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魔法部的動作比鳳凰社能想象到的更加迅速和激烈——第二天預言家日報上就出現了對鄧布利多更明顯的指責和污蔑。受此影響,許多家長的信件被鋪天蓋地的貓頭鷹送到了校長辦公室,卻全都是一些指責的話。
大多數家長們認為鄧布利多在開學晚宴上的話太過聳人听聞了,而且孩子們也不適合听這些——就像福吉所說的一樣,人們正在享受得來不易的戰後的平靜生活,不願相信黑魔頭真的回來了,何況對大多數巫師而言,被屠掉的麻瓜村莊,跟他們又有什麼關系呢?
新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也被魔法部指定了,魔法部拒絕再次為鄧布利多聘用穆迪的聘書上蓋章,而是叫一個總是喜歡穿粉紅色毛衫,戴著粉紅色蝴蝶結,學小姑娘般嬌滴滴說話的叫做烏姆里奇的魔法部女巫接任了那個位置,她不僅禁止人們討論開學晚宴上發生的事情,而且似乎發誓要讓學生們遠離一切能使用魔杖的課程。
為了她對黑魔法防御術課程的新安排,魔法部甚至自己出錢為霍格沃茨的學生們更換了新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本——一部看起來很有分量的,充斥著空洞理論的大塊頭。而烏姆里奇要做的就是在課堂上一字不差的念這本書並讓學生們記錄下來。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擺月兌她?」羅恩不情願的收拾著黑魔法防御術的課本,「我寧願讓那個瘋子穆迪來教我們。」
「那是不可能的,」赫敏抿著嘴說,「我想魔法部這回是要下定決心,讓鄧布利多他們‘好看一下’了。」
「我不明白,」哈利暴躁的揉著額頭,最近他的傷疤疼的越來越頻繁了,「為什麼魔法部就是不肯承認……」
「噓!」赫敏打斷了哈利的話,謹慎的看了眼門口,烏姆里奇才剛剛走出去,而顯然哈利剛剛的聲音不小。
「你想再次被她罰緊閉嗎,哈利?」赫敏的眼神掠過哈利的右手,那些鮮紅的「我是個騙子」的疤痕才剛剛褪去。那是他在開學後的第一節黑魔法防御課上反駁烏姆里奇,堅持vorldemort回來了得到的「紀念品」。
「我才不怕,」哈利滿不在乎的說,「星語會幫我去掉那些傷痕的,而且她還教了我用來對付她的辦法。」
那些「我是個騙子」的血紅色疤痕,就連龐弗雷夫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以直接去掉它們,直到星語發現了這件事。柳沐——他現在就住在星語隔壁,他認出了這種曾在食死徒中見過的罕見的黑魔法,才想辦法幫哈利提前痊愈了。
星語本來對哈利受到的對待非常氣憤,甚至打算親自去找烏姆里奇為自己的教子討個公道,但卻被柳沐攔了下來。
每當哈利回想起那天的情形,都會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巫師們的內斗已經開始了,不僅是食死徒和鳳凰社之間——」柳沐當時端坐在星語辦公室的椅子上,捧著茶盅,仿佛在說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內容卻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康奈利福吉這個人,雖然當年也算得上是lord的敵人,但是我卻從沒特意注意過他。」柳沐輕輕地用茶杯蓋劃過杯沿,動作優美而流暢,那些自茶杯口氤氳升起的霧氣遮住了他形狀優美精致的鳳眼,嘴角不變的弧度卻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驕傲,「當年那樣不起眼的小人物,現在居然也成為魔法部長了……」
柳沐隨意的嘆息著冷笑出聲,帶著不屑的譏誚和嘲弄,漸漸帶上了說不盡的惆悵和感慨。烏黑的長發隨著他漸漸止住的笑聲輕顫著,燭火照在上面就折射出冰冷的烏光,有那麼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冰冷而丑陋的面具覆住了他的臉,可是他卻可以坐在那個人的身邊,任意的揮灑著自己的才智和計謀,毫無顧忌的展現著自己的才能和抱負,無數次對著計策被看破的對手和犯了錯的食死徒們露出嘲弄的冷笑……
不管多少人說那個人多疑也好,殘酷也罷,對于他來說,那個人真的已經是一個足夠給他信任和舞台的君主了,如果不是……
可是如今呢……那個人,不,那些人又在哪兒呢?
