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你說什麼?」星語驚訝的睜大了眼楮問,「你的意思是說西弗勒斯和莉莉都是那個什麼巫師?」
「是的,」星語的小叔叔說,「這的確很不可思議,如同在我們家鄉中有靈根的人在塵俗中的稀有程度一樣,在西方普通人中小巫師的出現也同樣難得一見,可是你在這里的兩個小朋友卻居然都是——」
「巫師——」星語喃喃自語,「所以他那時候才會問我是不是也是巫師……」
小叔叔沒有注意到星語的低語,繼續說道︰「所謂巫師是跟我們完全不同的修煉體系,他們的力量是天生的,與我們要通過修煉得到的並不相同。而且他們尋找傳人的方式也跟我們不同,在西方各地,他們會在小巫師11歲的時候給他們魔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將小巫師們集中在一起進行教育。而據我所知,在英國的,應該是極富盛名的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11歲?」星語猛的抬起頭問,「那麼說今年西弗勒斯和莉莉就會進入那所學校上學了?」
「是的,」小叔叔點了點頭說,「恐怕他們已經收到錄取通知書,甚至已經見過了屬于他們的引路人了。」
「那我……」星語急切的問。
小叔叔憐惜的模了模星語的頭說︰「你是不能去的,星語,你雖然靈根明潤,道緣深厚,卻並沒有魔力,你身在英國卻沒有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就是最好的證據,即使勉強去了,也並無用處。」
「可是如果他們都走了,那我……該怎麼辦?」星語失魂落魄的小聲說。
「我們也走。」小叔叔安慰的拍了拍星語的肩膀,轉身坐回椅子上。
「走?」星語雙目失神喃喃重復道。
「沒錯,」小叔叔神情嚴肅的說,「你也知道,東方修行界已經有千年無人飛升了,而我們的先祖卻是已知千年前飛升的最後一人。所以,東方修真界中一直傳言說我們家族流傳有飛升的訣竅,也就因為這樣,你的父母才會慘死……」
「可事實上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啊。」听到父母的去世,星語的眼圈紅了,急急的接口道。
「是的,」小叔叔緩緩的說,「事實上我們家族能躋身修真界本身就已經是一個意外了。而且我們家族又不以攻擊力見長,如果不是先祖是千年來飛升的唯一一人,恐怕我們在修真界更無地位可言。
所以,為了不再發生那樣的慘劇,這次我才會向東方道家聯盟主動請纓,到西方來想看看這里有沒有這方面的線索。」
小叔叔看著星語期待的目光,卻嘆了口氣說︰「可是到了這里才知道,他們這千年來的修行也一樣一代不如一代。修真界近300年來都沒有人能凝成金丹了,可巫師界這幾百年來也再沒有同樣高明的巫師出現。
所以我這次來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星語走到小叔叔身前,眼圈紅紅的問,「難道是我們的修行都出了問題?」
「我想不是這樣,」小叔叔一下一下輕撫著星語的長發,目光望向遠方說︰「我猜大概是因為這個世界的法則一直在變吧,修行的時代已經在離我們越來越遠︰
遠古之前,上古先民可以壽千歲而移山倒海;8000年前上古賢王可以壽數百歲而背山負岳;2000年前先賢頻出,如群星閃爍,飛升之人比比皆是……
可是不能否認的是,我們確實在不停的變得平庸——如今,我們修行之人也只能算是有特殊力量,活得長點的普通人罷了。」
「小叔叔……」星語仰頭看著小叔叔,似懂非懂。
「可即使如此,巫師終究還是和我們不同,何況你的小朋友們一直瞞著你這件事吧,可見他們也不想讓你知道。
所以我們還是回去吧,即使我們還留在這也並沒有什麼意義了。」小叔叔愛憐的對星語說,「你是哥哥留下的唯一的女兒,小叔叔怎麼能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一滴眼淚順著星語的臉頰滑落了下來,西弗勒斯和莉莉背著她談笑的情景劃過她的腦海,他們都是巫師,他們是那麼的有默契,他們是……那麼的相配……
「好的,小叔叔。」星語低聲說,「可是我想要那對平安扣……跟他們告別。」
「真是太棒了,西弗。」莉莉興奮的對斯內普說,「你昨天也去了是不是,對角巷?我從沒想過世界上居然還會有那麼神奇,那麼精彩的地方。」
「是的,昨天我媽媽領我去了。」斯內普雖然想要強裝鎮定,但是嘴角一絲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笑意卻出賣了他的好心情,「巫師界精彩的地方多著呢,你以後會一一見識到的。不說別的,單說霍格沃茨,就是巫師界頂頂神奇的地方了。」
