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的話音剛落,椅子上的假穆迪開始了驚人的變化——伴隨著「咯 」一聲,他的那條木腿掉了下來,一條正常人的腿在木腿原來的位置上長了出來,然後是那只魔眼跑出了眼眶,一只正常的眼楮長了出來——那魔眼滾到地上,毫無規則朝各個方向轉動。
人們眼睜睜的看著他臉上的傷疤消失了,皮膚也變得光滑了,損壞了的鼻子長好了並開始抽動,他那頭斑白稀疏的亂發漸漸變成了濃密的金發,只是卻依然干枯如干草,蒼白的好似常年不見陽光的臉上帶著雀斑。
他看起來並不那麼年輕了,但年紀卻也絕不會太大,因為他閉著雙眼歪靠在椅子上的模樣甚至還帶著一點殘忍的孩子氣。可是他消瘦的臉頰和雙眼下帶著的淡青色眼袋卻展現著他之前曾有過一段的並不那麼美好的生活。
「梅林啊!」弗立維又驚聲尖叫了起來,「怎麼會是小巴蒂克勞奇?!」
吃驚的顯然不止是他一個人,因為斯普勞特教授也驚訝的捂著嘴說︰「可憐的孩子……我一直以為他已經死在了阿茲卡班。」
「這麼說他真的是……」海格粗聲粗氣的說,看起來氣憤倒是多過吃驚,「我之前還一直以為他是無辜的。」
鄧布利多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我想我們很快就會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說著他對斯內普做了個手勢。
斯內普陰沉著臉走到小克勞奇身邊,取出一小瓶透明的溶劑,然後掰開小克勞奇的嘴,小心翼翼的滴了兩滴進他的嘴里。掏出魔杖對著小克勞奇念了句什麼,看著他慢慢蘇醒過來又重新退回了牆角。
「這恐怕是違法的,阿不思。」麥格教授抿了抿嘴說,但卻並未阻止。
鄧布利多對麥格教授虛弱的抗議也並未在意,直接開始對已經被斯內普弄醒但眼神呆滯的小克勞奇提問了起來。
隨著鄧布利多的提問,房間里抽氣和驚呼的聲音也越來越多,尤其是當小克勞奇在描述自己是怎麼逃出阿茲卡班時,人們既為他母親那偉大的母愛嘆息,又為了他居然能逃出阿茲卡班而氣憤,或者還帶著對他年紀輕輕就走上歧途的惋惜和更多更加復雜的感情。
「主人回來了——」小克勞奇的臉上浮現出夢幻般的的微笑,「曾經的食死徒們再次聚集了……當然,主人原諒了他們,盡管他們並不值得被原諒。」
「但主人是寬大的,」小克勞奇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狂熱了起來,「他已經開始帶我們去懲罰那些骯髒的麻瓜們了,而且他將給我們——我們這些為了他和我們偉大的事業而做出犧牲的人夢想不到的獎勵……」
鄧布利多此刻臉上的表情好像在面對什麼讓人難以忍受的惡心的東西,他皺著眉厭惡的問小克勞奇︰「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為什麼要到霍格沃茨來?vorldemort到底想要做什麼?」
盡管依然處在吐真劑的影響下,小克勞奇在听到vorldemort的名字時依舊瑟縮了一下,但即使如此,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狂熱的夢幻般的的微笑。
「主人說他需要一個人,那個人知道一些對他更有幫助的事——而現在那個人就在霍格沃茨里,他需要他最忠誠的僕人——」說到這里,小克勞奇露出驕傲的神情,「將那個人帶到他的身邊……到那時,到那時我將成為他最寵愛的……」
「那個人是誰?」鄧布利多不耐煩的打斷他夢囈般的低語。
「是……」
小克勞奇的話突然被壁爐里默然升起的綠色火焰和緊跟著出現的人影的怒喝聲掩蓋了。
「鄧布利多,你必須對今晚在開學晚宴上的行為作出解釋!」
福吉踏著綠色的火焰,怒氣沖沖的走了出來,活像他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只是為了晚宴上的事來向鄧布利多興師問罪一樣——如果他身後沒有帶著兩個攝魂怪的話。
小克勞奇從攝魂怪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不那麼對勁了,原本因亢奮而漲紅的臉霎時變得蒼白,原本狂熱的對vorldemort的贊頌也變了調,他開始渾身顫抖,嘴里開始慌亂的喊著︰「媽媽——媽媽——快來救救我……」
「康奈利,」鄧布利多皺著眉盡量放緩了聲音,再一次重復道,「我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不要再把攝魂怪帶進霍格沃茨。」
然而福吉對鄧布利多竭力試圖放緩的語氣沒有反應,反而怒氣沖沖的擋到了鄧布利多面前,高喊著︰「我是魔法部長,我有權決定自己去哪里並帶什麼樣的保鏢,在你指責著個之前必須先對魔法部做出解釋!」