即使是柳沐,在這一刻那仿佛面具一般的笑容也出現了一絲裂紋,他索然無味的隨手放下了茶盅,失去了調侃的性質,直截了當的對星語說︰
「總之,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福吉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但從他上次的表現來看,顯然已經權欲燻心到了多疑的地步——他在懷疑鄧布利多想要奪走他的權利,為此他甚至願意蒙上自己的雙眼,堵住自己的耳朵。」
說到這兒,柳沐的笑容又有一瞬間的模糊,有著這樣明顯弱點的人,如果他的那些老朋友們還在,控制這樣的人簡直是易如反掌吧。
「鄧布利多才不會那麼做!」哈利被柳沐的語氣弄得不舒服極了,柳沐話音一落,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立刻叫道。
「當然,」柳沐並沒有計較他的態度,雙手攏在袖中,垂下眼楮說,「比起福吉,我當然更了解鄧布利多一點。他這個人,法力高強,頭腦清醒,既有領袖的魅力又有領導的能力……可惜……」
柳沐又一次冷笑了起來,有時候他遺憾于沒能早生二十年與年輕時的那兩個人相遇,可更多的時候他又覺得能遇到vorldemort已經是上蒼送給他的最好的相逢……如果他當時能早一點發現,也許一切都會不同了……
「可惜什麼?」哈利大聲問,他有時候真討厭眼前這個說起話來傲慢又冷酷的人,盡管他是星語最親近的小叔叔。
「可惜他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柳沐從沉思中清醒過來,接著說,「如果有東西月兌離了他的掌控,他會變得非常徹底——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矯枉過正吧。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將自己放在魔法部長這樣一個有著絕對權力的位置的,這個位置再加上他的威望,恐怕鄧布利多就會害怕自己會做出什麼了。」
他伸出一只修長的手制止了哈利的疑問,精致的鳳眼寒光粼粼,卻只是淡淡的說︰「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為什麼這麼說——當你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以後,希望你依然能像如今這麼愛戴他。至于其他,和我們現在說的話題沒有關系。」
「總之,聯盟現在是不會願意摻合進這種內斗中取得。而現在,既然魔法部已經明確的表達了對你我站在鄧布利多這邊的不滿,那麼聯盟是不會冒著得之不易的合作破裂的危險來為你或者我出頭的。」他轉過頭對星語說,「所以你去找那位新來的魔法部女官員不會對哈利有任何幫助的,除了給聯盟和魔法部更多我們的把柄。」
「當這種把柄足夠多的時候,」柳沐最後冷笑著說,「你知道聯盟想要這個借口有多久了。」
星語在這許久的沉默後,輕聲開口說︰「我懂的,小叔叔。可是我也不能就這樣讓哈利白白承受這樣的委屈和傷害。」
說著她在柳沐不贊成的眼神中,遞給了哈利一張小小的紙符。
「……哈利?哈利?」羅恩長著手指在哈利眼前晃來晃去,「星語教了你什麼好方法?你怎麼走神了?」
「沒什麼,」哈利突然變得更加煩躁了起來,「她告訴我說,那只癩蛤蟆讓我用的筆是一種黑魔法道具,所以她給了一張紙符,在寫字的時候攥在手里,可以暫時隔絕那支筆和我的聯系,這樣無論我怎麼寫字也不會有痕跡留下了。」
「你還是不要給柳教授惹麻煩了,」赫敏背起書包說,「這幾節的神奇生物課上,烏姆里奇明顯已經不想讓她在霍格沃茨呆下去了,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表示她懷疑柳教授不適合教這門課了。」
「但是星語也說下節課一定給她展示什麼叫做神奇生物課啊。」羅恩反駁說。
「可是要讓烏姆里奇閉嘴明顯是很困難的事,」赫敏說,「無論柳教授準備了什麼,烏姆里奇都能挑出問題來,不是嗎?」
「星語說不用擔心,」哈利卻顯得對自己的教母信心十足,「她說下節課一定會給我們一個驚喜的。」
赫敏看起來對這樣的說法充滿了懷疑,他們都很清楚,星語每節課講解的生物都是海格幫她準備的,她自己也還處在研究階段,烏姆里奇也正是抓住了這點才能一再懷疑她的任課資格,如果不是之前他們也許和那個什麼聯盟約定好了,也許……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希望她也離開霍格沃茨,」赫敏說,「學校里有一個烏姆里奇已經夠了。現在我們快走吧,今晚其他兩個學校的學生們就要到了。」