莉莉抿嘴笑了起來,碧綠的杏眼彎成了一彎月牙,斯內普平時總是板著臉,看起來酷酷的樣子,可是一說到他向往的巫師界,話就會變得多了起來。不過莉莉並不覺得奇怪,那樣神奇的地方,誰又會不向往呢,她自己不是也一樣嗎?等到他們都到了霍格沃茨……
想到這,莉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西弗,你還沒跟星語說嗎?」
「什麼?」徒自沉浸在對霍格沃茨生活的向往中的斯內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是說,我們要去霍格沃茨上學的事,你打算怎麼跟星語解釋呢?」莉莉大聲問。
斯內普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沉默著沒有回答。
「那我去跟她說,」莉莉沖動的說,「我要告訴她真相,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怎麼能一直瞞著她?我相信星語不會因為這個而疏遠我們兩個的。如果她要因為我們之前瞞著她的事生氣,我就跟她道歉,一直到她肯原諒我為止。」說完,她就轉身向星語家的方向跑去。
斯內普一驚,大步追上莉莉,拽住了她,「不要!」他說,「你別去!」
「為什麼?」莉莉一把甩開他問,「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最好的朋友——否則你要怎麼跟星語解釋我們要去哪?我真後悔這些年來都听你的話,一直瞞著她。」
「不,你別去。」斯內普又一次拽住莉莉,「我會去跟她說的。」
「你要怎麼跟她說?」莉莉大聲質問他,「又要找什麼借口騙她?朋友之間怎麼能這樣?就算你這次還能瞞過她,可如果她以後自己發現了呢?我可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
「不,不,」斯內普略帶驚慌的反復說,「你別去,我會去找她,我會去跟她說,我先去跟她說,我會和她說實話的。」
「你會?」莉莉懷疑的看著斯內普,綠色的杏眼眯成一條縫。
「是的,我會去說。」這一會的功夫斯內普已經恢復了冷靜,「這事你先別管了,如果她真的生氣了,你再去跟她道歉好了。」
「可是為什麼我們不一起……」莉莉還想再說什麼,可是斯內普粗暴的打斷了她的話,「我說這件事你別管了,我會去跟星語說的!」
「好吧。」想到畢竟斯內普和星語認識在先,交情也要好一點,莉莉終于還是遲疑的點了點頭,可是她還是補充道︰「你一定要跟她說真話哦,就算她不肯原諒我們……到時候一定要和我一起好好跟她道歉。」
斯內普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莉莉開心的笑了起來,明媚的笑容好像春天的陽光一樣耀眼,讓斯內普的表情也不自覺的變得柔和了起來。她對著斯內普揮了揮手,笑著跑回了家。
心事重重的星語遠遠的正看到了這樣的畫面,她覺得自己的眼眶又酸澀了起來,可是卻又覺得輕松了許多——自己的決定終究沒有錯,他們在一起……這樣很好,沒有自己也很好……
星語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臉,清脆的叫道︰「西弗勒斯——」
斯內普聞聲回過頭來,看到星語,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跟星語說。
「西弗勒斯,莉莉剛回去了嗎?」星語走近前問。
「是,是呀,她剛回家去了。」斯內普低聲回答。
「那真不巧。」星語低下頭說。
「是呀,真不巧。」斯內普干巴巴的重復道。
氣氛一時變得尷尬了起來,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仿佛草地上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似的。
「我有話想跟你說——」過了一會,兩人抬起頭來,卻不約而同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先說。」斯內普一向沉悶的表情難得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些尷尬來。
「好。」星語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拉起斯內普說,「我們去那邊說吧。」說著拉起斯內普走到他們相遇的那片灌樹叢下。