「康奈利,」鄧布利多壓住不悅,繼續放緩了語調說,「這恐怕不是一時可以解釋清楚的問題,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能……」
「不!」麥格教授的叫聲響了起來,福吉身後響起了星語的琵琶聲,弗立維教授的守護神和海格憤怒的咆哮。
鄧布利多的臉色變了,他一把撥開面前的福吉,只見一只攝魂怪被弗立維教授的守護神逼到了桌角,而另一只已經在星語的琵琶聲中化為灰燼。
但這一切顯然都來不及了,因為小巴蒂已經口角流涎的歪在那里,只會傻笑了——就在剛才,有一只攝魂怪給了他一個親吻。
「康奈利,你這是什麼意思?!」鄧布利多的眼中閃著憤怒的火焰。
「什麼什麼意思?」比起剛剛的氣急敗壞,福吉的表情反而變得平靜起來,平靜到幾乎讓人捉模不透。
「魔法部接到通知,有阿茲卡班的犯人逃了出來,怎麼處置他是魔法部的權利。」福吉說,「何況他的確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並沒死,不是嗎?」
「但他再也說不出證詞了,那些關于——」鄧布利多瞪著福吉,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那些關于他臆想的證詞嗎?」福吉不耐煩的打斷鄧布利多,眼神卻虛弱的瑟縮了一下,「我想那就不用听了,克勞奇先生已經承認,小克勞奇是被他和他死去的妻子使用非法手段換出來的,而且他同樣認為小克勞奇在他多年的監禁後精神恐怕已經變得不正常了。」
福吉帶著令人費解的眼神看了小克勞奇一眼,接著對鄧布利多說︰「你不會告訴我,你就是听信了這個瘋子的所謂的證詞,而在今晚的晚宴上說出了那樣的蠢話吧,你知道那會給魔法部造成多大的麻煩嗎?你必須在明天的預言家日報上澄清這件事,不管你用什麼樣的理由。」
「我不會那樣做的,康奈利。」鄧布利多也平靜了下來,但顯然他的怒火並沒有消失,「因為你和我一樣清楚的知道,那是真的——自從這個暑假開始。」
「那不可能是真的!」福吉高聲叫道,仿佛誰的音量更高誰的話就是真理似的,「神秘人已經消失了,他消失了!人們正在享受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的戰後生活,而且麻瓜們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就連麻瓜政府都不願意去管他們,你知道嗎,我親耳听到麻瓜首相在听到那個消息的時候……」
「康奈利!」鄧布利多提高了音量說,「但這些並不是讓人們沉浸在假象中的原因。」
「福吉部長,我想我可以……」星語剛剛邁出一步想要證明什麼,就被柳沐拉住了,柳沐譏笑的看了福吉一眼,輕輕的對星語搖了搖頭。
「這不是假象,」福吉果然根本沒有向星語看一眼,卻突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神秘人消失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當然,人們現在不再像那時候一樣的依賴你了,但是……」
「康奈利!」鄧布利多大喝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說什麼?」此刻福吉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終于正常了那麼一點,「對了,我是來要求你對今天開學晚宴上的事情做出解釋的,但看來你並不打算就此給魔法部一個交代了?」
「不,恰恰相反,」鄧布利多說,「我是想要跟魔法部更好的溝通的,可是——」他掃了一眼已經失去靈魂的小克勞奇,「那個交代現在顯然已經不能說話了。」
「很好,」福吉敷衍的點了點頭,轉過身召回牆角的攝魂怪,灑了一把飛路粉在壁爐里,「那麼我可以認為我已經得到答案了嗎?明天魔法部會對這個問題做出新的決定。」
他站在壁爐前轉過身看了看小克勞奇,然後對鄧布利多說︰「可憐克勞奇先生因為這個瘋子已經引咎辭職了,當然,由于他私自使用非法手段換出了阿茲卡班的囚徒,所以他還會受到其他的懲罰——要我說,他害的人可真不少了。」
鄧布利多眯了眯眼,輕聲問︰「所以你這是確定要跟我為敵了嗎,康奈利?」
福吉的瞳孔縮了一下,但他堅決的說︰「我很遺憾,鄧布利多,不過你這是在與魔法部為敵。」
福吉最後敷衍的對著屋子里其他的人點了點頭︰「明天會有人來把小克勞奇帶回阿茲卡班——」
頓了頓,他終于正眼看向星語和柳沐︰「這位來自東方的先生,還有柳小姐,」他面無表情的對他們說,「如果下次您再對魔法部珍貴的魔法生物做出不可逆轉的傷害,我們將正式向東方道教聯盟提出抗議。」
然後在星語和柳沐還沒有反應之前,又一次走進了綠色的火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