天是斯內普11歲的生日了,他從上午起就一直顯得非常興奮,同樣興奮的還有莉莉。雖然星語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高興,卻也同樣為他們開心。于是盡管已是深冬,但三人還是約定傍晚的時候要聚在一起好好的慶祝一下。
「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星語!」莉莉義正言辭的對著獻寶似的拿著一個漂亮的瓷瓶的星語叫道,「我們還沒有成年,法律規定我們還不能喝酒。」
星語卻對這樣的說法不置可否,「這有什麼,即使我們喝了,別人又不知道。連偷酒喝得樂趣都沒有,還有什麼意思?而且難得你們今天都這麼高興。」
「就算高興,喝酒也是不對的!」莉莉依然大叫道,「當然,偷酒就更不對了。」
「偶爾喝點又有什麼關系?」星語卻不把這些放在心上,「要知道禮教不為名士所設,不過是點酒罷了,何況這世俗的法律就那麼重要?……西弗勒斯,你要不要來點?」
西弗勒斯厭惡的看著酒瓶,坐得離她遠了點。
好吧,如果她有個酗酒的父親,她也不會想嘗嘗的,星語模模鼻子,安慰自己道。
「好吧,你們都不願意,那我自己喝總行了吧。」星語對著猶自不同意的莉莉皺了皺眉,忍不住嗆了她一句,「真不識貨,這可是我從小叔叔那偷來的好酒呢——你們的法律跟我有什麼關系?」
想到星語是中國人,莉莉要出口的話不由得噎住了。眼睜睜的看著星語打開酒瓶的封口,隨著一股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星語陶醉的眯起了眼楮。只能和斯內普兩人一起,用不贊同的目光盯著星語。
看著他們默契的樣子,那種被孤立的寂寞卻又涌上星語的心頭。就算是她先認識西弗勒斯的又如何呢?他和莉莉才是一起的,他們身上有著相同的氣息。就算他們一個可以算是自己的青梅竹馬,一個天性善良爽朗,可是在這一刻她依舊顯得跟他們格格不入——他們拒絕她進入他們的世界,卻有同時不願意進入她的。
也許是因為這里不是她的國家,即使她從小就隨小叔叔生活在這里;也許這根本就是柳家人的宿命,游戲紅塵,卻又紅塵寂寞。可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仙凡殊途吧……
可是星語本是以為至少西弗勒斯會是不同的,雖然他並沒有靈根,可是他明明也不太在乎那些世俗的規矩,這麼多年來一直願意陪著自己,並不因她做得種種怪異的事而疏遠她。可是他還是……大概更喜歡莉莉吧……
想到這,星語自己喝了一大口酒,朗然高歌︰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還有些稚女敕的臉由于酒意,泛著潮紅,多少驅散了一些英國寒冬的冷意。歌聲清越,帶著少女獨有的甜美和純真的聲線,卻隱隱透出一種孤寂的悲哀——無言誰會憑闌意,無言誰會憑闌意……
可這種掩藏在中文古歌中的悲哀,即使是如今的中國人都已不見得能夠听懂,何況還是少年的西弗勒斯和莉莉?他們只是在一旁嚼著耳朵罷了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星語在想什麼。」莉莉抱怨道︰「要知道,我們這個年紀根本就不該喝酒。」
「任何年紀的人都不該喝酒。」西弗勒斯臉色發黑的看著一邊放聲高歌,一邊時不時喝上一口酒的星語說。
「不過我姐姐說,星語一家都是怪人。明明穿的很精致漂亮,看起來也不像是手頭緊的人家,卻一定要住在蜘蛛巷里……當然,西弗,我不是說住在蜘蛛巷就怎麼樣。」猛然發現面前的西弗勒斯也是住在蜘蛛巷里的莉莉趕緊澄清道。
西弗勒斯默默的轉過頭,莉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冷漠的說︰「沒關系。」
莉莉露出擔憂的表情,卻不是為了西弗勒斯的反應,而是她沒有說佩妮還說過︰「看他們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卻住在那種下三濫的人才住的地方,有人說他們是暗娼呢。無論是她那個漂亮的好像女人的小叔叔,還是她自己,也許是雛妓吧……」
雖然當時莉莉憤怒的打斷了佩妮的嚼舌頭,但她的確不清楚星語和她的小叔叔為什麼要住在那種地方。何況星語的舉止有的時候的確不那麼恰當……
莉莉猛地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譴責自己這麼想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又轉頭對西弗勒斯說︰「恭喜你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我是說直到我親眼看到你的信,才真的相信世界上真的還有那麼神奇的地方……我過兩天真的也能收到嗎?」
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帶著隱隱的得意︰「當然,你很快也能收到了。只要再過幾天就是你11歲的生日了,不是嗎?」
「嗯。」莉莉開心的笑著應道,但不知想起了什麼,情緒又低落了下去,「你上次說的,不要讓普通人知道我們是不同的,也許真的是對的。」
她有些懨懨的說︰「自從姐姐知道我是個巫師後,就總是對我冷嘲熱諷的……也許被她們知道的話,也會討厭我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是不是,如果星語知道了,也會討厭我們?」
「沒什麼,」沉默了一會,西弗勒斯說,「她們只是嫉妒罷了……嫉妒我們將有比他們更加強大的力量。」
說完他起身,抓住星語還想往嘴里倒酒的手,「夠了,別再喝這該下地獄的東西了。」
星語睜著迷蒙的雙眼看著他,咯咯笑,含含糊糊的道︰「西,弗勒斯……很好喝哦,要不要嘗嘗……既然每個人都是寂寞的……不如來喝酒吧。」
斯內普皺了皺眉,一把拉起她,對莉莉說,「她好像喝醉了,我把她帶回去,你要不要等我一會再回來給你講巫師界的事?」
莉莉的眼楮亮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問,「要不要我幫你把她送回去?」
斯內普搖了搖頭,說︰「我很快就回來。」說完他就拉著跌跌撞撞的星語向她家的方向快步走去。沒注意到,星語迷蒙的雙眼中閃過一道苦澀。
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西弗勒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雖然莉莉她是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值得所有人喜歡……
就算理智上明知是這麼一回事,可是實際上又怎麼能說放就放得開呢?
望著樹叢的另一面,匆匆趕回來的斯內普,望著和他站在一起,因為听他講話而眼楮發亮的莉莉,又從家里回轉過來的星語默默的轉過身去,背對著干枯的樹叢坐了下去,望著天空。
雖然在這里,听不到他在講什麼,但是,總可以離他更近一點吧,總可以,給自己一個,他也在對自己說著什麼的錯覺吧……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星語在心中默默哼著這兩句詞,卻不知道該去問誰,早已飛升的先祖,當他寫下這句詞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像星語今天一樣?一樣的寂寞,一樣的悲涼?可是又是一樣的,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