幾年過去了,灌木長得繁茂了許多,盛夏季節坐在這下面,仿佛能擋住盛夏的陽光,十分的涼爽舒適。可是斯內普顯然也意識到這是他們相遇的地方,看起來有些不自在。
「西弗勒斯,你看這片樹叢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呢,我們剛剛相遇的時候,它們還只能遮住一個小孩子呢。」星語撫模著樹枝懷念的說,「而我們也長大了,一轉眼,我已經在英國這麼多年了……」
「我可不想在這里陪你懷念過往,」斯內普別扭的說,「如果你就是想說這個的話,那麼還是先听我說吧……」
「可是我要走了。」星語努力用輕快的語調打斷了他的話。
「什麼?」斯內普顯然沒有想到,他下意識的反問。
「我說,我已經在英國呆了許多年了,所以小叔叔要帶我回中國去了。」星語又一次重復道,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你要走了?」斯內普覺得仿佛有什麼東西塞滿了他的大腦,阻止了他得思考,整個世界仿佛都變得模糊了起來,一時間只能呆呆的重復道,「什麼時候?」
「明天一早,」星語說,聲音終于忍不住低落了下去,「所以我今天是來跟你和莉莉道別的。可是既然莉莉已經先回家了……你明天幫我告訴她好嗎?」
「好。」斯內普機械的回答,她要走了,她要回中國去了。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跟她解釋,可是現在已經不用考慮這個了,不是嗎?她要先他們一步離開了……
「這個,送給你。」星語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碧綠的平安扣,顏色和莉莉的眼楮一樣漂亮,「這個叫平安扣,是施了中國魔法的哦,你要戴好,別弄丟了……以後看到它,就想想曾經有我這樣一個朋友……別忘了我……」
星語的聲音終于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她抬手將這個平安扣戴在了斯內普的胸前。
斯內普呆呆的低頭看著那個平安扣,奇怪的是這一刻他居然沒意識到這個顏色和莉莉的雙眼是一樣的,他只是仿佛回錄機一般,不停的想著,她要先走了……
星語又把另一個粉紅色的平安扣放在斯內普的手中,哽咽著艱難的說︰「這個,是送給莉莉的……和你的是一對……你幫我,送給她,好嗎?」
「好。」斯內普依然機械的回應著。
看到他這個樣子,想到臨走前求小叔叔為斯內普佔卜的那一卦,「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星語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抱住了斯內普,大滴的眼淚從她得眼中流出,浸濕了斯內普的衣服,一直浸到斯內普的心底。
「西弗勒斯,別忘了我……」星語哭著說,「然後好好和莉莉在一起,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她……你是那麼在乎她,所以,西弗勒斯,答應我,千萬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好——我答應你。」斯內普緩緩的說,慢慢攥緊了手中的平安扣。
「星語,」他听見自己說,「再給我唱只歌吧,就是我們剛見面那天你唱的那首。」
星語慢慢的坐起身來,擦了擦眼淚,低聲唱了起來︰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
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歌聲中,斯內普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我會好好保存這個項鏈……我,不會搬家的……如果有一天,你還會再回來,一定要再來看我……」
星語一邊輕聲唱著歌,一邊點了點頭。
那之後,斯內普一直穿著紐扣系到領口的長袍,因為那永遠系得緊緊的領口下,是他童年時溫暖的星光留給他的一汪碧綠。
作者有話要說︰啊,我回來了,回來才發現走的時候太匆忙,連章節名稱和內容提要都沒寫。而且存稿也用完了,o(╯□╰)o,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保證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